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曼回到報社,投入到緊張的編輯工作中,如何把今天的采訪有重點的挑出來,是一門技術活。
重點不同,展現給讀者和觀眾的信息就不同。
比如跑馬拉松這件事,可以理解成石峰身體強壯,延伸為鍛煉身體有益健康,並為臨山市爭光。
也可以解讀為,石峰不務正業,獨自跑去廈門,棄病人於不顧。
好話、孬話就看他們的筆杆子。
林曼曼當然不會寫石峰的好話,在她的筆下,石峰雖然跑馬拉松,‘差點’為臨山市爭光,但只是差點,沒有成為現實。而且,他說走就走,讓病人看病無門,醫德值得商榷。
然後,她配了幾幅圖,韓家集的村民聚集在中藥堂鬧事。雖然她知道原因,但沒有寫出來,留給人無盡遐想。
“這樣會不會太無恥了些。”
林曼曼入行沒多長時間,內心中還保持著一些基本的良心,她思量許久,一股腦的把寫好的稿子刪了。
其實她心裡也知道,這篇稿子就算交上去也不會被主編通過,因為主編的意思是宣揚石峰的正面形象,而她的稿子和主編意思完全相反,能通過才怪。
“但是為那個臭小子美言,實在不甘心啊。”
林曼曼感覺嘴巴又開始痛了,她端起一旁的玻璃杯,喝了幾口水。
玻璃杯中泡著一朵白色的菊花,細長的花瓣條條縷縷,十分的柔順,不過林曼曼並沒有在意,她在意的是菊花的口感。
“咦?喝著還不錯。”
在林曼曼印象中,菊花一般都一些苦味,雖然不是難以下咽,但總是不太讓人喜歡。
而石峰給她的這朵白菊花,非但沒有苦味,反而甜絲絲的,最重要的是香,清香。
香氣入喉,她感覺身體都輕了幾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嘴裡潰瘍都不那麽痛了。
林曼曼思量了一會,看了看時間,快要下班了,她決定明天再寫稿子。
反正她已經采訪完了,取得了第一手資料,主編催的也不是那麽著急。
之後,她又泡了兩次,一口氣喝完,等到下班時間,她收拾東西,放進美麗的挎包,然後邁著模特步走出報社。當然,在她心中,她是在一群老娘們嫉恨的目光中下班的。
傍晚約閨蜜一起逛街吃飯,回到家都已經晚上10點了。
之後,她洗臉貼面膜,無聊的刷朋友圈。
突然,她想起來,從吃飯到現在,嘴都沒有疼過。
“難道那個臭大夫的菊花那麽管用嗎?”林曼曼急忙來到化妝間,對著鏡子拔開嘴唇,本來左邊的嘴唇裡面有一個水泡潰瘍,現在竟然沒了,顏色亮紅,和其它地方的一樣。
“靠,要不要這麽神奇啊?這就好了?”
林曼曼不可思議的驚叫起來。
在她認知中,藥物就算有效果,也不會這麽快,一般都需要過夜才行。而她喝菊花泡茶,才多長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她的潰瘍就好了?
“這、這……”林曼曼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想也沒想,找出石峰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石峰收拾一番,打算今晚早早休息,明天早起,熬煮易筋經輔助藥材,爭取盡快煉成第一層。
不過,剛脫了衣服,還沒有躺下,手機就響起來。
“喂?林記者,這麽晚了,找我什麽事?”石峰懶洋洋的發問。
“你的菊花怎麽那麽管用,
我的潰瘍好了。”林曼曼激動的問道。 “當然。”
石峰的語氣略微有些驕傲:“菊花本就具有散風清熱,平肝明目,清熱解毒的功效,而我這裡的菊花更是不同。”
“有什麽不同?”林曼曼好奇。
“你聽說過有關白菊花的傳說嗎?”石峰沒有直接回答。
“沒有聽說過。”林曼曼愈加好奇,“這和傳說有什麽關系?”
“你別著急,我先告訴你白菊花的傳說。”
隨後,石峰不緊不慢的講起來白菊花的傳說。
很久很久以前,大運河邊住著一個善良的農夫叫阿牛。阿牛家裡很窮,他七歲就沒了父親,靠母親紡織度日。阿牛母親因子幼喪夫,生活艱辛,經常哭泣,把眼睛都哭爛了。
為治好母親的病,阿牛一邊給財主做工,一邊起早摸黑開荒種菜,靠賣菜換些錢給母親求醫買藥。也不知吃了多少藥,母親的眼病仍不見好轉。
一天夜裡,阿牛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姑娘來幫他種菜,並告訴他說:“沿運河往西數十裡,有個天花蕩,蕩中有一株白色的菊花,能治眼病。這花要九月初九重陽節才開放,到時候你用這花煎湯給你母親吃,定能治好她的眼病”。
重陽節那天,阿牛帶了乾糧,去天花蕩尋找白菊花。原來這是一個長滿野草的荒蕩,人稱天荒蕩。他在那裡找了很久,只有黃菊花,就是不見白菊花,一直找到下午,才在草蕩中一個小土墩旁的草叢中找到一株白色的野菊花。這株白菊花長的很特別,一梗九分枝,眼前隻開一朵花,其余八朵含苞待放。
阿牛將這株白菊花連根帶土挖了回來,移種在自家屋旁。經他澆水護理,不久八枚花朵也陸續綻開,又香又好看。於是他每天采下一朵白菊煎湯給母親服用。當吃完了第七朵菊花之後,阿牛母親的眼睛便開始複明了。
白菊花能治眼病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村裡人紛紛前來觀看這株不尋常的野菊花。這一消息也傳到了張財主那裡。張財主命阿牛將那株白菊移栽到張家花園裡。 阿牛不肯,於是,張財主派人強搶那株白菊花,在爭奪中,因菊花被折斷而作罷。阿牛十分傷心,坐在被折斷的白菊旁哭到天黑。
半夜,他朦朧的淚眼前猛然一亮,上次夢見的那位漂亮仙姑又突然出現,勸他說:“這菊花梗子雖然斷了,但根還在,沒有死。你只要將根挖出來,移植到另一個地方,就會長出白菊花。”阿牛問:“姑娘,你為什麽會知道?”仙姑說:“我是天上的菊花仙呀!”並向阿牛傳授了《種菊謠》。
“三分四平頭,五月水淋頭,六月甩料頭,七八捂墩頭,九月滾繡球。”念完就不見了。
之後,阿牛根據種菊謠種出了菊花,並傳授給鄉親們,不僅眼疾,患有頭痛眩暈,目赤腫痛,眼目昏花,瘡癰腫毒的鄉親們也都痊愈了。
林曼曼在手機另一端,聽的一愣愣的,最後呆呆的發問:“你別告訴我,你的菊花就是傳說中的那朵白菊花。”
“哈哈,記者就是聰明,你猜對了。我的菊花就是傳說中的那個‘一梗九分枝’白菊花的根長出來的,治療區區口腔潰瘍,純粹是大材小用。”石峰笑著說道。
“靠。”林曼曼又忍不住爆粗口。
她感覺自己又被石峰‘調戲’了,尼瑪不知從哪裡聽來的傳說,就算是真的,也或許是一千年前的事情,菊花能生長一千年嗎?
這是侮辱我的智商。
啪!林曼曼掛上手機。
石峰聽著嘟嘟的掛機聲,露出一絲苦笑,“我也沒辦法啊,系統就這麽告訴我的,其實我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