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燈光時隱時現,地上斑駁的白光一閃一閃,遠處高架橋上的燈光仍然肆意穿梭,時間仍在流淌。蟲鳴斷斷續續,仿佛在尋找自己的伴侶,公園格外寂靜,一切聲音的發生都顯得那麽突兀。
“初……初月?”秋之嘴巴嘟囔著。
“嗯!是初月噢!”初月燦爛地笑著。
很奇怪,秋之明明是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在他的心中湧動,就像分別十年的老相識又一次重新見面一樣,但不一樣的是秋之並沒有這種老相識。
那她究竟是……
初月……初月……那或許是個很熟悉的名字。
秋之的大腦停止思考了,他有點恍然,全身輕飄飄的。
初月?
初月!
“啊!!!”他突然嚎叫起來。
秋之忽然地蹲下身子,雙手抱頭,撕心裂肺地叫喊著,十分痛苦。
一股強烈的電流猛然間在秋之的腦子裡穿梭,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天崩地裂的疼痛感在一瞬間襲擊了秋之的全身,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裡穿透,一次又一次侵蝕他的大腦,那種鑽心的感覺持續了很久。
“咳咳咳……”秋之的喉嚨一陣乾渴,止不住地咳嗽。
疼痛感逐漸消失,秋之覺得整個人都虛脫了,冷汗一滴滴從他的臉頰上滴落,吧嗒吧嗒地在地上留下黑色的斑痕。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疲憊感襲來,剛剛痊愈的身體仿佛被打了麻醉針一樣失去了力量,無力地癱了下來,他竭盡全力用雙手支撐住無力的身體,卻發現自己的兩隻手在不停顫動,碩大的汗珠從手心不停冒了出來。
秋之的大腦仿佛停止了工作,意識越來越模糊,視線越來越朦朧,黑暗逐漸暗淡了他的雙眼。
終於,秋之再也堅持不下去了,雙手一軟,沒精打采地趴在了地面上。
他盡力睜開眼睛,名為初月的少女呆立在秋之的面前無動於衷,她面帶微笑,肌膚沒有任何血色,瞳孔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光芒閃過,一股詭異的感覺竄遍秋之的全身,他感到全身乏力,視線被黑暗給吞噬。
“晚安,稍微睡一會吧……”
這是秋之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隨後。
意識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
“我們到底要在這個園子裡多久,我好無聊啊!”女孩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秋之聽得一清二楚,卻無法睜開眼,前方依舊是無窮的黑暗。
“不要急咯,在完成我們的任務之前,我們是不能離開這裡的。”緊接著,一個男孩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任務?什麽任務?那我們是不是只要完成了就可以離開了?”
“嗯!只要我們能把這裡守護得好好的,就算完成任務了。”男孩說,“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出去玩了。”
“誒?那不就永遠無盡頭了嗎?我們是不是一輩子要在這裡了。”女孩的聲音有些委屈,“不行,我想出去,外面的世界多好啊,我聽飛來的蝴蝶說,外面有各種各樣的東西,有猛獸,有大海,有雲彩。對了對了,還有一種叫人類的生物。多麽有趣啊,你不好奇嗎?”
“嗯……我確實也很好奇,但是這個園子也很美啊,有花有樹,還有美麗的湖。”男孩說,“我們是永生的,你千萬別急,總有一天我們能見到外面的世界。”
“你又這麽說……”女孩聲音越來越小,“總有一天我要離開這裡……”
“你在說什麽呢?”男孩說,
“快點起來啦,別再躺我膝蓋上啦!該工作了!!” “好……”女孩不情願地說著。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這是什麽?
秋之感到腦子裡一片渾濁,不知不覺又喪失了意識。
一陣昏厥猛然襲來。
……
軟軟的觸感……
秋之感到後腦杓有一股暖流,軟軟的觸感隨即傳來,這種感覺很舒服,讓他疼痛的腦袋緩和不少。
微微睜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遼闊無垠的星空,銀河在黑色的夜空中劃出一道白光,一粒粒星點點綴在旁邊,一閃一閃地分外明亮。原來夜空有這麽美,秋之著實震驚了一番。
他感到心中有股舒適感慢慢散開,傳遍他的全身。
“等等!這什麽情況。”
秋之猛的一驚,剛想起身,一隻纖細的手啪的一聲拍在他的腦袋上,將起身到一半的秋之硬生生地摁了回去。
“你醒了?”
