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一個呼吸後,易峰直挺挺的摔在了納神鹿啃食何首烏的地方。預想中被閃電箭貫穿心髒,電的自己裡焦外嫩的情形並沒有發生。
死裡逃生,易峰一時腦袋空白一片,有些昏昏沉沉,想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嗤!”一聲利刃與血肉摩擦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就聽“嘭!”一聲重物撞擊的聲音夾雜在“瘦猴子,快逃!”的急促怒吼聲裡傳進耳中。
“是……是熊胖子的聲音!現在正在捕獵納神鹿……糟了!”易峰猛然驚醒,後背嚇出一身冷汗。
他一個翻滾離開了剛才摔落之地,睜開眼睛看向前方。
只見納神鹿的脖子上血流“咕咕”不斷外冒,一顆獸頭萎靡不振,頭頂的尖角光澤暗淡,銀紋消失不見,腹部的舊創口裡嵌著一把大斧,腹腔裡的內髒器官被斧頭攪的稀爛,鮮血淋漓,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墨熊倒在不遠處的灌木叢裡,正在掙扎著爬起來,單膝跪地,嘴角溢著鮮血,一手撫著胸口緩緩揉搓,一手拳頭緊握,臉色發白的盯著眼冒凶光向自己走來的納神鹿。旁邊一灘猩紅的血液觸目驚心。
“看來,這隻死鹿是想臨死拉個墊背的呀!可恨熊爺挨了一蹄子,現在卻是乏力的緊,看來今天有可能要交代在這兒了。”墨熊有些惋惜。
剛才,他聽到易峰出手的動靜也急忙竄出藏身之地揮斧出手,卻見納神鹿脖子被劈開好大一塊,正在後退,易峰雙眼緊閉直直的向地上摔去,不知生死。
情急之下,墨熊一斧頭砍向納神鹿腹部的舊創口,佔著偷襲的突然和納神鹿剛剛釋放潛力後乏力空隙的優勢,他竟然順利的將納神鹿的腹腔幾乎鑿穿,令得本已遭受重創的納神鹿幾乎燈枯油盡,瀕臨死亡。
納神鹿吃痛,本能的一揚後蹄,狠狠的將墨熊蹬了出去,墨熊的斧頭因鑿的太深,卻是留在了它體內。
知道自己扛不過去了,本性溫和的納神鹿也如沉寂許久的火山猛然爆發,憤怒的火焰充滿了胸腔,它本以為躲到山脈外圍,就能躲過那頭暴炎虎帶給自己的生死大劫,沒想到因為暴炎虎造成的創傷導致自己實力大降,被兩個小小的人類娃娃鑽了空子!
冰冷的眼神蘊含著無邊的殺意,納神鹿決定在自己倒下前先將這兩個可惡的小賊挫骨揚灰,踩成粉末!
踉蹌著走到墨熊身前,納神鹿一抬前蹄,狠狠的對著墨熊的腦袋踩了下去。
墨熊奮起全身力氣揮拳擊向納神鹿探到自己眼前的脖子,力求與之拚個同歸於盡。
然而,剛才納神鹿那一記後踢導致他胸口遭受重擊,血液循環、呼吸運轉均鬱積在胸口不能移動絲毫,全身的力氣也無法帶動手臂真正的揮出拳頭。
眼看著就要命喪納神鹿的前蹄之下,墨熊帶著滿滿的擔心與牽掛望向易峰之前摔落之地,期待著這個要好的夥伴能夠逃出生天。
卻見一道黑色的光芒正從那邊的側向飛來。“叮”一聲,黑芒化作一支烏鐵短矛,在墨熊的臉頰都能感受到納神鹿下踏的前蹄帶起的勁風,即將血濺當場的時候將其撞開,並將納神鹿整個身體帶著斜向飛拋開來。
“呦!”納神鹿悲憤欲絕的發出一聲嘶吼,空中飛舞的身體發出不規則的震動,一股莫名的心悸爬上墨熊和易峰的心頭。
“它要自爆內丹!”一個突兀的念頭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易峰的腦海,他下意識的張弓搭箭,“唰唰唰!”順著潛意識的指引,
向著納神鹿頭部、心口、四肢射出六支短箭,然後脫力倒下! “呦!”被撞飛的納神鹿又被六箭同時命中,一口強提的元氣頓時一瀉千裡,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死不瞑目的落在墨熊右側,徹底不動了。
“呼!”墨熊與易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死裡逃生的後怕,不由得同時吐了口長氣,緊繃的心弦放松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易峰掙扎起來,走到納神鹿屍體邊做了確認,確定納神鹿已死,才急忙跑到墨熊身邊把他攙扶起來靠著幾株灌木坐下。
“不要緊吧?傷得重不重?”易峰心憂好友的傷情,焦急的表情爬滿了整個臉部。
“咳咳……死不了,就是血氣有些不暢,按大祭司教的推拿手法多按摩幾下就好。”墨熊咳嗽了幾聲,呲牙咧嘴的說道。
