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恩情報匯總》報紙的編輯部,也就是那個連名字都不重要的小貴族家裡,此刻開著一場簡陋的宴會。至少對科林一貫的排場來看,絕對算是簡陋的。
不大的客廳裡擺著一張厚實的長桌,幾張椅子,幾個忠心的侍從,一桌杜邦家族廚師燒製的美食,幾壺美酒,簡單的甚至沒有一個女賓。由於貴客臨門,杜邦連最近新上手的母女都沒帶上。
“斯考特先生,這些東西還能入口嗎?”科林割下一塊肉塊,一邊送入口中,一邊問道。
“很美味。多謝科林少爺了。”斯考特細致地把自己盤中的肉切成合適的大小,微笑道。
“不用這麽見外,叫我科林就好。”科林擺擺手,拿起酒杯灌下一口,道。
“多謝科林少爺。不過,科林少爺其實不用這麽簡樸,您隨意就好。”斯考特停下了刀叉,恭敬地說道。
“沒事,你不是不喜歡吵鬧嘛,就這樣,這樣清靜也好。”科林看著斯考特,微笑地說道。
“多謝科林少爺,想不到少爺您會記得我這樣的怪癖。”斯考特一副感動的模樣,道。
“你是我父親的重要謀士,我怎麽能不注意呢。”科林咧嘴一笑,插起一塊肉,送到嘴邊,道:“我怎麽能不尊重呢。”
斯考特停下了刀叉,頓了一下,扭頭看著科林,恭敬地鞠躬,道:“這是您父親賦予我的榮耀,我半點不敢松懈。如果有什麽冒犯您的,還請科林少爺見諒。”
“唔。。沒沒沒,沒什麽冒犯的。”科林連忙擺手,看了眼長桌旁的幾人,他們紛紛識相地表示自己吃飽了,要去處理報紙的事情,告辭退出了。
不一會兒,房間裡就只剩下科林和斯考特倆人。科林拿起酒壺,給斯考特倒上,道:“斯考特先生,我們還沒這樣好好一起吃上一頓飯吧。如果沒有這次報紙的機會的話,我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好聊聊呢。這回報紙的事情,全賴斯考特先生的幫助了。”
斯考特連忙伸手幫忙,扶著酒壺,微笑道:“哪裡,都是科林少爺您的英明。。”
“別,我知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科林伸出手來,止住斯考特的話,繼續給自己倒上酒,道,“什麽能力都沒有,每天只會玩。這次報紙的行動,全靠你的建議。我知道報紙成績匯總一出,父親一定會為您舉行慶功宴會,到時候就沒我事了。現在趁著報紙成績還沒出來,我先為你慶功吧!來,乾一杯!”
斯考特和科林對飲了一杯後,避開科林和他父親之間的矛盾,謙虛道:“科林少爺您只是年輕,年輕喜歡玩,沒有什麽錯。現在我能為您護航上一段,是我的榮幸,過幾年也許就沒這樣的機會了。”
“行了,我知道自己是什麽貨。”科林再次擺擺手,目光炯炯地看著斯考特,道:“我年輕,不太懂事,所以說話就直接點了。斯考特先生,我就是一個喜歡吃喝玩樂的貴族,知道自己能力並不出眾,所以我清楚,我要把事情交給那些值得信任的能人,讓他們去做。”
就差問能不能相信斯考特了。斯考特微微一笑,道:“科林少爺,您是杜邦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可是還有其他繼承人。”科林淡淡地說道,“斯考特,我懶得玩這種猜謎遊戲了,也不介意你和我父親去說什麽了。我想問,我父親到底在想什麽?從小到大,我做事情,成功也好,失敗也好,他就沒有滿意過。”
“科林少爺,您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您父親對您要求嚴格是應該的。”斯考特安慰道。
科林盯著斯考特,沉默了片刻,道:“行,嚴格就嚴格吧。我就想知道,他標準是什麽?”
“老爺的標準,我怎麽會知道呢?”斯考特微笑地說道,舉起酒杯。
科林沒動,直勾勾地盯著斯考特,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我是第一繼承人。。”是的,第一繼承人,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不犯大錯,只要他的父親沒有對他徹底失望,杜邦家族未來一定是他的,而如果他上位,身為西恩公爵有的是辦法讓一個人難過。
沉默了片刻,科林又道:“這回報紙,我完成的不算好,也不算差吧?”
