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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樹與虛假世界》第12章 朱雀?
  ……

  秋之半坐在地上,全身傷痕累累,他已經跑了很久,體力早就透支了,右手的胳膊處滲出血跡,漸漸地,染紅了他的白襯衫,疼痛感席卷而來,右手一陣酸麻,開始失去感覺。秋之吃力地靠在一旁的牆壁上,不斷地喘息著,汗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地上,他已經不再渴望逃跑。

  精疲力竭,無力地看著眼前的場景,秋之頭上流下的血跡漸漸模糊了他的視線,意識逐漸模糊,黑暗慢慢侵蝕,一點一點地,企圖佔領他的大腦。

  他察覺到了死亡。

  “你……是誰?”

  秋之竭盡全力地擠出這句話,注視著眼前的場景,一番打鬥剛剛結束,此處正是狼藉一片的樣子。

  少女背對著他,腳下踩著一隻龐然巨獸,巨獸剛剛與她進行了一場廝殺,如今卻無力地倒在地上,剛剛吐出了最後一口氣,紅色的眼睛便失去了色澤,逐漸暗淡。顯然,是少女獲得了勝利。她手中的刀刃上布滿了血跡,剛剛正是這把利器與巨獸進行著殊死搏鬥,血跡染紅了整個刀刃,它卻不失原有的鋒利,銀光時而乍現。巨獸則失去了呼吸,倒在了血泊當中,徹底地嗚呼了。

  剛剛發生的一切,秋之恐怕永遠忘不了……

  少女手持武士刀,單手盡力往旁邊一甩,上面的血跡盡數灑落,淅淅瀝瀝地印在地上。隨後,她陡然轉身,凝視著秋之的眸子,銀色的長發在空中飄起,隨即緩緩飄落,發梢恰好落在她柔弱的腰際上。她五官端正,神態安然,皮膚白皙,容貌與林伊伊不相上下。

  “天羽羽曳。”少女一邊回答道一邊緩步走來。

  秋之正視著她,終於看清了她的瞳孔,先前他並沒看錯,少女擁有普通人沒有的血色瞳孔,瞳孔在黑暗中綻放,滿是悲涼與無情,透露著無盡的死亡,秋之感到一陣涼意,卻又覺得無所謂了,反正自己也快死了……

  羽曳手中的武士刀綻放光芒,秋之好奇地瞥了瞥到底是哪般神兵利器,看清武士刀的真容後,他不禁為之一顫,精神抖擻了幾分。

  他曾經在書中看到過那把刀具,刃的長度達到七尺四寸,劍身比較細長,神似某個存於鹿島神宮的國寶,可那又是僅存於傳說中的可怕利器,被稱為殺神之刀的……

  布都禦魂。

  “布都禦魂?”

  秋之擠出了最後幾個字,來不及詢問少女便失去了意識。

  閉上了眼,他的疼痛感仿佛消失了,沒有任何感覺,十分平靜。我要死了嗎?秋之的意識還在持續模糊著。突然間,眼前出現一條長長的電影膠帶,一幕幕往事在秋之眼中閃過。

  走馬燈?

  聽說人死前會看到走馬燈,回憶起自己的往事,秋之自嘲著,一想到自己未完成的心願,漸漸地放棄了掙扎。

  他回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分明是為了找尋奇怪的事務所,卻卷入了更奇怪的事件當中,秋之心中倍感無奈,如今生命垂危,一想到對自己依靠無比的秋水,他不舍得就這樣離去……

  他默默回憶著。

  幾個小時之前的記憶歷歷在目。

  ……

  陽光燥熱。

  不同昨日,今天的天氣分外乾燥,高溫不停炙烤著大地,扭曲著空氣。明明正值春季,四月的春風都還沒到來,溫度卻已經達到了35度。可是這片區域的人群似乎沒有絲毫減少,忙碌著各自的事情。熙熙攘攘的人群使大街上的溫度又高了幾分,

這樣的天氣沒人想待一秒。  “好熱!”

  秋之大汗淋漓,飲完了買來的第四瓶水,憤憤地扔進了垃圾桶中,不滿地怒吼著。高溫不斷磨滅他的耐心,考驗著他的意志力,他想放棄,卻又不能放棄。

  拿出手機,秋之打開嶽啟發給自己的地圖,上面標記了所有居民區的位置,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大半塊區域。出來了兩小時,秋之仍未找到事務所的位置,因為這附近的居民區太多了,他無從下手,隻好從最開始進來的地方一遍遍尋找著。

  經過兩小時的努力,秋之僅僅完成了一半的工作。

  “淦!”

  他又一次不滿地喊著,嘴裡不斷喘著粗氣,此時汗水仍然不停地滴落,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發出聲響。

  他太累了,高溫和高強度的折磨下,秋之慢慢失去耐心,決定稍作休息,前方有一片樹林,他慢慢地走了過去,躺在樹蔭底下乘涼。

  原本穿著學院西裝的他,現如今已經脫去了大部分衣物,僅留著最後一件白襯衫,襯衫被汗浸濕了,黏在秋之的皮膚上,他提起衣襟,企圖讓風吹進去。

  時而微風拂過,帶著些許涼意,發梢微動,秋之感到全身有些舒暢,很慶幸,這些風不是熱的。

  草坪軟軟的,樹蔭很好地提供了保護,秋之感到一陣涼爽,或許是早上沒睡好的關系,突然間,睡意襲來,秋之打了個哈欠,一看時間還早,便悄然入睡……

  ……

  似乎過了好久,秋之感到全身發燙,難受至極,他緩緩睜開眼,臉上早已流滿了汗,不知何時,樹蔭失去了它的作用,涼意全無。

  他緩慢站起身,用手臂擦去臉上的汗,一看襯衫上滿是汗漬,困惑不已,抬頭望了望天空,太陽無情地烘烤著大地,總感覺溫度好像更高了。

  熱浪不停地襲來,一而再再而三地吞噬著秋之。

  慢慢走出了樹林,秋之準備回到大街上,可是眼前的景象著實讓他停下了腳步。

  “誒?怎麽回事?”

