第四章
宗辰溪迫不及待的道:“子雲兄快講,別賣關子了,可急死我了!”
侯子雲胸有成竹的道:“溪兒斷句確實斷錯了,應該這麽斷:三,子小,計,滅,舌文,現在你明白了嗎?”
宗辰溪還是搖搖頭,侯子雲豎起食指,沾上酒水,將這句上聯寫在桌上,叫他再仔細看看。
他皺著劍眉,兩眼都快瞪成鬥雞眼了,終於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三孫計滅敵!”
侯子雲點點頭,讚到宗辰溪果真是聰明伶俐,一點就通。
“可是這三孫是誰,是三個姓孫的還是三點水加個孫字?”這確實難倒宗辰溪了,他雖飽讀詩書,卻被二夫人限制閱讀一切與兵法有關的書籍,自然不知道這三孫指的是誰人。
侯子雲徐徐道:“這三孫指的便是春秋戰國時期三位傑出的軍事家:孫子、孫臏、公孫起,前兩位想必你是有所耳聞,這公孫起呢,其實就是秦國名將白起,其先祖為秦國公族,以黃帝公孫姓而呼之,故而又稱公孫起!”
“原來如此!這糟老頭真是故意鑽牛角尖,要不是子雲兄,這種上聯誰還能看出其中玄妙之處,子雲兄請受我一拜!”宗辰溪激動萬分,對侯子雲佩服不已,完全沒想到他還有這方面的才識。
二夫人一臉不屑,不覺得這對聯有多精妙,隻覺得侯子雲是在故弄玄虛而已。
宗尚書倒是連連稱讚,他這個侄子不僅驍勇善戰,在文才方面也有一方造詣,實在是令他刮目相看。
宗羽莫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取樂道:“好哇,你還鑽研文學了,是不是跟哪個姑娘飛鴿傳書學來的?”
侯子雲一聽,張大嘴巴,心裡暗驚,吞吞吐吐道:“你……哦不……沒有……沒有沒有!”
“肯定有,你看都臉紅了,西征途中我就看到你救過一隻鴿子。”宗羽莫追道。
“沒有沒有沒有,真沒有!”侯子雲連忙解釋道。
“那你這麽緊張幹嘛!肯定有。”宗羽莫繼續道。
大夫人也是一笑,道:“有就有嘛,你這青勳榜的第一名,哪個女子見了不都得投懷送抱,來,告訴姑媽是哪家閨女,姑媽去給你提親。”
侯子雲搖搖頭,實在不好意思,連忙轉移話題道:“那個……溪兒,現在知道怎麽對出下聯了吧?”
宗辰溪點點頭:“這當然,我需要在某個歷史階段找出三個以上的人,必須用一個字概括出他們之間的共同點,再將這個字拆成兩個字,上聯最後一個字也必須拆成兩個字,合起來是五個字,拆出來是七個字,讀起來還得通順,關鍵是要文武相對,必須是三個以上的文人才行,我得花點時間才能對出來。”
侯子雲讚道:“溪兒果真一點就通,隻是這個出題者太刁鑽了,如果你把下聯對出來,想必他會佩服得五體投地。”
既然將上聯的玄機琢磨出來了,以宗辰溪的才華,對出下聯應該是沒問題的。侯子雲跟他也在一起也生活了幾年時光,知道他才華橫溢,也是個十分爭強好勝的少年。如果自己順口將下聯一同對出來,想必會打擊到他的自信心。於是便將對出下聯的這個機會讓給了他。
二夫人當然不會放過任何嘲諷侯子雲的機會,語氣中帶著不屑和挑釁道:“你剛剛不是說能對出下聯嗎?你倒是對出來看看呀。”
侯子雲輕笑一聲,看著宗辰溪道:“上聯的奧秘我既能解開,自然也能對出來,
隻是……你得問問溪兒需不需要我幫他對出下聯了。” 宗辰溪會心一笑,道:“子雲兄把上聯都解釋得這麽清楚了,我要是自己對不出下聯的話,以後還怎麽在文壇立足!”
侯子雲點點頭,轉過身,臉色一沉,對著二夫人反問道:“請問二夫人還需要我對出下聯嗎?”