再次沉默了片刻,斯考特歎了一口氣,妥協了,放下了酒杯,道:“不算好,也不算差。”
“科林少爺,你認為,西恩六大公爵,憑借的是什麽保證他們的強大?”沒等科林回答,斯考特繼續說道,“有憑著忠誠,有憑借強大的力量,有憑借著智慧,還有些憑借和艾達世界最強大組織的聯系。您覺得,杜邦家族憑借著什麽呢?”
科林猶豫了一下,說道:“權勢?”
斯考特搖了搖頭,道:“科林少爺,請思考了再回答。”
科林抿起嘴來,思考了下,道:“智慧。遊走各大勢力,凝聚其他人的智慧。”
斯考特微微一笑,點點頭,道:“還有陰謀。科林少爺,貴族的鬥爭從來就沒有光明過,現在也是,未來更是如此。看看歷史吧,獲勝的永遠都是最卑鄙的那個人,所以無論用什麽手段,敵人死了,我活了,我就享有一切。這就是貴族法制。杜邦家族從來就不是什麽善良的信徒,現在不是,未來也不能是。”
語畢,斯考特自顧自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沉思的科林。
“所以,無論我怎麽玩,父親都不會在意,他想要看的是,我是否足夠卑鄙,是否能夠駕馭陰謀,對嗎?”科林低頭愣愣地思考了片刻,抬頭緊緊地盯著斯考特,問道。
斯考特微微一笑,道:“科林少爺,老爺的想法我怎麽會知道呢?”
科林也笑了,舉起酒杯來,道:“好,說得對。來,斯考特先生,我敬您一杯。今日的提點,我科林定會記在心裡。”
“談不上提點,只是和科林少爺您閑聊了幾句而已,是您領悟的好。”斯考特也連忙舉起杯來,推脫道。同時把另一句話深深埋入心底:所以,科林,如果你下面的繼承人用陰謀擺平了你,就算你的父親莫雷再寵愛你,為了家族,他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會很高興,因為他們證明了他們的能力。
杯酒入肚,主賓皆歡。
而羅恩這邊,身旁有一個能改天換地的神王,弄出一套燒烤設備來還不手到擒來的事情。此刻他正化身為燒烤大師, 好好地展示了一把曾經單身二十多年的廚藝。
“果汁加點冰塊會更好喝。來,卡洛琳,把這盒水凍起來。”羅恩指著旁邊滿是格子的容器,說道。
“好的。”旁邊幫忙遞烤串的卡洛琳點點頭,手指在空中畫出幾個符文,朝著盒子一壓,冷氣擴散開來,立刻變成結實的冰塊。
旁邊吃得滿嘴是油的蘿拉拿著杯子,眼巴巴地跑了過來。身後跟著凱倫,一副看變態的模樣,警惕地看著羅恩。托爾也走了過來,輕聲說道:“少爺,我來吧,你去休息一會兒。”
“沒事,挺好玩的。平時都是托爾你做給我吃,今天換我來。下回我們在自己城堡裡也吃一次,把老湯尼他們拉上。”羅恩微微一下,道。
“嗯嗯。”托爾笑眯眯地點點頭。
“卡洛琳,你有辦法把牛奶凍起來嗎?不需要完全凍住,只要凍成半凝固。嗯。。牛奶裡面應該還要加上一些東西,還要弄好比例加入來著,算了,先做刨冰吧!你全部凍上,然後把冰塊切成粉末。”羅恩微微一笑,繼續指使著卡洛琳。她平時都是一副嚴肅的模樣,現在手忙腳亂樣子,讓羅恩有種欺負人的快感。。咳,成就感。
維納斯拿著酒壺,叼著烤串坐在陽台欄杆上,懶洋洋的金色瞳孔看著這邊,目光一轉,突然想起什麽,道:“哎,我突然想到了,羅恩,你畫畫不是畫的非常真實嘛,卡洛琳之前還想讓你幫她畫一幅畫呢!最好是像之前的那個貴婦一樣,有種突破禁忌的美!”
“啥?”
“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