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早晨,略微有些涼爽,石峰迎著第一縷陽光,走出中藥堂,慢跑至沿山公園。
袁老頭還沒來,他自顧自的練習易筋經,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很快身體開始發熱,肌肉發麻發酸。
石峰沒有停下,他知道這是極限,邁過去這個坎,他的潛力將會更大。
大概半個小時後,袁老頭才慢悠悠的從公園外走過來,他身後跟著一個比他略高一些的女孩,女孩身穿一身淺色運動裝,頭戴一頂白色鴨舌帽,遮蓋住了她大部分的臉。
但在她走動時,石峰驚鴻一瞥,看到一副清純中糅合著狂野的面容,令人印象深刻。
“難道是袁老頭的孫女?”
石峰心中猜測,他記得袁老頭和他提過一句,他孫女也要參加廈門國際馬拉松賽。
石峰撇過一眼後,沒有中斷練習。
袁老頭和那個女孩也沒過來打擾他,而是在一旁同樣練習易筋經。
三個人默默練習,雖然沒有交流,但卻頗為默契。
一個多小時後,石峰收功,袁老頭已經和那個女孩在一旁休息了。
“你練得不錯。”漂亮女孩仰著頭說道。
“多謝。”石峰客氣的點頭,看向袁老頭,目露疑問。
“她是我孫女袁野。”袁老頭笑呵呵的說道,“她聽說你要參加廈門國際馬拉松賽,今天專門過來看看你。”
石峰聽後,心道果然人如其名,袁野雖然是一個女孩,但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子野性,就像草原上的雌豹,隨時準備爆發。
“你為什麽要參加馬拉松賽?”袁野站起身,僅比石峰矮一點,兩條修長的長腿,帶著狂野的美。
“為了實現自我價值。”石峰回答的毫不含糊,“我是一名中醫,宣傳健身是我的職責。”
“切,沒意思。我又不是采訪你,你說什麽空話。”袁野不滿意的撇撇嘴,“說心裡話。”
“嘿嘿。”石峰表情尷尬,補充道,“順便跑個冠軍,拿個獎。”
“我讓你說心裡話,不是讓你吹牛。”袁野一點都不給石峰留情面。
石峰無辜的看向袁老頭,袁老頭雙手一擺,做無奈狀:“她就這樣,我也管不了。”
“這就是我心裡話。”石峰說道,“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想拿冠軍,只能說明我有理想,不能說是吹牛。”
“看來你還不了解馬拉松,以為鍛煉了幾天,就能跑得過專業運動員了?”袁野揮了揮手,“走,我們一起跑跑,我看你的耐力如何。順便給你說說馬拉松冠軍是怎麽回事。”
石峰想了想,中藥堂反正沒有病人,今天上午不開業了,繼續練習馬拉松。
“你知道寬敞的路線嗎?”石峰不想在市區跑。
“當然知道,距離這裡只有3公裡,有一條車輛很少的小道。”袁野點點頭。
“好。”
隨後,石峰、袁野辭別袁老頭,沿著沿山公園一路向東跑去,很快來到一條新鋪設的柏油馬路上。
“咦,什麽時候修的這條路?”石峰納悶。
“上個月剛竣工,是為了配合人工湖旅遊開發,許多人還沒來習慣,所以人很少。”袁野有一些得意,嘴角上翹,猶如一朵孤花綻放,看的石峰一呆。
“哼,注意跑步。”袁野輕哼一聲。
“好好。”石峰鬧了個大紅臉,急忙看路。
隨後,袁野開始給石峰解釋馬拉松的黑色生意經。
由於馬拉松賽事的繁多,獎金的豐厚,這項源自於古希臘,最古老的運動,在其頂端的生態系統中,職業化程度之高,遊戲規則之完善,是那些“門外漢”一般的中國普通跑者們絕對無法想象的。神聖的42公裡又195米,也不過是一門生意而已……
說起華夏馬拉松,必須提到一個人,陶紹ming,前華夏國家隊長跑教練、如今的華夏頭號馬拉松經紀人——在華夏當下的馬拉松熱潮中,把它做成了一筆成功的黑色生意。依靠旗下“圈養”的80名非洲運動員,他壟斷了不少馬拉松賽事的前三名,甚至可以操控BJ馬拉松這樣王牌賽事的賽會紀錄改寫與否,當然,隨之而來的還有背後的獎金鏈,不起眼,但利益高的驚人。
但是和米國相比,如今看來熱火朝天的華夏路跑產業只能算是剛剛起步。
據不完全統計,華夏目前全年路跑賽事總量尚不足百場。但在米國,僅僅是在國際田聯和米國田徑協會報備的馬拉松正式比賽,一年就高達900多場,如果加上那些半程或10公裡等其他距離的跑步賽事,一年將近兩萬場。
每一場的獎金都驚人,所有的加起來,獎金總額令人瞠目結舌。
全世界的馬拉松獎金都被非洲黑人領走了,在專業人士眼中,黃種人乃至白種人跑職業馬拉松,只能是撿非洲黑人運動員剩下的。
在肯尼亞,跑步成為一條快速脫貧致富的道路。就像華夏的打工潮一樣,第一批靠跑步致富的選手帶上自己的兄弟家人、表裡表親,統統進入到這些由歐洲經紀人打造的訓練基地,這些身藏可怕跑步基因的“原材料”,一個接一個被送上馬拉松職業選手的流水生產線,源源不斷地向全世界商業馬拉松賽事輸出人才,一條創造巨大經濟價值的生產鏈條由此產生。
“你明白了嗎?”袁野微微有些氣喘,歪頭看著石峰。
“明白了。”石峰點點頭,“你的意思是,馬拉松前幾名別想了,都被黑人包了。”
“第三到十名也別想,還有中國等專業運動員等著呢。”袁野打擊石峰,“我們去了,都是陪跑的。”
“那你為什麽還要去。 ”石峰反問剛才袁野問的話。
袁野淡淡一笑:“你知道嗎?在跑馬圈子裡,為什麽要跑馬拉松,是一個經典的問題,有很多回答。”
“有人說,跑一場馬拉松,像一場朝聖,所膜拜的並不是具體的神祇,而是那種完賽的喜悅和結束了一場艱苦自虐活動的無與倫比的感激與慶幸。工作有什麽能改變呢?社會有什麽能改變呢?都不能。只有跑步。”
“有人說,和朋友們交流時可以牛逼地說,對啊我跑過馬拉松啊!那種驕傲和自豪,遠比獎金重要。”
“還有人說,只有在馬拉松的賽場上,我們才有機會跟世界冠軍同場競技。”
“我認為,跑馬的人,不比不跑馬的人高尚。運動的人,也不比不運動的人高尚。”袁野頓了頓,“對於我來說,沒什麽為什麽,只是因為喜歡。”
袁野說完這句話時,早晨的陽光正好落在她微微揚起的臉上,鴨舌帽下的臉上充滿了自信、陽光和朝氣,這所有的一切,糅合成狂野的氣質。
石峰看的有些迷醉,他感覺袁野身上的狂野、朝氣深深吸引著他。
為什麽吸引我?
石峰邊跑邊思考這個問題。
很快他明白了,“我平時太中規中矩,就算有了系統,有了強大的資本,依然活在系統的威壓下,沒有釋放自我的機會。”
“我太壓抑了,所以向往狂野,向往朝氣。”
石峰的腳步逐漸堅定起來,為一個月的馬拉松賽,找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理由:“釋放自己,超越極限,來一場說贏就贏的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