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了嗎,這才是你不得不加入我們的原因。”古莫一副愜意的樣子,舒適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勝券在握。
秋之久久凝視手中的那張紙,隨後驀然抬頭。
“為什麽……為什麽我爸的名字會出現在這裡?”秋之幾乎是撕裂地吼著。
古莫不緊不慢地抽出一根煙,悠然點上,他瞥了瞥焦急萬分的秋之,回答道:“還不明白嗎?秋廣樹,也是你父親,他是研究生命之樹的第一人,研究出了許多有價值的資料。因為他我們現在才有如此完善的運行體系,你父親可是界內的偉人啊。”
“我父親?他?第一人?”
秋之嘴中不停嘟囔著,瞳孔止不住顫抖,他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手中的這張紙給撕爛。
古莫口中說的根本不是他的父親,應該說是完全相反。自己的父親,明明那麽平易近人,與世無爭,可又為什麽……
他不敢相信這些。
“你為什麽一直瞞著我們啊……爸……”秋之幾乎帶著哭腔說著,他顫抖的手將資料揉皺,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倘若父親還活著,他真的很想問清楚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算再危險,他也寧願與父親一同承擔,也不希望父親不明不白地離開。
但是現在什麽都太晚了……
“或許是不想你們被卷入其中吧,畢竟關於伊甸園的事太過危險了。”古莫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注視情緒崩潰的秋之,他的眼中竟流露出同情,“他這麽做也是有意義的,不然……”
古莫似乎不想說下去,他將溜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不然什麽?”秋之急切地追問。
一陣沉默。
古莫一直不說話,仿佛正在糾結什麽。
許久,他終於開口說道。
“不然,五年前死的就不僅僅是你父親了。”
“!!!”
又是一陣震撼直擊到秋之的心中。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烈襲來。
他感覺自己被擊落到無底的深淵,越沉越深,好像永遠落不到盡頭,眼前是無盡的黑暗,只有一道細小的光芒,而自己怎麽也碰不到。
秋之開始認為自己真的如古莫所說只不過是荒漠中的一粒沙塵,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在自己的認知之外,居然還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那難道這就是真實的世界?
不是的!
“對了!那個!”秋之驀地想起他這次的目的——為了找到那個奇怪的事務所。他摸索著全身,雙手有些顫抖,許久也找不到那個銀白色耳塞。
“你是找這個嗎?”古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知何時,古莫的手上出現了另一個耳塞,他拿著它,在秋之面前搖晃。
“你……什麽時候拿走的……還給我。”秋之說道,眼神中有些暴戾。
“為什麽還給你?這是我們的東西啊。”
“你們的?什麽意思?”
“少年你還沒清楚嗎?你一直苦心尋找的東西,其實就在你面前啊。”
古莫無奈地要了搖頭,將掛在椅背上的古銅色風衣拿起來展開,秋之看見風衣的衣領處印著一個黑色祥雲標志,與耳塞上的一摸一樣。
秋之怔住了,他沒緩過神來。
這是什麽?
他的心中喃喃道。
古莫見狀,微微一笑道:“我們是隸屬於Air的精英部隊「雲」,你從昨天開始尋找找的事務所,
就是我們的基地!” 古莫眼中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他面無表情,凝視秋之。
“「雲」?Air?精銳部隊?……”秋之汗涔涔的,感覺瘮得慌,腦子裡亂成一團麻,太多的信息讓他沒辦法馬上消化,“等等……你們怎麽知道我在找事務所?”
秋之意識到了什麽,眼神中倍感不安。
“噗嗤!”
古莫竟然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略顯無奈,道:“少年,你的所有一切我們全部了如指掌,畢竟從昨天開始我們便一直監視著你。”
“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為的就是現在!為的就是讓你來到我們身邊。畢竟我們這些人不能拋頭露面,只能以這種辦法了,不覺得很有趣嗎?”
