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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撕天記》第38章 挑水
    吳良真沒想到這周泰竟如此難纏,本以為與月無痕聯手,將周泰斬殺也應不是難事,誰知這周泰邊打邊跑,一身遁法也頗有獨到之處,間或還出招偷襲,三人追追打打竟讓他逃至此處。

  若非與月無痕聯手越發變的純熟,還真是差點讓周泰給逃了,只是如此這般,也僅僅是將他給纏住而已。

  吳良與月無痕自是盼望葉晨盡快敢來,而周泰卻希望敢來的能是程凌風。

  一道身影出現,吳良與月無痕喜出望外,周泰幾乎不敢置信。

  以程凌風煉氣大圓滿的修為盡然會敗在這煉氣九層的小子手下,若不是親眼所見,周泰是定然不會相信的。

  結果已無懸念,三人聯手之下,周泰隕落。

  三人來到一僻靜處,呈三角盤膝而坐。

  “多謝兩位道友出手相助,小女子無痕在此謝過。”月無痕神情真摯面帶感激說道。

  “不客氣不客氣,無痕妹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份內之事,我等不過略出綿薄之力罷了。”吳良趕忙搶著謙遜說道。

  月無痕略皺了皺眉,這胖子太過皮厚了,不過人家才剛剛幫了自己,這等言語小事也就略過了。

  月無痕看向葉晨道:“敢問道友高姓出自何門?”

  “在下葉晨,出自仙劍門。”

  “無痕妹妹,胖子我姓吳名良,善良的良,散修一個。”

  葉晨和月無痕不約而同的將胖子給無視。

  “月道友,不知噬魂宗人為何追殺於你?”葉晨問道。

  “此事說來也是巧合,數月前小女子去碧水洲遊歷,碰巧遇見噬魂宗人在凡人村落虜掠童男童女,小女子抓著一個逼問後,得知抓滿兩百之數便送至浩天洲天罡方家,具體如何,那人也不深知,小女子尋思之下便趕來這天罡城見機行事。”

  “搞你個仙人球球,這事不用腦袋想,也知道噬魂宗和方家要行那歹毒之事。”胖子吳良插口道。

  “胖子,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葉晨沒好氣的道。

  “對了,不知葉道友在天罡城卻是為何?”月無痕邊問邊瞧向葉晨身穿方家仆裝。

  “不瞞月道友,此刻葉某乃是方家的夥夫,胖子乃是方家的馬夫,可以算作是方家的人罷。”

  葉晨簡略說了自己與胖子潛入方家的緣由,月無痕聽了不禁又多瞧了胖子幾眼,搞的胖子肥臉居然變得紅潤了起來,神情忸怩右手捏住了衣角把玩了起來。

  葉晨和月無痕又寒暄了幾句,即說月道友你繼續在外探聽消息,我和胖子回方家伏著,此次定要將那兩百童男童女的性命給救下。

  胖子則說無痕妹妹還回飄香樓嗎,若是在胖哥哥明兒便去探你,若不在那去哪裡尋你去?

  月無痕根本不理會吳胖子,跟葉晨交換了傳音符,便飄然離開。

  吳良胖子望著月無痕的窈窕背影,依依不舍魂不守舍。

  “胖子,走了。”葉晨踹了吳良屁股一腳。

  “搞你個仙人球球,修為高了不起啊?修為高就可以亂踹別人屁股啊?”吳良吼道。

  吳胖子伸出衣袖拂了拂屁股上的腳印,跟隨葉晨飛身離去。

  第二日的清晨,葉晨一早起床神清氣爽,被劉管事告知因昨晚晚歸,需去南邊的靜心池挑水百但。

  靜心池,通常是方家懲罰家仆擔水之處,池子不大卻是活水,引自地下甘泉。池邊栽了些楊柳,微風吹動之下,柳枝輕拂於池面,

堪為一景。  此時,已近四月,去那靜心池擔水百擔,於凡人自是勞作之事,之於葉晨,卻也只是小事甚至是樂事一樁。

  今日被罰靜心池的居然就隻葉晨一人,那胖子不也跟他一樣晚歸,卻為何沒有被罰?

  “是了,想來胖子定是被罰了去打掃茅廁去了罷,哈哈~~”

  林藍兒十六歲嫁入方家,隻一年半光景,相公在外與人鬥法隕落,只剩下她與女兒兩人在方家相依為命。家主方天翔痛失愛子,對林藍兒母女也頗為憐惜,因此方家上上下下無人敢欺辱她們母女二人。

  前日在月合園采摘芍藥時不小心將腳扭傷,為一個看上去還不滿二十的少年人所醫治,瞧他所穿衣飾,分明只是方家的仆眾之一,但若瞧他氣質尤其是他那雙明亮的雙目,分明又不像是個尋常的下人。

  想必是新來的罷,不然自己來這方家也有十五年之久,卻從未見過這少年。

  林藍兒雖望之不過二十四五,但若到今年的八月,便也年屆三十一歲了。

  這一日,她尋思著暫時不再去月合園采芍藥了,一來已然采夠,二來也多少是為了避嫌,至於避什麽嫌,為什麽要避嫌,她卻是不願多想。

  林藍兒在附近緩緩的散著步,本來有個小丫鬟跟著,也給她打發走了。

  最近事還挺多,天罡城西距有八百裡的天江城馬家來方家求親,那馬家的少爺自己瞧著還算不錯,可惜寶貝女兒給寵壞了,就是不答應,為免把她給逼急逼跑了,這事也隻好給僵在了這。

