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沉浸於這種有趣的現象之中時,一道木門被啟開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得我險些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待得我定下神來,方才瞧見那是我房間的門被啟開了。
只見,換了一身素雅衣裳的小紅緩緩走了出來,她一眼便看向了我,隨即朝我輕輕笑了笑,我見狀,微微點頭以作回應。
不一會兒,我走到了她身邊,她見我靠近,略有些靦腆害羞的低了低頭,我朝屋內看了一眼,張敏正在洗漱。
想著我對小紅幾乎可謂是沒有任何了解,於是我開口問道“之前聽趙青科說,你好像是怡紅樓的頭牌?”
大抵是那段歲月有些不堪回首,小紅聞言,臉上黯然之色立顯“是的,公子。”
“是因為什麽原因才進了那裡呢?”年輕姑娘們到底是如何淪落到怡紅院那種場所的原因,我一直都比較好奇,以致這時說出口才意識到這話問的實在有些唐突。“抱歉,如果不方便說,也就算了。”
那知小紅卻搖了搖頭,淡笑道“倒也沒什麽了,往事終歸是往事,我已經看淡了。”小紅說著長長舒了口氣“家道中落,一介弱女子無以為生,扈老板同意我隻賣藝不賣身,所以因緣際會之下,便就去了那裡。”
家道中落。這種事近些年已可謂是屢見不鮮,而且看小紅的談吐教養,想來她家以前雖不一定是多麽顯赫,但總不會差到哪裡去。
“張敏找到你,是因為什麽,你知道嗎?”
“說實話,我並不清楚,張小姐隻說能夠帶我徹底離開怡紅院,所以我便答應了她要求的事。”
“要求的事?”我有些疑惑。
小紅點了點頭“嗯,四大家族的老板便是我模仿扈老板的筆跡邀請前去的。”
呵!這一點我還真是沒有想到,聯想之前柯子墨說過的,是在場某個人所為,但我卻是怎麽也不會想到,那個人會是小紅!
想著,昨天小紅上台後的那番淒慘表現,不自覺的顯現在我眼前,此刻知曉小紅所為,我不免有些懷疑,會不會昨天她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完美的表演而已。
如果真是那樣,那麽這小紅,恐怕也不如我想象的那樣單純質樸。
不過,我旋即又想,聽小紅話語裡的意思,她應當已經在怡紅院呆了好幾年,心頭如果沒點算計的話,恐怕也沒辦法堅持本心到現在。如此一想,能有那番演技,倒也不足為奇。
我一時間沒了言語,兩人就這樣並排站在欄杆前,感受著初升的陽光一點點灑下,光線柔和溫暖,卻會在天字一號房的上空顯出斑駁金黃的顏色,看起來美輪美奐,讓人有些心醉神迷。
沉默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張敏走了出來,她站在我們身後,輕輕咳嗽了一聲,俏皮的話語便又出了口“嘿嘿,我說兩位這大早上是在幹嘛呢!”
小紅聽到聲音,連忙轉身,有些拘謹的衝張敏彎了彎腰。
張敏見狀,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小紅,不如你下去讓櫃台準備些早餐上來。”
小紅聞言,乖巧的立即走向樓梯,我望著她的背影,有些好奇為什麽張敏會故意將她支走,畢竟雖然張敏可謂是大家閨秀,但她的性格擺在那裡,我倒是很少見到她吩咐別人去做什麽事情。
張敏迎著我的眼神,笑了笑“昨晚到星月飯店之前,你遇到了什麽事?跟我說說吧。我們可能今天就要離開青葉城了。”
“嗯。”聽見要離開,很奇怪的,我心裡竟然還會生出一抹不舍之意。隨即我們進房,我簡要的撿著重點將昨天發生的那些詭異事件盡數說給她聽,期間張敏一直保持著認真聆聽的姿態,並未插話。
待得我說完,張敏方才點了點,面色平靜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該來的終歸會來,這些都是你沒辦法躲避的事情。不過那名洋人的身份,倒是有點意義,關於他,我確實看走了眼。”
說完,張敏頂著我的胸口道“鬼精那種東西雖然有大用,但現在的你還不是遇到它的時候,不過既然事已至此,再多說無益,接下來的六顆鬼精還需要盡快找齊才好。”
我看著她這般從容不迫的姿態,到底還是沒忍住,又問道“張敏,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嘛?”張敏玩味一笑“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其實,我雖然這麽問,但我的內心深處確實不想知道答案。因為我覺得不論答案是什麽,都不會美好。
試想一下,張家只不過是在青柳鎮,那樣的小鎮子上與我們林家相差無幾的一個小家族而已,張敏身為張家唯一的女兒,卻能夠擁有這般根本看不清底細的神秘身份,其背後必然隱藏著某種巨大的秘密,如果真是這樣,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會越來越多,例如,為什麽明明張敏如此神通廣大,卻還甘願答應小禾的請求,當做我的馬夫。
又例如,如果光是一個張敏便如此厲害,那麽那日在張家的打鬥,張振東與張三癡,為何會那般狼狽不堪。
會不會他們只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在演一場無法識破的完美戲碼給我看?
我不敢也不願繼續想象下去,如果人生走到今天,真的被證實,所經受的一切事,所遇到的一切人,都只是不停的演戲,那麽我,又算是什麽呢?
想著,我忍不住岔開了話題。“昨天我回來的時候,房間裡面那些木箱,都跑去哪裡了?”
“全部交給一品客棧去處理,那些東西太笨拙,不方便攜帶。”張敏簡要回復著,忽然扭頭看向仍舊安靜躺在木床上的那名公主,沒來由的道了一句“一會兒吃過早飯,把那個公主喚醒吧!”
“什麽?你有辦法?”我委實有些不敢相信。
張敏點了點頭“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費了那麽大勁,將小紅帶回來。”
“她有辦法?”我驚訝出口,同時剛才的懷疑到底還是不幸應驗,果然小紅並不是普通人。
“昨日你聽過的那首曲子,接下來的日子裡,讓小紅每日彈奏一遍,七七四十九天后,那名公主便可徹底蘇醒!”
“就這麽簡單?”我都自覺的不去問為什麽張敏會知道這個方法, 因為我知道她肯定不會明確回答。
“簡單?”張敏語氣古怪的重複了一句“小紅那樣的女子,恐怕這世間你不會找到第二個了。”張敏說著,瞥了一眼門口,確定了小紅還沒回答,方才繼續道“她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也只能猜個大概,不過她卻是完全不知道。從今天開始,她便成為了我們的同伴,記住,在她面前不要提這件事。”
“為什麽?”我心直口快問道,既然是同伴,何以還要刻意隱瞞。
“因為就現在而言,知曉了自己真實身份後的小紅,究竟是敵是友,還很難分辨。”張敏模糊的回應了一句。
是敵是友?小紅嗎?
一時間,我著實有些難以想象小紅那樣看起來單純無比的姑娘,日後會成為我的敵人,會與我以命相鬥!
思考間,小紅的身影伴隨著一陣食物的香味,一齊進入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