冰冷的聲音從秋之的頭頂傳來,初月帶著微笑,以一種奇怪的視角出現在了秋之的面前,兩個人的臉相距很近。
秋之剛剛才反應回來後腦杓那奇怪的觸感究竟是什麽,加上初月奇怪的視角,秋之更能確定心中的疑惑。
他正躺在她的大腿上。
“你到底在乾些什麽……羞恥?!”秋之無奈地說,他幾度想起身但都被那纖細的手給摁了回來,初月的力量令人無比震驚。
秋之已經放棄了抵抗,無力地將腦袋靠在大腿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說實話,秋之感到挺舒服的,但他盡力憋著不說,雙頰開始微微泛紅。
“人類管這個叫膝枕,聽說只有關系好的人才能這樣哦。”初月說,“那我們應該算是關系好的人了吧。”
“你是白癡嗎?”秋之一臉不解,“關系可不是靠一個膝枕就能加深的,你這樣只會讓人感到羞恥。”
初月有些不太明白,眉毛變成了八字形,右手食指抵住下巴,嘴巴嘟囔著發出“嗯~”的聲音,好像在思考什麽。
初月的臉龐毫無血色,雪白雪白的,大大的眼睛上有著淡淡的眉毛,小小的嘴巴總是嘟囔著,一副俏皮可愛的樣子。
“嗯……我感覺讓朔感到羞恥也是件不錯的事。”初月思考的神情驀地轉變了,她笑道,“那個表情真的挺有意思,紅紅的。”
“啊!別說了!”秋之漲紅了臉,猛地起身卻又一次被初月隨意地摁了下去。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襲來,秋之腦袋亂成一團麻,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許久,秋之就這樣靠在初月的大腿上,沉默不語。驟然,似乎想起了什麽,平複下心情的秋之看著初月說道。
“你剛剛叫我什麽?”
“剛剛?朔啊。”
初月看上去十分坦然,一臉不在意的樣子。
朔?
朔?
秋之腦中不停回蕩著這個字,他似乎對這個名字有所印象。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總覺得很親切,或許是身邊人的名字。
秋之眉頭微皺,他看著初月,她正笑著看著自己,明澈的眸子凝視著,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
“初月,我在想,你是不是認錯人了。”秋之輕語道,“我根本不認識叫朔的人。”
“不,你就是朔,而我是初,是不是很配?”初月搖了搖頭說,“朔就是朔,怎麽樣都不會變的。”
初月像個小孩子一樣說著,話語中充滿了天真,秋之剛想說什麽,卻被她眸子裡的目光給打敗,他放棄了追問。
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秋之說道:“你今天來找我是有其他的事吧,難道讓我給你報恩?不行不行,我很感謝你想救我的心情但是我拒絕。”
秋之連連搖頭。
“呵呵呵,我不需要你的報恩,但是我來找你確實是有要事。”
初月的神情變回了最開始的樣子,依舊冰冷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經過我的觀察,你太弱了……”
初月的神情不帶任何變化,依舊眯著眼睛看著秋之,她似乎毫無自覺,剛剛的那番話猶如一把利劍,深深地刺進了秋之的身體。
一陣晴天霹靂,秋之的心被狠狠打擊到了。
“咳咳咳!”他險些從大腿上摔下去。
秋之有些震驚,初月竟這麽直白地說出了事實。沒錯,秋之確實是個廢柴,對於戰鬥和異端之類的一竅不通,不然也不會連續幾次險些丟掉了性命。
還好秋之一直走狗屎運,總有人會來救他。
“你不要把實話講出來嘛!”秋之哭笑不得地說道。
“讓你傷心了嗎?呵呵呵~”初月輕輕地笑著,用手捂住笑著的嘴巴,“但是今天來是想給你變強的方法。”
初月似乎沒在開玩笑,根據她的能力,說什麽都可能成為事實。
“是嗎?真的可以這麽做嗎?”秋之一聽, 神色大變,兩隻眼睛變得炯炯有神,“能強到和羽曳一樣嗎?”
“嗯~那倒不行。”初月想了想,擺了擺手說道,“不過至少可以讓你自保,現在對於你這樣就足夠了。”
初月的一番話讓他有些失落,不過對於秋之來說,能保命就不錯了。
“下一次你遇到什麽危險,雙手架住就好了。”初月繼續說道。
“等等……你之前說現在對於我……那是什麽意思?”秋之還是感到不解,接著問道。
“現在不能告訴你……”初月笑道,“好了好了,朔,我很享受這樣的時光,但是快樂的時間總是很短暫的,晚安了朔,你該睡覺了……”
“等等……”
沒等秋之說完,初月的食指稍微在秋之的額頭上點了一下,頓時,初月的瞳孔中閃過一道藍光,秋之還沒看清是什麽它便瞬間消失了。
驀地,一股強烈的睡意襲來,秋之的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初月的力量果然強大,秋之的意識開始模糊。他企圖強撐睡意防止讓自己睡去,他還有太多事要問初月,不能就這麽讓她走了,但他卻發現他根本做不到,隨著藍光又一度的閃過,秋之不一會兒便陷入了沉睡。
兩人沉默,不再有什麽聲音傳來,公園又恢復了原有的寧靜,唯有晚風在林間不斷穿梭,樹葉傳來陣陣颯颯聲。
初月看著沉睡中的秋之,瞳子裡竟流露出傷心,她輕輕撫摸秋之的腦袋,微微泛出了淚光。
她輕語道。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