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場大病也是白琪的一場機緣,彼時,白家孤兒寡母,姐姐們外嫁,來不及趕回來,母親救子心切,病急亂投醫,找了個江湖術士,說是會練神丹。
白家單獨辟了間小房與他,術士要了白家黃金白銀不少,置辦煉丹爐等用具。
據說當時這爐火燒了七七四十九天,那白家少爺也就這麽奄奄一息了七七四十九天,那術士不許人進屋,自己也不出房門半步,隻到了飯點,收了門口丫頭投放的食物。
待到了第四十九天,術士破門而出,手裡拖著一個白色的藥丸,交與白母,說是大功告成,也不去看白琪,自行回到房間去休息了。
哪知白琪吃了那藥丸,原本的一息氣息卻就這麽散了,一家人哭聲震天,待要抓那術士報官,房中已無蹤影。
從白琪事後的遭遇的來看,那術士倒確實練得一手好丹藥,硬是把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仙。
後來,千曉卉曾用此事調笑白琪:“道長渡你成仙,你卻沒有謝那道長?”
白琪總是被氣得火冒三丈:“道長?你可知那人是誰?他隻為了自己少了個解悶的,變下界拆散一個好好的家庭,父慈母愛,害死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可見,他對塵世的留戀和執念並不比千曉卉少。
……
這一夜轉瞬即逝,眼見著雲海翻滾,有透亮之相貌。
白琪站起身來:“想是快日出了,我要回去修正,還要去出點個卯。”
千曉卉不曉得他這一走不知道何時再能見面,急忙拉住了他,卻不小心踢了那酒壺,那酒水就這麽咕嚕咕嚕的灑進雲池。
他扭頭看了千曉卉一眼,那眼神帶這些憐惜和無奈,“你毛毛躁躁,為仙且要當心,你可知那打碎琉璃盞的神,被處罰的多慘重,你就這樣將酒撒入雲池,下界分明沒有布雨時辰,卻被你多加了一番酒雨。若有人查起來,又待如何。”剛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頓時變得老成起來。
白琪轉身便走,走了兩步,扭頭見千曉卉還呆在原地,突然走過來,拉住千曉卉的手,一把將她拽了起來,千曉卉頓時一驚。
“發什麽呆。”他有點惱怒,卻仍然壓低了聲音,彼時一陣轟轟隆隆的聲音,一排華麗的龍車突然從雲層中炸裂開來,龍騰空而起,刺眼的金光四射,跟著一群烏鵲鳥,浩浩蕩蕩的駛過。
避開趕著去日出東君車隊,此時的千曉卉被少年護在懷裡,藏身在大樹後,倒像是一對幽會的情侶。
千曉卉心怦怦跳著,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他。
又是一個未待反應,白琪便松手放開了千曉卉道:“好了,走了。”
千曉卉如何願意他就這麽走了,忙又拉了他的衣角。
白琪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笑,懷裡掏出一個物件遞給她:“你若遇到什麽事,便將此物搖幾下,直到它發光,我便得知,會到雲池等你,隻是我最近行走不太方便,不一定每每都能出得來。好了,你也不要在這裡逗留,快些回去。”
千曉卉接過那物,原來是一個翡翠玲瓏骰子,中間鏤空,裡面藏了一顆小小的夜明珠,光芒很是含蓄,心道,天宮果然寶物多,隨便一送的都是些奇妙之物。
待少年走後,她又將那骰子把玩了一番,先是拿在手裡輕輕搖動,卻並未有變化,加重力氣後,那骰子發出錚錚的聲音,小珠子像是被喚醒了,發出一層紅光。
卻不想一抬頭,
少年又回來了,他顯得有些急躁,“剛才的翻了酒瓶,我還以為你遇到什麽事情。“少年拉住千曉卉正在搖動的雙手道,“莫要亂搖動,我生氣了,可就不一定守約了。” 千曉卉忙將那骰子收起,少年轉身離開了。
……
蒼茫的黃土地上,一列車隊正在前向,車輪緩緩地碾過,在這片地上上留了一條深長的路痕。
車隊中間守護的是一輛華麗馬車,由四匹馬拉著的,車身通體金色,車廂的門窗被紅色緞面的帷幔深遮掩著,帷幔上是金絲繡的龍鳳圖案,四周墜著五彩絲穗,很是奢華。
正是破曉時分,晝夜交替,車隊已經沒日沒夜的走了好幾天,士兵們打著盹,幾乎是拖著步伐前進。
“快到了麽?”馬車裡突然鑽出來一個小丫頭,雙螺髻,宮裝打扮,粉色長裙外罩著白色紗衣,在這群士兵中間格外顯眼。
為首的是一個將領,他面對著馬車行了禮,回答道:“已經到邊關了, 還請公主放心。”
沙塵混在風中刮過,迎面而來的塵土封住了士兵們的眼睛。
士兵們正低頭避過風沙,卻不想,突然天降大雨,這雨來的甚是急,也奇怪,不僅范圍小還帶濃鬱的酒香。還未來得及避雨,雨便停了。隻是那被雨水澆道的士兵一個個倒下。
為首的將領也開始覺得頭腦發暈,他緊緊靠著馬車問道:“公主,可好?”車廂內,竟無聲音,他絕望的望著遠處一直跟著他們的西戎人,閉上了眼睛。
西戎人見車隊突然停了,士兵都紛紛倒下,正待躍躍欲試準備靠近。此時,一群穿著盔甲裝備精良的漢人將士突然出現在山坡上,正在趕過來。
西戎人首領望了一眼自己的隊伍,覺得寡眾懸殊,便自覺地避開了。
那漢人將士為首的是一個面貌尚帶稚拙的少年,清瘦,眼神內斂,睫毛很長,只看眼睛到像是一位貌美的姑娘。旁邊的幾位身著錦衣披著的羊毛皮大衣的中年男子,擁著少年,下了馬,向停在路途中的車隊走去。
走在後面的一位長須長者,揮了揮手,隨即,一列士兵緊緊的跟在一襲人身後。
繞過癱倒在地上的士兵,少年和長須長者快步走向前,撩開金色馬車的門簾,中間坐著一位身著一個女子,和所有人一樣昏睡在其中,女子肌膚勝雪,雖然沒有血色,卻美的驚人。只見她眉頭似蹙非蹙,手緊緊抓著自己脖頸間的項鏈墜子,因為抓的過緊,手指的關節泛起了紅。
長者哈哈笑了兩聲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