  遠遠的望見一道人影,林藍兒以為看花了眼,仔細一看,沒錯,正是那日為自己按摩腳腕的少年。

  這少年跳著擔子,這處又離靜心池不遠,想來他是犯了錯被罰了來挑水罷。

  林藍兒正猶豫著是繼續前行還是轉身返回,那挑水的少年已然走到了近前。

  葉晨抹了把頭上的汗水,瞧見了林藍兒,微微一怔後,笑道:“喂,你的腳不痛了吧?”

  “不痛了。”林藍兒站到葉晨的身側與他並肩同行。

  “去靜心池挑水?被罰了?”

  “是啊。昨晚回來遲了,被劉管事罰挑一百擔的水。”

  “為何事回來遲了?”林藍兒好奇的道,問完也自覺也有些不妥,似有探人意思之嫌。

  “說了你也不信。”葉晨挑著擔怕林藍兒跟不上,故意放慢了腳步。

  “你說,我信。”

  “殺了兩個人,都是壞人,很壞很壞的那種,人神共憤的那種。你信?”

  “信。”

  “你還真信了啊?我胡吹的。”葉晨側臉瞧了眼身旁的林藍兒。

  “信。我幹嘛不信啊?”林藍兒一臉的天經地義。

  兩人邊走邊聊,竟像是相熟已久的朋友般。

  葉晨即不自稱為“葉某”,林藍兒也未呼己為“賤妾”,兩人都覺得這般聊著甚是輕松與隨意。

  葉晨並未覺著兩人間的年齡差距,相反,覺得和這女子聊著天很是輕松,或許,因為她只是個凡人女子罷。

  自懂事以來,自己好像就再沒怎麽接觸過凡人的女子,身邊的人總是說仙凡有隔,修仙者與凡人所追尋的根本就不一樣。

  凡人隻貪圖眼前的快樂,百年後,一切不過是過眼煙雲且煙消雲散一切都成惘然。

  修仙者志在長生,為了長生,眼前的一切無不可放下,為了長生,任何阻擋於眼前之物都要打破乃至將其毀滅。

  有的時候,葉晨甚至覺得修仙就等同於掠奪與殺戮,並且是無休止的掠奪殺戮。

  “喂~你在想些什麽?”林藍兒察覺到身旁的少年有些異樣,開口問道。

   “沒什麽。”葉晨將木擔自肩上卸下,將其中一隻水桶放在專為接引水而修築的竹管之下。“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感概而已。”

  “那你能給我說說嘛。”林藍兒蹲在池邊,一邊瞧著池裡的遊來遊去的小魚,一邊問道。

  “過去的都過去了,說了也是無益,不若著眼於現下和日後才合乎清理。”

  林藍兒也不和葉晨糾纏這話題,隻瞧著池中群魚,靜靜的瞧著。

  “現下和日後?我便如這池中小魚,方家便如這小小池塘,你說我的現下和日後會是怎樣呢?”林藍兒的眼神越發變的癡了。

  “這要看藍兒姑娘的心了。”葉晨也看向池塘中的遊魚:“藍兒姑娘的心若在方家,那便是這池中的魚,若是藍兒姑娘的心在外面廣闊的天地,那便不只是這小池,而是河海。”

  林藍兒驀然轉過首, 一對原本稍顯迷茫的雙眼變的明亮,即便頭頂上方日光普照,也無法與她雙目爭輝。

  “別這麽瞧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葉晨很難得的也開起了玩笑。

  “切,你皮這麽厚,也會不好意思?”林藍兒一臉的不屑:“那日在月合園你不盯著人家瞧了半晌?”

  說完這話,林藍兒似也覺得有些不妥,趕忙低了頭去看那池中的小魚。

  葉晨聞言也覺有些尷尬,也怔怔的不知該說點什麽才好。

  林藍兒坐於池邊,脫了鞋,脫了襪,將潔白秀氣的小腳伸入小池中。

  “你也坐過來罷。”林藍兒看著水池輕輕說道。

  “我還是站著比較好,你想想,一個奴仆和一個主子坐一起,能不惹人閑話嗎?”

  林藍兒又轉過首看向葉晨,奇道:“你又怎知我不和你一樣,而是主子?”

  葉晨黝黑的面龐浮起一抹微笑,道:“你這氣質,又有哪個丫鬟可以比的上?

  林藍兒秀美的頸脖竟是有些紅了,將一雙秀氣的小腳在池中來回的蕩漾,吸引了數條小魚兒在她的腳下好奇的向上望著。

  葉晨自己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怎麽了,簡直就是昏了頭,說出來的話簡直都不像平時的自己,偏偏說出來還是那麽順理成章理直氣壯,原來和一個凡人女子說話竟也會如此的快樂如此的舒心。

  “臭葉三,死葉三,找了你半天,原來在這裡。咦,娘親,你怎麽也在這兒呀?”

  一道如輕鈴般悅耳的聲音傳來,一聽便知是方淺馨那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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