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你到底要拖到什麽時候啊?我就你一個女兒,看見有孫子的同事都不好意思打招呼,就怕人家問。你都三十歲的人了,還不生孩子?真想當高齡產婦?打算老來得子?”林月的媽媽在電話裡數落著她。
“媽,不著急,慢慢來嘛,我們還在準備中”林月向來敷衍這個話題。
“你不急我急,你想慢,身體慢不起。過兩年,恐怕只能做試管了。”林月的媽媽是婦科教授,對自己女兒的情況,情緒向來客觀尖銳。
“試管不也挺好嗎,聽說都是被挑選過的胚胎,多優秀啊!”林月死皮賴臉的說。
“謬論,人工哪有自然好,你給我打消這個念頭。”
“行啦,媽,我們心裡有數,忙過這幾個月吧。你和爸爸最近如何?”林月岔開話題。
“我們如何,不知道回家來看看?你爸下月生日,自己自覺提早回家。”老太太沒好氣的說。心想著,都說女兒是小棉襖,這女兒卻是桑蠶絲。這幾年總是忙事業,對親情淡泊得厲害。也許,這代年輕人,追求自我得太過分了。
“抱歉,媽媽,我最近忙著新品牌,太少回家了。我保證下個月一定回來,提前打預防針啊,你到時別嫌我煩,不愛衛生。”
“好啦,知道你習慣差。”林月媽媽因醫生的職業習慣,潔癖嚴重,母女二人日常相處,難免爭吵。“對了,俊生換號碼了嗎?早上打他電話,一直沒人接。”
“沒有啊,你不會撥錯了吧。媽,找他有事嗎?”
“沒事,沒事,下個月記得一起回來”老太太本籌劃著,說不動女兒,就從女婿身上找突破口的,她不想透露自己小心思。
“知道啦,你和爸爸多注意身體,快退休的人了,不要太操勞工作。”林月叮囑。
“你和俊生也是,多注意身體,別熬夜,抓緊你們最重要的事,生孩子。”
林月媽媽始終不忘抱孫子這事。她完全不敢告訴她媽,自己壓根不想要孩子。
晚上十一點,何俊生慣常的下班時間。林月早已習慣。
“俊生,媽媽今天來電話了。”林月抱怨著。
“催我們要孩子嗎?”何俊生笑了起來。
“哎,被她催得煩。”林月座在沙發上,啃著蘋果。
“很正常,我們這個年紀,哪家父母遇上都急。”何俊生在她身邊坐下,拿出手機,一邊打字回復工作一邊說著。
“媽媽今天說打你電話沒人接呢?你後來回撥給她了嗎?”林月問
“啊?沒有啊,媽媽換號碼了?我屏蔽了陌生來電。”何俊生找出通話記錄,逐條翻看。
“她還是那個號呀,真奇怪。。。”林月湊過頭,瞧著他的通話記錄。突然,一個熟悉數字映入眼底。
是秦沙芸的號碼!林月不算對數字過目不忘的人,但她尾號特別,445566,林月記得很清楚。
她心底似墜入深淵。
何俊生瞬間發現自己的疏忽,抬頭迎上她黑漆漆的眼眸。林月眼神冰冷。
“月兒,可能媽媽撥錯了,我明天給她回過去。”何俊生故作正常的說。
“你聯系過秦沙芸?”林月直白追問。
“對,我聯系過她。”何俊生從不在林月面前說慌。他對林月的原則,不說出全部真話,但說出的一定是真話。
“你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己?”林月覺得可笑,他竟做這種小人之事。
“和信任無關,
我好奇而已。李冬夏總對外稱作單身,卻背地藏著交往多年的女友。他是你的合夥人,這種人品,讓人擔心。”何俊生平靜的說。 “這是愛情觀的分歧,上升不到人品層面。”林月不讚同何俊生扣的這頂帽子。
“噢?只是愛情觀?撒謊就是撒謊,我說他人品有問題不過分。”何俊生覺得林月有所偏袒。
“俊生,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林月冷笑一下,“你擔心光合農場新店利潤超過50%,你怕輸?所以給自己準備萬全之策?”
“林月,我答應你這個盈利約定,本就已經寬容至極。有哪個男人,會同意自己妻子和前男友,一起創立什麽事業?”何俊生的桃花眼浮起涼意,他難掩憤怒。
“我們根本不是為別人而活的人。從相愛到結婚,那麽多世俗質疑,我又何曾妥協過?我是和他一起合作,但從頭到尾都隻限於工作合作。”
“你是這麽認為,他不這麽認為。他對你居心叵測。”
“我明白你內心的不安,但其實,你完全沒必要這麽做。我們新店,扣除前期投入,三個月的平均盈利只有43%。你贏了,俊生。”林月盯著他眼睛,繼續說道,
“我願賭服輸。但你作弊了,如果按照你的方式,我應該做假帳的。”林月起身離開。她厭惡背後的小動作,特別是在最信任坦誠的夫妻間。
“做假帳?林月,還好你沒有,不然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何俊生冷笑,這簡直在侮辱他智商。
這夜,兩人背對著入睡,互有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