“切……但是……你們是怎麽做到?”秋之神情愈發嚴肅。
“很簡單啊,那個網址咯,我只是添加了一個小小的隱藏鏈接,就把你們釣上來了,真的是毫不猶豫的,嘻嘻嘻。”耳塞中沉默許久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秋之鎖緊了眉頭,他搖了搖頭:“不,不是的。那裡面的檔案可是連五年前的檔案都有所記載,一般人完成那個網站的全部內容根本不可能。”
杏咂了咂舌道:“確實是這樣,但我們是「雲」,你真的認為這裡的人會有一般人嗎?是時候該認清現實了吧,噗嗤嗤。”
杏一邊解釋,還不忘嘲諷秋之。
秋之猛然一驚,他這才意識到耳塞另一邊的那個少女,或許是個比嶽啟還厲害的電腦天才。畢竟在短時間完成那種網頁,顯然是不可能的。他的身體不禁有些發寒,一想到自己被24小時監視,就有一股寒流直入全身,這種感覺任憑誰都不好受。
杏說得沒錯,身位「雲」中的後位輔助外加情報員,沒這些過硬本領是壓根說不過去的,「雲」中的每個人都是怪物般的存在……
秋之開始意識到這點。
“包括ip地址,全部都是偽造的,只為了讓你上鉤。”杏繼續說道。
秋之感到自己完全中了套,心中有一種很莫名的感覺,那種不甘心,挫敗感,深深打擊著他。他沒想到自己竟一直被牽著鼻子走,不知在何時踩進了對手精心設計的圈套中。
惶恐油然而生,秋之內心格外掙扎,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組織確實具有強大的力量。
強大到掩蓋真相,強大到違背法律,強大到維護世界秩序……
秋之心中有些害怕……
“不過迦樓羅的出現完全是意料之外,不然現在我們就是在舒適的五星級酒店聊這些事了。”古莫笑了笑道。
秋之感到很疲憊,前所未有的勞累感在一瞬間襲來,他有些困倦了。
深深地歎了口氣,秋之將心情平複下來,內心漸漸變得冷靜,他靠在枕頭上,仰頭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眼眸微睜,大腦中的一切都被放空,他企圖讓自己放松一下。
古莫呼出濃濁的白煙,第二根煙也吸完了。
他熟練地抖落上面的煙灰,將煙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中,雙手搭在椅背上,毫無表情地看著秋之,一言不發。
仿佛等待著秋之。
許久……
整個病房沉默了很久,所有人都關上了話匣。這個房間卻並沒有和之前一樣充斥著尷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感。
“呼~”
秋之穩穩地吐出了一口氣,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澄澈的眸子中溢滿堅毅。他微微正過身子,緩緩道:“讓我考慮下……”
“嗯?”
“關於加入你們……讓我考慮下……我現在腦子太亂了……”秋之顯得有些無力,將頭側了過去,聲音越來越小。
“好!”古莫興奮地站起來,拿起了風衣,臉上洋溢著滿意地笑容,“我等你,在你考慮好之前我不會去打擾你,如果想好了記得用這個聯系我,月杏已經修好它了。”
古莫說罷,將那個銀白色耳塞扔了過來,那是秋之身上原本的那個。
秋之接過,凝視手中的耳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好了,我就先走了。”古莫起身,把門打開,似乎想起了什麽,他轉頭道:“對了,你妹妹那邊我已經通知過了,說你要到同學家住幾天,還有學校也幫你請了幾天假,住院費我也全付清了。所以你就好好休息吧。”
“什麽……”
秋之還沒來得及說話,古莫便面帶笑容把門關上,身影隨即消失了。
Air……
秋之又一次認知了這個組織的權力之大。
令人恐懼。
「雲」……
秋之緊盯著手中耳塞背部的黑雲圖案,腦中不斷思考著什麽……
許久,秋之的注意力一直沒有轉移。
直至門又一次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