剛剛二夫人惡言激痛他的母親,換作別人如此作為,侯子雲早就一拳過去打得她滿地找牙。如要不是軍職在身,自己隨時可能出征,怕家裡老母無人照顧。又放心不下交給仆人,還得依靠大夫人的悉心照料。不然,侯子雲豈容她人如此欺壓自己的母親。
母憑子貴,自己高居青勳榜首,榮華富貴即將到來,這句反問二夫人的話,就當做給她一個警醒。以後她再敢對母親不敬,侯子雲可是真要給她點顏色看看了。
從侯子雲表情和言語中,二夫人隱隱察覺到了一種殺氣。這個少年,不知道在戰場上殺了多少敵人,才能奪得青勳榜首。他是個孝子,雖然平時彬彬有禮,但真要欺負到他母親頭上,還真怕他會狗急跳牆,引發血光之災。
她隻能恨了一眼,轉向一邊,不敢答話。
詩詞歌賦,琴棋書畫自然能陶冶情操,而鬼谷周易,兵書陣法之中,暗藏的天地玄黃之術也別有洞天。半部論語能治天下,但想坐穩江山,光靠儒家文學是遠遠不夠的。既需要足智多謀,運籌帷幄的謀臣,也需要驍勇善戰,用兵如神的將領。
文治武功,孰輕孰重,隻有當今聖上親自決斷,而這也與王朝的興盛衰亡息息相關。朝廷既然設置了青勳榜和雲才榜,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大雍國雖雄踞於九州之上,但西南北三面邊境時常有敵國擾亂。小戰不斷,大戰偶發,因此朝廷才會如此重武輕文。二少爺宗辰溪雖然飽讀詩書,但唯獨不曾鑽研過兵書古籍。這次被禮部員外郎的上聯考得死死的,連斷句都斷錯了,讓他徹底醒悟過來,原來兵書之中也有諸多有趣的知識。
他似乎又找到人生的另一個樂趣了,興高采烈的道:“子雲兄,你能否將你的兵書都讓我看看,我覺得這裡面好像有很多玄機,挺有意思的。”
侯子雲自然道好。
二夫人一聽,這可不得了!她千方百計的讓宗辰溪喜歡文學音律,就是不想他學習兵法然後去帶兵打仗。就像她說的,戰場上刀槍無眼,一不小心就可能死於非命,別看侯子雲和宗羽莫得勝歸來時風光無限,這可都是用命換來的榮譽!
她對這個兒子是心疼的要命,哪裡舍得他有所閃失,連忙製止道:“萬萬不可!兵書就是邪物,是帶你走向死亡的禁書,老爺,你快讓侯子雲趕緊搬走,別讓他將溪兒帶入不歸路。”
就看一看兵書,至於說得這麽邪乎嗎?更何況大少爺就是依靠屢建戰功,才官至三品大將軍。二夫人的話說得這麽難聽,可是一點都沒有考慮到其他人的感受。
侯子雲覺得她無論如何嘲諷自己都無所謂,隻要不去招惹母親,也為了母親能在宗尚書府好好休養,不管受什麽委屈,他都能夠忍得下來。
可憐天下父母心,大家也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的兒子,沒有跟她多加計較。
對於一個十六歲的青少年來說,你越不讓他做的事,他越感到好奇,越想要去探秘。當著母親的面,宗辰溪不敢忤逆她的意思,隻能表面上順從,私下裡他可是想好了,以後就往將軍府裡逛,探究一下那兵書裡的世界。
侯子雲這次幫他解開困擾了許久的上聯難題,讓他更加的佩服。現在喝起酒來更是豪情煥發,三人推杯換盞,喝得好不快活。
宗尚書見他三表兄弟如此團結,心裡甚是安慰。不論朝堂還是文壇,有這三個晚輩助力,對於他都是莫大的幫助。
幾人酒足飯飽後,宗羽莫漸感醉意,起身就要返回大將軍府。侯子雲想起剛剛說要搬到將軍府上一事,又覺得二夫人對自己仍然有偏見,今晚乾脆就住在將軍府,明日再來收拾家當。於是告訴宗尚書和大夫人:“表兄已經有點醉了,我親自送他回去,今晚順便就住在將軍府。”
他和表哥宗羽莫相交甚好,幾乎是無話不談。大夫人高興的點點頭,叫他盡管去便是。
仆人引來一輛馬車,侯子雲將宗羽莫扶上馬車後,悄悄跑回房間搬來一個養信鴿的鴿籠,一同放在車上。
這時宗羽莫已經昏昏欲睡,沒有察覺到那個鴿籠。侯子雲對於此事也是嚴加保密的,他跟那個神秘人飛鴿傳書的事情還是暫時不讓別人知道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