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雙生鬼嬰,父親的目光不自覺的就落在了我身上,我想他應當是還記得那日谷老頭所說的話。甚至我都覺得父親隱約知道鬼棺所等待的主人便是我與鬼娃。
家大業大的弊端就在於真決定離開時,要收拾的東西太多太多。那日父親所給予的選擇,十數名家仆裡僅有三人留了下來,其余人帶著父親贈送給他們的土地,雖有不舍,但還是毫不猶豫的離開了林家。
光是一個收拾工作,便整整持續了半個月,偌大的院子裡漸漸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事先準備好的馬匹與車輛悉數等待在院子東側的空地上,只等我們上馬離開。
母親環視了一眼這座生活至今的院子,傷感的淚水止不住的溢出,她抱著我問向父親“相公,我們下一個家在哪裡?”
父親同樣顯得頗為難受,堅信男兒有淚不輕彈的他哽咽道“大西北,我以前在那裡購置了一處家產,期冀永遠不會用上,沒想到這一天如此快的到來了。”
“老爺,所有家當已經收拾完畢,今天便可啟程!”一名家仆走了過來,恭敬的說著。
“老楊,感謝你為林家的付出。”父親說著頓了頓“不過接下來我們還有一樣東西要帶走,你去叫上老何和老方,從庫房裡多拿一些鐵鍬鋤頭過來。”
“是的,老爺。”老楊謙卑的回應離開。
母親望向院子的地面,不敢相信的問著“相公,你說的鬼棺,在院子底下?”
父親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忽聽得院外一陣激烈的馬叫聲響起,隨即,隱約還有大部隊急促前進之聲。
聞聲,父親面色一陰,快步奔向院門,從縫隙出朝外偷偷看去,刹那間,我分明瞧見他的身子猛地一軟,險些就要無法站立。
鬼娃面無表情的平靜說道“收拾家當的時間拖了太久,他們走不了了。”
“林羽生,朝廷有令,速速出來迎接!”院外一人高聲囂張的吼道。
我看父親的動作,明顯他認識那人,“是趙四,沒想到他們動作那麽快!”
此時,三名家仆已經手持鐵鍬鋤頭趕了出來,急衝衝的站在父親身後不遠處,手上工具握得緊緊的,大抵他們也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父親扭頭瞧見他們,立即輕聲道“趕快把東西全部放回去,千萬不能讓他們看見!”
“林羽生,我知道你在裡面,速速開門,否則我們就要衝進去了!”趙四再度喊了起來。
不管什麽時候,官府大隊人馬找上門來,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事,更何況是這樣的多事之秋。我正歪著小腦袋思考著父親會怎麽做時,鬼娃又開了口,隻不過這一次她的語氣裡盡是絕決。
“哥哥,今天隻怕我們兄妹與林家的緣分已到了盡頭,那些官府中人為的是鬼棺,隻要一進來院子,他們便會毫不留情的下殺手。”鬼娃說著,望向院外的眼神裡滿滿的都是凶狠之色“但是鬼棺絕對不能被他們奪走,因為那是我們兄妹的東西!”
“可是不給,又要怎麽辦?他們是官方的人,父親又打不過?”我著急的在心裡問著。
“哥哥,將近一年了,也是時候你開口說話,去勸勸你父母,讓他們一等接下來的混亂結束,便立即帶著能夠帶走的東西離開,不要回頭!”鬼娃說得很肯定,我也清楚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不能跟著父母親一起離開,今日一別,恐怕後會無期!
想到這裡,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母親瞧見我哭泣,趕忙心疼的安慰“小風,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一切都會好的。” 可惜她並不明白我的心,唯有鬼娃知道我在想什麽。“哥哥,今日這般局面,已不能挽回,要麽林家全部死在這裡,要麽我們留下,換你父母親一條活路,更何況,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帶你去找他們!”
“真的?”我聽見最後這話,勉強提起了精神。“你保證?”
鬼娃平靜的點了點頭,見我同意後,她快速的向我說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我仔細的把它們記在腦子裡,正躊躇著該怎樣開口,卻聽見父親長長的歎了口,念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毅然決然的前去開門。
見狀,我趕忙掙脫母親的懷抱,落在地上穩穩的跑到父親身後,說出了我來到陽間的第一句話“父親,讓我來吧!”
“什麽?”聞聲,父母親登時滿臉震驚,不敢相信的瞪著我,好一會兒,只見父親欣喜若狂的伸手就要將我抱起,“小風,你會說話了!太好了!”
看見那雙大手伸過,不願接下來的離別變得更加痛快,於是我往後退了一些,剛好躲過“父親,外面那些官府的人是為了鬼棺而來,您和母親不是他們的對手。”
此時,父母親已經站在了一起,怔怔的望著我,父親臉上還有我因為不給他抱而留下的苦痛之色。
“小風,你在說什麽?你怎麽懂得這些?”
我搖搖頭,時間無多,院外那些人已經蠢蠢欲動,將要破門而入。
“父親,您確實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隻不過您的女兒是一隻鬼,我和她前後出生,也便是您口中的那雙生鬼嬰。”不忍看父母親臉上的驚詫,我趕忙接著道“林木清所留下的那口鬼棺便是為我們兄妹準備,真的很抱歉,瞞了您們這麽久,不過事已至此,鬼棺交給我們即可,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您兩位能夠活著離開這裡,去到大西北,安安穩穩的生活。所以聽好,馬上我會走出去,妹妹會幫助我解決那些官府的人,但是朝廷的大隊人馬已經趕來,您二位沒有多少時間,必須等我一出門,就要開始收拾東西,能帶走多少帶走多少,務必馬上上馬離開,不可延誤。”
說完,我絕決轉身,不再看已成了淚人般的父母親,我伸手抽開厚重的門栓,鬼娃與我相識一笑後,融入我體內。身後母親因為哭泣而沙啞的嗓音最後一次響起,她問“風兒,為娘還能再見到你嗎?”
我扭頭, 鄭重的承諾“一等事了,我和妹妹便會去大西北找您二位!”
話音落下,我望著已完全不似從前的父親,勉力一笑“父親,一定要照顧好母親哦!”
獨自走到陽光下,我仰頭看了一下漸漸落下的太陽,從未覺得夕陽會是如此的美好,大隊人馬已然將林家圍了個水泄不通,柄柄長刀早已出鞘,它們仿佛正渴望著林家人鮮血的洗禮。
“好一副陣仗,隻怕整個知府的士兵全部都來了吧。”與妹妹融為一體後,我的聲音有些半陰半陽的奇怪。
趙四面露凶光的將視線越過我小小的身子朝身後驚恐萬分的父親望去,他恐嚇的吼著“林羽生,沒想到你家竟然還會有那等絕世珍寶,速速交出,饒你全家不死!”
“呵呵,趙知府,好大的口氣!”我開口冷笑道。“今日有我在,誰也別想踏入林家半步!”
趙四一揮手中的大刀,將刀尖指向我,威脅道“你就是林家的天才小孩林風?趕快給我閃到一邊,否則刀下無活人!”
“呵呵!”我笑著微微扭頭看向鬼娃感知到的方位,那裡,谷老頭和孫老太正自臉色煞白的站立著,我張嘴衝他兩笑道“兩位老人家,這陽間也太過無趣,我的出現,不是更多一些滋味!”
說著,鬼娃的力量猛地全部灌注進來,我伸手快如閃電一般抓住近在咫尺的長刀,手上一用力,刀身折斷直飛趙四咽喉,眨眼間,血如泉湧,他連想要捂住傷口的動作都沒能做到,便直挺挺的躺到地上,變成一具冰冷的死屍!
“妖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