“真是驚心動魄呀,我以為咱兄弟這回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小賊,沒想到峰回路轉還真成了蒼天青睞的幸運兒,看來咱哥倆果真是天佑之人啊,嘿嘿……”墨熊邊按摩著胸口,邊興奮的感慨道。
“是呀,或許我們真的就是大祭司預言裡的天佑之人。”易峰心裡一動,想到自己剛剛被納神鹿的靈術攻擊時,閉上眼睛的瞬間,好像看到那胸前的黑珠吊墜隨著自己墜落的身形飄起,恰好擋在了閃電箭射往自己心口的必經之路上。
“難道這個幼年撿到的黑珠子是個寶貝,閃電箭就是被它給擋住了?”易峰摸了摸鼻子,暗自疑惑,順勢挨著墨熊坐了下來。
至於大祭司預言的天佑之人是否真的應在他和墨熊身上,易峰倒是絲毫不以為意。因為他聽寨裡的老人們私下說,大祭司的佔卜並不靠譜,基本就沒有準過。
雖然,大祭司說墨熊降生之時,他為其佔卜,隱約看到了一個虯髯大漢如巨熊一般踏天而來,周身五彩煙雲繚繞,好似聖靈天降。
大祭司還說,易峰被蘇奶奶撿回寨子的那天,他正在祭壇上禱告,忽見漫天星河閃耀,無數秩序神鏈橫空,日月星辰齊動,風雨雷電交加,紫霧嫋嫋,彩雲繚繞,一點神光墜入古寨,綻放出絢麗奪目的神聖流影衝入高空,就此不見。
古寨的居民們習慣了大祭司的神神叨叨和一無應驗,沒有人真把這些天花亂墜的描述當成一回事,對大祭司所說的異人異象更是嗤之以鼻,但看在大祭司的博聞強識、傳道解惑從無過錯所形成的威望上,也無人真的敢取笑大祭司。
易峰能知道這些往事,還是在他和墨熊展現了卓越的修行、狩獵天賦後,一個大叔無意中開玩笑提及的。
“瘦猴子,又發什麽呆?收獲的時候到了呀,哇哢哢……”一聲大笑傳來,只見傷情稍有緩解的墨熊正不顧疼痛,用嘴叼著納神鹿頭頂的尖角,一手揉胸,一手欣喜若狂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對著納神鹿開顱取丹。
“熊胖子,記得一人一顆哦!”易峰收回了遠飄的思緒,發現墨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始收取戰果了,看著他那滿是血跡的前胸和搞怪的取丹姿勢,啞然失笑。
看著動作艱難的墨熊,易峰也站起身來向著納神鹿的屍首走去,想要盡快整理戰果,回歸山寨,因為他覺得在這裡呆著渾身莫名難受壓抑。他一邊走一邊活動著身體,感覺自己並無大礙,戰鬥力全部得以恢復,一直提著的心不由放松了幾分。
大山裡危險處處,不只是有各種猛獸肆虐、靈獸覓食,還有一些特殊的植物和禁地,也會帶來生死危險,最為讓人不得不提防的是同為人族的其他進山之人。這些人或者獨行,或者聚群,有的是附近其他山寨的,有的是盛華國的高層,有的神秘莫測不知出處,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心思詭譎、修為高深、戰力強大!稍有觸怒,即刻橫刀相向,血流成河!
“來!把匕首給哥,你一邊歇著去!”易峰走到納神鹿屍首旁邊,要過了墨熊的匕首,動作靈活的順著納神鹿的骨縫剖開了納神鹿的頭顱和內腹,找到了兩顆彌漫著絲絲光華、透著清幽芳香的內丹,順手將精華部位的靈血接了一小瓶放到了背後的包袱裡。。
易峰取丹時,墨熊正扶著一株灌木,歪著頭苦著一張大臉在不斷地吐口水。 “呸!呸!……哎喲,我這受的什麽罪呀?這納神鹿的尖角怎能比黃連都苦至少十倍啊……”
無意間中招的墨熊耷拉著腦袋欲哭無淚,突然眼角被一抹絢麗的光芒晃了一下,他猛地轉頭,盯住了易峰手裡的光暈流轉的兩顆內丹。
怔了片刻,他一個縱步躍到易峰身邊,“噌”一下將一顆擁有紫色光暈的內丹拿起直接扔到了自己口裡,一仰脖子,“骨碌”就吞到了肚子裡。
“紫丹益神,赤丹強體。你比哥哥聰明,哥哥就不和你客氣啦!”突襲得手的墨熊春風得意,嘿嘿奸笑。
“熊胖子,你太魯莽了,煉化內丹是需要安全……呃……那是什麽?”易峰責怪著墨熊的莽撞,關心的看向他,卻被墨熊身後紫羅峰通向山脈外圍的景象驚呆了。
遠遠的只見塵土激蕩起數百丈高,好似一幅彌天蓋地的紗帳撲面而來,遮天蔽日,速度飛快,林間樹木猛烈搖動,各種樹葉雜草隨著無數的禽鳴獸吼,滿山飛揚,山鳥驚飛,猛獸亂闖,濃濃的腥味如不懈的蛇蟲,可了勁兒的往鼻子裡鑽去,一股令人壓抑、狂躁、暴怒的情緒轟然而至。
“天呐!是……獸潮!快跑!”出身古寨常年狩獵的易峰一下子辨別出了這幅令人駭然的景象因何而現,他焦急的衝著墨熊大吼一聲,轉身朝著寨子的方向極速狂飆。
“獸潮?操他大爺!”墨熊聽到易峰的大吼一個激靈,一陣徹骨的寒意瞬間就爬滿了脊背。他一個箭步衝到納神鹿屍首旁,撿起自己的大斧扛在肩上,追著易峰的背影一溜煙兒的奔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