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華國,南嶺山脈,祁連山。
當東方天際逐漸泛白,第一縷陽光開始灑向大地時,黑虎寨的青壯男子、朝氣少年整齊的在古寨前方的演武場開始了每天的晨練。
“嘿!”“哈!”一個面目俊朗、體形偏瘦的白皙少年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吐氣開聲,左腳向前邁出半步,身子側轉,腰胯發力,手中的短矛一次次精準的投中了三百米外的靶心,掛在胸前的一顆鵪鶉蛋大小有著九道花紋的黑珠隨著少年的流暢的動作一甩一甩,晃得人眼花繚亂。
“好樣的!”
“真能耐啊!”
“易娃兒就是天生的獵手,大山的寵兒!”
精準的投擲引來圍觀演武的婦孺宿老們一致稱讚,叫好聲此起彼伏。
轟!轟!喀嚓!一陣雷鳴般的聲音猛的傳來,隱約還有閃電的聲音夾雜其中,腳下的大地猛然間強烈的抖動了起來,一股躁動的氣息在空氣中漫延開來。
“又出現了啊!”正在演武場上修煉台閉目吐納的老寨主驀地睜開雙眼,神情憂慮的說道。他巍巍然站起身子,神色凝重的和身邊的老人們一起走到哨台上,望向大山深處。
那裡群峰疊巒,樹木遮天,依稀間天色泛紅,隱隱可見一道道閃電如玄蛇捕食,咻咻然從天際飛落,熾烈的紅光在大山深入轟然爆發,竟在短時間內蓋過了那片區域的日光。
一股極強的威壓倏然擴散開來,威壓中夾雜著暴虐嗜血的渴望,明明是虛幻的東西,卻偏偏讓所有感受到威壓的人和獸,有了被洪荒猛獸盯上的毛骨悚然。
猛然間,大山深處有銀綠灰赤四色光芒劇烈的閃爍了一下,那股強大的威壓瞬間消退……
“啾!”“嗷嗚!”“吼吼!”“嘶嘶!”深山中禽鳴獸吼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那股強大的威壓將大山任Р糠秩跣〉氖耷葜苯幽腖椋賞磐叛恚嗾呔В筧捍筧旱拿褪蕹宄鏨釕劍懊僮虐材某慚ǎ燦脅糠質盜η看螅櫓牆細叩拿褪薹聰虺逑虼笊繳佘Φ暮誦那頡
一刻鍾後,大山恢復了寧靜,古寨裡的嬰孩們從呆滯開始驚醒,“哇哇”哭成一片,女人們在自家男人的呼喝聲中手忙腳亂的乖哄著孩子們,青壯年們和少年們繼續操練著祖傳的打獵技巧,老寨主、大祭司以及幾名長老走下哨台,向著寨後的祖祠走去。
同一時間,大山外圍一個華衣青年在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陪伴下,手拿一張地圖樣的不知名動物皮,帶著一個青袍人和一群灰衣勁裝打扮的壯漢向著大山裡邊看邊走,像是尋找著什麽。
那股極強的威壓僅僅在山脈內圍擴散,並沒有影響到大山外圍,黑虎寨的寨民們都沒有感受到那強大到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也沒有看到那深山獸潮洶湧的亂象。
但是,僅僅那震天的巨響,火紅的天空,以及那群蛇亂舞的閃電就讓老寨主等人心情沉重,憂慮深遠。
唰!剛才被大家誇讚的少年操起身邊的箭囊和長弓放到背後,斜背一把尺半的闊口獵刀,提著一支短矛向寨子出口走去。他邊走邊喊道:“奶奶!奶奶!我去打獵了啊,晚上回來,別擔心啊!”
“瘋猴子,等等我!”旁邊躥出一個膀壯腰圓的壯碩少年,大大咧咧的摟上易峰的肩膀,紅中透黑的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這是白皙少年易峰在古寨裡最好的夥伴墨熊。
墨熊身材魁梧,比身高一米四的易峰足足高了一頭。
兩人今年都是十歲,
身世相似,山裡的孩子本來就懂事早,他倆又都比一般的孩子顯得成熟機靈,因此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夥伴、時刻較勁的好對手。 平日裡,倆人一起訓練,一起打獵,相互間的配合天衣無縫,每次狩獵的成果能頂的上三個壯年大漢,是古寨重點培養的種子獵人。
易峰擂了墨熊胸膛一拳,笑道:“熊胖子,哥什麽時候丟下過你?這不是等著你嘛!”
