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是斷然是包不住火的
張建國已經死亡的事情張揚有意隱瞞母親,但是村內的流言蜚語比非典傳播的還要迅速。
如果讓劉蘭芳知道了自己的兒子殺死了自己的老公,張揚相信,母親會崩潰的。
值得慶幸的是,她現在在家養傷,暫時接觸不到外人。
不過她總有恢復的那天,當她可以行動,接觸了村內人後,在想隱瞞下去,那絕對是比登天還難。
“要不俺通知下去,讓村裡人不許在念道這事?”村長盤腿坐在炕頭,正往煙袋鍋中續著煙葉。
“村長,別開玩笑了,村裡那幫老娘們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村裡屁大點地方,好不容易出了這麽大的事,你想讓她們不嚼舌根?估計比殺了她們還要難受。”大牛靠在牆邊也鬱悶著。
“除了搬走 ......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麽?”村長思索著。
“如果可能的話,誰也不願意離開,可是 ...... ”大牛此次前來,就是希望通過村長這裡,說服劉蘭芳搬離村子。
“當初在醫院的時候我們跟嬸子說,張建國被抓進了監獄,並沒有告訴她張建國已經死了,更沒有告訴她人是狗子殺死的,要是現在真的讓嬸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怕她會發瘋啊!”大牛擔心道。
聞言,村長沉默許久。
狠狠的吧嗒吧嗒了兩口煙袋鍋,一股辛辣的感覺流入肺部,隨後吐出一團雲霧。
“大牛,是狗子那個娃娃讓你來的吧 ...... ”村長語出驚人道。
“為什麽這麽說?”大牛有些吃驚,這一切確實是張揚安排的。
張揚自己負責在家演戲,自己這邊要說服村長,內外施壓,最終達到讓劉蘭芳選擇搬家這一決定。
“你們那兩個小鬼頭,真當俺這個村長是老糊塗麽?”村長接道:“狗子他 ...... 怕也是個人物啊 ...... ”
聞言,大牛沒有回答。
“也中,就讓狗子他們娘倆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吧。”將才抽了兩口的煙葉全部倒掉,敲了敲煙袋鍋,村長下炕穿起鞋子,“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走。”
“嘿嘿,那敢情好!”大牛憨笑道。
另一邊
張揚家中
“老媽,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 ”張揚猶豫了許久,終於開口道。
“嗯,好啊,揚揚有什麽想法,說說看?”靠坐在床頭,正在休息的劉蘭芳微笑道。
“老媽 ...... 我 ...... ”說著,張揚居然委屈的哽咽起來。
“揚揚你怎麽了,為什麽要哭啊?”劉蘭芳有些擔心的問道。
“我害怕 ...... ”張揚聽到了老媽的關心後得寸進尺,哭的越來越大聲。
可當你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這貨根本就是雷聲大雨點小,也就是劉蘭芳才會真的相信他那拙略的演技。
“我總覺的那個混蛋會突然衝出來打我,我隻要在這個房間裡就會感到頭疼,我每天晚上都會做惡夢,夢到那個混蛋手持著尖刀一步一步向我走來!”說到這,張揚一把撲到了母親懷裡,“他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們,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麽?”
“沒關系,沒關系,不用害怕,老媽在這,老媽會一直保護你的 ...... ”劉蘭芳撫摸著張揚的頭髮,有些心疼道:“哎,可憐的孩子 ...... ”
她沒看見的是,
在她的懷中,張揚的嘴角抑製不住的向上翹起。 “這演技,簡直是天才,要不我去拍戲吧,當個童星貌似也不錯?”張揚心想。
當然,這也隻是後話,眼前最主要的就是先要說(騙)服(過)老媽才行。
“那個混蛋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們,是揚揚不夠乖麽?”
“不是的,我們家揚揚是最乖、最聽話、最懂事的孩子了 ....... ”劉蘭芳似乎下定決心道 : “揚揚別怕,我們搬家,明天就搬,我們去一個你爸 ...... 那混蛋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好不好?”
