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坡隴,已經是傍晚了。
熱合曼將我們帶到一個牧民家中,今晚我們就要在這裡停宿了。
這是和哈薩族的牧民家族,這家牧民的男主人是個非常熱情的人,見有客人到來,他直接從羊群中抓出兩頭羊殺了。
可能是很少見到外人,這家牧民的孩子有些膽怯,他們躲在帳篷裡透過門簾好奇的打量著我們。
我給了這兩個小孩幾包零食,他們眼神中透露著渴望,可由於膽怯,他們並沒有前來,在男主人的示意下,他們終於走出了帳篷。
這時烤全羊的香味飄了過來,男主人吆喝著我們吃飯。
我們圍在一條長條桌子前,桌子上放著兩隻香氣四溢的烤全羊,邊上擺著饢餅,盤子裡還有些野菜湯。
男主人略帶歉意的說,因為現在剛剛開春,所以沒有瓜果蔬菜來招待我們,希望我們不要介意。
我們表示已經很好了,同時感謝了主人。
在將要收桌之際,我們提出了想買些用來進山的牲畜。
聽到我們的要求,這個爽朗的男主人露出為難之色,通過熱合曼的翻譯,我們知道了緣由。
原來,由於剛剛開春,去年養肥的牲畜大多都賣掉了,現在留下的馬匹隻有十幾匹,他們自己還要留下幾匹來放牧,所以就給我們的隻有七匹。
二叔問附近還有沒有別的牧民,熱合曼問過後搖了搖頭,這家哈薩族的牧民是來的最早的,有的現在還在戈壁灘上往這邊趕呢!
就算隻有七匹,二叔也全都定了下來,而且表示以後會還給牧民。
第二天吃過早飯,二叔讓我們全部進山,今天的目的隻是考察一下,並沒深入的意思。
就算已經四月,山裡的積雪還沒化完,隊伍從山腳出發,我們幾乎全都是趟在水裡,不多時在刺骨的雪水就將我們膝蓋以下的褲腿打濕。
這片原始森林裡的樹木幾乎全是針葉類的,所以入目是一片青翠,聽著嘩啦啦的溪水聲,若不是我們有目的在身,到這裡來旅遊一趟也是非常有價值的。
天空不時有雄鷹盤旋,山間偶爾躥出一隻野兔,有時還可以見到山羊等野物,看來這片森林確實還算不錯。
當天的午飯就在山裡解決了,在要回去的時候,二叔用一支弩箭捕到了一頭黃羊,熱合曼嫻熟將皮剝去,不一會兒,收拾好的山羊就被我們放在馬背上。
回去的路上,溪水已經開始結冰,我們有的人開始受不住凍了,不一會兒七匹馬就被佔用了。
等我們回到牧民家中,我們鞋子上全都接了一層冰殼,除了我、二叔、二哥以外,其他人的腳都不同程度的受到凍傷。
這家牧民顯然經常碰到這樣的情況,他們擠來一碗羊奶,然後往裡面填了些粉末,一股發臭的氣味從碗裡傳了出來。
這家牧民的男主人叫葉爾蘭,他將碗端到我們面前。
“他不會是讓我們吃了吧?”二叔的一個手下皺著鼻子看著這碗稀奇古怪的東西。
二叔眉頭一皺,“這肯定是藥,讓你吃是對你好,你不吃也得吃!”
這時熱合曼解釋道,“這裡面是幾種動物的屎,不過都是食草動物,所以不髒,葉爾蘭的意思是讓我們抹在受凍的地方,這樣就不會落下病根!”
二叔摸了摸鼻子,“那啥,聽到沒有,我說了這是藥嘛!”
“那,二爺,你要不要嘗一口?”一個人起哄道。
“嘗個屁,
你們好好弄,別落下病根子,要不然等你們老了就知道後悔了!” 一群人不敢遲疑,他們爭相將這碗不知怎麽形容的東西抹在受凍的部位。
深夜,天空開始刮風,等到後半夜外面全是黃沙,葉爾蘭一家人連忙出去照看羊群,二叔讓我和二哥也出去幫忙。
見我們來幫忙,葉爾蘭並沒有客氣,他簡單的交代了一下我們應該怎麽做就離開了。
因為有幾隻母羊要同時生產,葉爾蘭一家可謂是忙壞了,他們進進出出不停的拿送東西。
我們在外面加固羊舍,即便如此也有不少地方被風刮起,我們用鐵絲將木頭拴住,一頭牢牢的連在地上。
風實在是太大了,由於葉爾蘭他們選擇草場位置沒選對,當時隻想著在開春時搶到第一波春草,所以羊舍的位置就在一片寬大的空地上,此刻這裡正是沙塵暴襲擊的風口浪尖。
最後,羊舍頂部的鐵皮板全飛了,羊群在露天中驚慌失措,但由於四周有圍欄,這些羊群隻能在羊圈裡亂跑,一處隔間,葉爾蘭一家正在為將要生產的母羊接生。
“三子,你不覺得有些怪嗎?”我剛拉好一個正在搖晃的欄杆, 二哥忽然把我叫住。
我詫異的看著四周,風沙彌漫,這在春天裡並不奇怪,羊群因為狂風驚慌失措,這也不奇怪啊!
“你不覺得這些羊好像在躲避什麽恐怖的東西嗎?”二哥看著羊群說道。
綿憨憨……
一聲羊叫從葉爾蘭他們那裡傳來,我們順眼望去,一隻羔羊出生了。
我忽然覺得那裡的光線有些扭曲,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那裡的陰影區有數點綠光。
狼?
“葉爾蘭!快離開那裡!!!”我大聲喊道。
不知是風沙太大,還是羊叫的聲音太大,我們的聲音並沒有傳入葉爾蘭的耳中。
我抄起手中的榔頭向那邊跑了過去。
呼……
一個身影比我更快!
二哥在我剛起步的時候他就跑了出去,以他現在的速度,怕是電視上那些短跑冠軍看見後都會自慚形穢。
呼哧!!!
嘭!
還沒靠近,我就聽到激烈的打鬥聲,同時還有小孩的尖叫,哈薩人的大吼,羊群驚慌的亂叫聲……
等我跑到,入目的是亂射的手電光,奔跑的羊群,打鬥的人影,迅猛的狼群,場面甚是混亂。
“三子小心!”正在這時,二哥忽然出聲提醒我。
我神經一緊,隻覺右方有一股惡風襲來,我頭望右邊,只見一個黑影向我撞來,我提起手中的榔頭砸了過去。
砰!
入手隻覺自己砸在一個麻袋上一樣,嘭的一聲悶響,一聲哀嚎從黑影身上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