“拉倒吧,你!”墨熊撇了撇嘴,“你小子是不是沒看見哥,就想把哥撇下呀?要不是老哥我手腳快,你小子又溜了。還有,跟你說多少回了,哥這叫壯,不叫胖。”
易峰正要爭辯,“吱呀”寨前一棟石屋的門開了,一個容顏慈祥的老婆婆拿著一個獸皮包裹走了出來。
她拄著一根獸骨拐杖,步履蹣跚的走到易峰面前把包裹遞給他,用她布滿老繭的手摸了摸易峰的頭,叮囑道:“好孩子,這包裹裡是你那些瓶瓶罐罐和一些乾糧,獵獸時候小心點,早點回來。”
“放心吧,奶奶,峰兒一定聽話,早點回來。”易峰早已收起那一臉戲謔,溫順的點頭回答道。
“蘇奶奶,放心吧,我一定給您把易峰毫毛不損的帶回來。”墨熊在旁邊嘿嘿笑道。
“謝謝熊娃兒,你也要小心啊!”蘇奶奶拍了拍墨熊的胳膊,笑道。
“謝謝蘇奶奶關心,我曉得了!”墨熊邊說邊摟著易峰向外走去。
迎面而來的老寨主看見兩人要出去,不由皺了皺眉,暗道:“這兩個熊孩子人前穩重,人後調皮,膽子大的很,現在這種時刻出寨……唉,千萬別出什麽亂子才好啊!”
想著要叮囑兩人一番,一抬眼,兩人已如一陣急速狂飆的颶風竄向了寨子出口,急忙回頭對著易峰和墨熊大喊:“熊娃兒、易娃兒,你們要記住,不要往大山深處跑,那裡是老祖宗都沒探到過的地方,而且這兩天不太平,你們也看見了啊,裡面危險的緊!據說附近還有迷惑心神的東西,人一接近就會迷失沉淪,直到在不知不覺中變為枯骨……小心點啊,千萬別越過紫羅峰!”
“知道啦,謝謝寨主爺爺!”墨熊和易峰大聲的回答著,漸漸消失在了遠處的叢林中。
“真是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家夥。”老寨主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對著正要進門的蘇奶奶道:“蘇家妹子,這兩天大山裡不太平,易娃兒回來可要好好跟他嘮叨嘮叨,不要讓他亂跑啊。”
“咳咳”蘇奶奶咳嗽了幾聲,嘶啞的回答道:“謝謝大兄提醒,小妹一定好好管教峰兒。”
“那就勞煩蘇家妹子了!”老寨主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
隨後,老寨主一行人走過了古寨中央的居住區,繼續向著祖祠走去。
就在這時,一股令人身體發緊,頭皮發麻的心悸之感突然襲上了古寨中每個人的心頭。人們好像站在冬天的雪地裡被人當頭澆了一大盆涼水,渾身發冷,僵直難動。
“唳!”一聲尖銳的鳥鳴聲在古寨上空響起,緊接著,就見一片陰雲乍現,一隻體型約有數百米長的巨鳥從高空飛過,隱約好似有一人端坐鳥背。剛剛升起的太陽竟然被鳥身遮擋,隻有幾縷日光斜斜灑落古寨,讓古寨時光看上去猶如夕陽西下。
說來話長,其實也就眨眼間巨鳥便橫空而過,進入深山消失不見。
大約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蘇奶奶和老寨主同時醒來,眼裡滿是掩飾不住的驚駭!
“這是什麽鳥?相距數千裡高空,單單正常飛行的氣勢便如此驚人,讓我都差點窒息,那它背上的人修為又得多高……”兩個人暗暗想道,身上手心全是冷汗,後怕不已。
緊接著,大祭司、長老們以及普通的族人漸次舒醒,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雪狐,你去安撫一下寨民們,不要讓恐慌的情緒漫延開來,穩住大家。”老寨主擔心受驚的寨民們亂跑,便指派了一直隨行在身側的一名長老出面安撫。
“好的,大兄!”老寨主左側一個身穿白色麻布的老人向老寨主躬身一禮,轉身向居住區和演武場跑去。
位於古寨最後方的祖祠並不大,它背靠高山,面向古寨出口,高聳的天頂上有一串風鈴、一丈紅凌在隨風飄蕩。兩名強壯的黑衣漢子如門神一樣杵在那兒,守衛著禁地的安寧。
“讓山虎過來,你們加強警戒!”老寨主吩咐了一聲便推門進入祖祠,隨行的大祭司和長老們魚貫而入。
待老寨主一行進入祖祠後,右邊的黑衣守衛快步跑去找寨裡負責藥材采摘的山虎,左邊的黑衣守衛吹了聲口哨,四周隱蔽的角落悄無聲息的多了十個黑衣人,他們目光交錯,掃視任何可疑的異動,祖祠被無死角的環衛在中心地帶。
祖祠內,老寨主一行進門後先對著一個虯髯大漢的石像行起了叩拜禮。大漢面容剛硬,線條分明,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躍然臉上,右手提著一根大棒,左肩蹲著一隻石猴,目光直視前方。
叩拜完石像後,老寨主揮手讓大家席地而坐。
“這兩天山裡不平靜,有些事情要和大家好好談談,具體情況由大祭司給大家來說說!”有點苦惱的抓了抓頭髮,老寨主有些悵然若失的說。
“最近,南嶺山脈核心地帶連續爆發的幾次異象大家都看到了,這異象一次比一次猛烈,尤其今天這次,更為厲害!看來,祖訓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大祭司看到了老寨主的示意,苦笑了一聲,看著周圍的老兄弟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鄭重道:“換句話說,咱們黑虎寨立寨以來最大的劫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