“哈?我還沒提這茬呢,老媽居然自己提出來了?”張揚有些猝不及防,都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演了,“不對啊,這劇本不是這麽寫的啊 ...... ”
“怎麽了?你舍不得這裡麽?”劉蘭芳見張揚愣住了,故問道。
“沒沒沒,沒什麽舍不得的 ...... ”不知為何,再說出‘沒什麽舍不得’這句話時,張揚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一個隻有六歲的女孩身影。
“我真的 ...... 沒有舍不得的東西麽……”使勁搖了搖腦袋,試圖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老媽,我們搬去哪裡啊?”
“揚揚想去哪啊?”劉蘭芳的語氣是那般的溫柔。
“我 ...... ”張揚剛準備說出計劃中的城市之時,自己家的門突然被大牛推開,“嬸子在家不?”
“哦,是大牛啊,快進來坐 ...... 村長你也來了?”說著,劉蘭芳便想下地招待。
“嬸子你好好休息,別扯到傷口!”大牛連忙阻止。
“是啊,蘭芳,你好好休息,俺這次過來,其實是有點事想和你商量 ...... ”
“正好,我也有點事想跟您說 ...... ”劉蘭芳打斷了村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要準備離開村子了。”
“嗯?”村長有些懵了,自己還沒提這茬呢,劇本什麽時候改的,通告都沒下啊!
下意識望向大牛,結果他發現大牛的表情與自己如出一轍,“蘭芳,為啥子要搬走撒?”他隻能順著問道,考驗臨場發揮的時候到了。
“其實我也是剛剛決定的,揚揚他 ...... ”劉蘭芳忘了張揚一眼,“揚揚,你先出去,我和村長有事要商量。”
“啊?”張揚愣住了,為什麽要讓自己出去?
“好吧 ...... 我知道了 ...... ”,隨後一想也就釋然了,在母親眼中,自己仍就是個孩子,既然是孩子,有些話就不可以讓孩子聽到。
說到底,張揚還是沒有適應自己六歲的這個身份,他仍舊把自己擺在三十多歲的成年人身份上思考問題,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帶著一股老成,這也導致最近所有與張揚親密接觸過的人都清晰的感覺到,‘張揚變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自己要學會賣萌裝傻,不然就算換了個城市,哪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光榮’過往,可自己這樣說話辦事,恐怕也會被人當做怪胎吧?”
離開房間,順便關上了門,張揚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收拾起衣服行李,他就算不去偷聽,也大概猜得到老媽要準備跟村長說什麽,無非就是關於自己的心理輔導問題,害怕自己有什麽心理陰影。
“村長,本來打算傷好一點就去拜訪您的,今天正好您也過來了,借著機會,我有些話想跟您商量商量。”劉蘭芳見門被關嚴後,開口說道。
“有什麽話你盡管言語, 俺能夠幫忙的一定幫。”村長表態道。
“其實也沒什麽,您也看到了,狗子這兩天越來越憔悴,恐怕是因為前陣日子發生的事情而產生了陰影。說實在的,這麽多年下來,別說是孩子,就是我自己,也恨透了這個地方。再加上這次這件事鬧的這麽大,那些流言蜚語對孩子的成長也很不利,所以我們準備 ...... 離開這裡了。”劉蘭芳道。
“嗯 ...... 也好,你既然決定了,俺自然是尊重你的選擇。”村長順勢說道。
“村長 ......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您 ...... ”劉蘭芳突然低下了頭,語氣低沉,“建國他 ...... 真的是被關進監獄了麽?”
“嗯?”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村長愣住了,兩人刻意隱瞞劉蘭芳的事村長也是知道的,隻不過沒想到她會當面問自己這件事情。
“那是當然了嬸子 ...... ”大牛見狀連忙回答道,“我不是跟您說過了麽,他那可是犯罪,犯了大罪,還吸了毒,估摸著要關上一段時間了。”他心裡有些發虛,劉蘭芳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大牛 ...... 建國他 ...... 其實已經死了吧 ...... ”
劉蘭芳的這句話說的很輕,但是落在村長和大牛的耳中卻如同驚雷,兩人同時出了一身冷汗,不知該怎麽回答!
“而且 ......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劉蘭芳硬擠出一個笑容,“是被揚揚做的 ...... 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