  大街上的人群不知何時完全消失,數以千計的人們在秋之睡著的時候盡數離開,所有的店面全部關門,繁華的街道瞬間死氣沉沉。沒有一個人,所有人都人間蒸發了?秋之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以為自己還在做夢。要知道,風南城的東南部是一個相當繁華的地段,就算是高溫的原因也不至於讓整個大街寥無人跡。

  這其中或許有什麽隱藏的原因,秋之的腦袋開始飛速地運作著,他努力嘗試著理解其中的含義……

  “叮鈴叮鈴……”

  秋之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的思考被無情地打斷,帶著疑問,秋之從褲袋中掏出手機,嶽啟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面,不敢怠慢,他迅速接過電話,剛想說些什麽,嶽啟的聲音先他一步傳了起來。

  “秋之,你沒出事吧?”

  “什麽?為什麽這麽問?”

  “這邊新聞都報道了,你那片區域由於天氣異樣已經被警察封鎖了,現在正在調查原因。”

  “確實是這樣,熱的不行,但是封鎖?什麽時候的事?”

  “別鋁耍憧殺鷥嫠呶一乖誒錈妗!

  秋之滿臉疑惑,才明白街上毫無人跡的原因,一看時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整整睡了一個多小時,要不是熾熱無比的天氣,秋之恐怕還在熟睡當中,一想起自己現在所處於封鎖的區域,秋之的那股不安感又一次襲來。如同毫無征兆的洪水直接摧毀了半個城市一樣。糟糕!秋之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份不安的感覺尤其劇烈,不停地抨擊著秋之的心扉。

  秋之臉上的汗又一次開始滲出,但這次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恐懼。

  那是冷汗!

  “秋之?秋之?喂!”

  秋之沒有理會嶽啟,不假思索地掛斷了電話,邁開步子瘋狂地奔跑著,他企圖逃跑,逃到安全地帶,強烈的預感告訴自己這裡即將發生不好的事,他不敢多想,本能地遵循這份直覺。

  因為,這股強烈的不安感前不久剛剛降臨到秋之的身上,熟悉而又猛烈,席卷了秋之的腦海與認知。那一次,秋之險些喪命,憑借著運氣,秋之才得以逃生。此時此刻,這種感覺再度襲來,正是彌諾陶洛斯那時的感覺。

  秋之腦海中不停湧現林伊伊的面孔,回憶起她說的話,以及她口中提及的異端。自從遇到林伊伊以後,自己就一直碰到一些奇怪事,他越發相信她所說的秘密,若將那個事實與這次這個事情一聯系,全部都似乎得到了解釋。

  莫名其妙的高溫,以及短時間疏散人群的勢力,事情的奇怪性甚至超出了之前的舊校舍事件,不難想到,這必定和異端有關!

  奔跑……奔跑著……

  秋之氣喘籲籲,絲毫不肯停下,這次沒有林伊伊,也沒有那次的運氣,自己若不逃走,必定會命喪黃泉。想到這裡,秋之的心越發顫抖,他在大街上持續奔跑,不知道連續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遠……

  500m?

  1000m?

  2000m?

  秋之不知道, 因為他沒看到終點,隻覺得時間很慢……

  驟然間!

  一切都來不及了。

  秋之背部發涼,整個人猛地一怔,背後的壓迫感強烈地襲來,他的雙腳不能行走,秋之呆立在原地,望著地上。

  突然,一個碩大的身影猛地飛過,影子投射在了地上,恰好掠過了秋之,轉瞬即逝地消失,速度相當快。那個東西從秋之頭頂飛過,刮來一陣颶風,颶風格外熾熱,仿佛是一股燃燒的龍卷風,吹擊著他,秋之感覺萬分熾熱,猶如置身於火海當中,驀然,秋之警覺地站立不動,他回憶起剛剛掠過的身影,似乎不敢肯定什麽,顫巍巍地吞了口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剛剛的那個龐然巨物足足有自己的十幾倍,比彌諾陶洛斯大多了!

  果然是異端!

  他無法逃跑,身子已經止不住地發顫。大腦飛快地轉動著,秋之想方設法準備跑路。但在那之前,他必須一睹怪物的真容。

  他微微抬頭,將視線投向空中,碩大的身影慢慢地從下而上露出真面目,秋之定睛一望,終於看到了飛翔於空中的龐然巨獸……

  那大概是某種雀類,長的有點像白鶴,但喙短翼長,通體火紅色,沒有鳳凰那麽顏色鮮麗,形態也略小一些,頭上以及雙翼上都有著火紅色的鱗片,相當怪異。

  秋之認得此物,盡管和傳說中有些不同,但大體上的形態特征完全符合。他驀地往後退了幾步,嘴中喃喃著。

  “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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