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秋拈著那張薄紙匆匆瀏覽了一遍，她的成績排在第三。她有些不明所以的望向輔導員，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給自己看這個。

“這次評國家獎學金我們班有兩個名額。”那男人說話的嗓音仿佛是宮中的太監捏著嗓子，那刺耳聲音刮過她的耳膜，蘇千秋從骨子裡反感這種裝腔作勢的音調。

“一年的獎金是5000塊，老師知道你家裡困難……”

他恰如其分的停了下來，好整以暇的看著蘇千秋，將她的疑惑盡收眼底。

“這個不同於學校的獎學金評選，不需要考慮綜合測評，所以你很有競爭力。”他眯起眼睛，似在欣賞蘇千秋的反應。

沒有意料中的乞求眼神，蘇千秋依舊是一臉茫然，叫這個男人有點失望。

或許是自己說得太過隱晦，他頓了頓，思索片刻，決定攤開來講。

“這麽說吧，就你現在的情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想要獎學金的話……還需要……其他方面努力一下……”

“老師，我不是太明白……”蘇千秋眨了眨眼睛，眸子似一潭泉水，清澈見底。

男人心裡一動，下意識的撕起手指上的倒刺。

蘇千秋垂了垂眸子，余光落在他手上，發現他左手的手指早就被他自己無心的動作弄得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蘇千秋我一直很欣賞你，你是你們這屆裡最出類拔萃的女生……”

蘇千秋愣了愣，不知道他現在聊的事和獎學金有什麽關系。

“但是我有時候覺得你和男生走得太近了，你知道嗎?好像你這麽單純的女孩子，我很不放心。”

這個滑稽的男子將側臉轉向她，神情越來越激動，語速也隨之加快。他離得如此之近，口腔裡的異味隨著他的話語四處逃竄，蘇千秋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般避之不及的扭開了頭。

像是不滿意蘇千秋的反應，這男人得寸進尺的欺身過來，他那隻形狀醜陋的手像是不經意的落在蘇千秋的腿側，用手背觸著她。

“還有你的那個男朋友，老師暗中觀察過很久。那種樣子光線的男生總是很花心，他只是把你當做一件炫耀的玩具，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他一把拽住蘇千秋的手，眼神裡閃出狂熱的光。

“你可以和我交往，雖然你之前有過男朋友，但我不會嫌棄你。”

蘇千秋聽著他匪夷所思的瘋言瘋語，一把抽出手，繼而猛地站起來，臉色有點發白。

她舔了舔嘴唇，壓下心中的厭惡，搖了搖頭。

“老師，你瘋了吧?”

輔導員也站了起來，他緊緊拽著蘇千秋不放，蘇千秋覺得腕骨都快要被他給捏碎了。

他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滿是灼人而狂熱的光:“蘇千秋你給我好好想清楚！我就隻給你這麽一次機會！要知道只要我在你的個人評語裡隨便寫點東西，你就可能畢不了業了！”

蘇千秋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盯著他:“我覺得你需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不知道是蘇千秋淡漠的態度，還是說出的話語刺激了他，這個男人忽然好像瘋了似的把蘇千秋推到在沙發上，而後撲了上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那虛掩著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壓在蘇千秋身上的男人抬起頭，驚慌失措的看著闖進來的兩個男生，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很快惶恐就被痛楚的表情所取代，他抱著頭蹲在牆角，躲避著暴風雨一樣到來的拳打腳踢。

等司南和楚涵稍微消停，蘇千秋揉著紅腫的手腕，終於插進了話:“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呀……這樣的話我們手上證據不夠……”

“什麽證據！去他媽的證據！”溫潤如玉的少年出離憤怒，

罕見的將髒話脫口而出。蘇千秋目瞪口呆的看著滿臉慍色的司南，張了張口，畏於司南的滔天怒火，最後還是把想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相較於暴怒中的司南，楚涵倒是冷靜得多。

他也因此而震怒過，但當大腦冷卻下來，對著那幾百個小時的視頻反覆看過後，他慢慢嫌疑人可能的范圍縮小為同校的男生，最後集中在了身形和體格都接近的輔導員身上。

今天當蘇千秋提出這個“請君入甕”的建議時，他是一口拒絕的。楚涵無法忍受那天晚上的情景重現，他怕她受到傷害。

可是在他和司南的一致反對下，蘇千秋卻難得的一意孤行。

她說她不想一直活得擔驚受怕。既然有機會，她就一定要扳倒對方。

楚涵和司南都拗不過她，隻得和她商量好行動的暗號，忐忑不安的候在辦公室的門口。

蘇千秋將微型的攝錄機扣在斜挎包上將自己送入了虎口，可是輔導員潛規則的話和性騷擾的證據都還沒取足，門外的男生就衝了進來。

她頗為無奈，可是對上司南那出離氣憤的模樣，蘇千秋徹底慫了。

司南余怒未消嘮嘮叨叨不停教訓著蘇千秋，蘇千秋則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

楚涵則坐到了輔導員的辦公桌前接管了電腦，想從裡面找出些蛛絲馬跡。

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後他直想跳起來把電腦砸在輔導員頭上。

電腦裡全是他偷拍得來的蘇千秋的短片，按日期逐一區分歸檔，數量加起來有百來段。從蘇千秋上課，到她去圖書館自修，甚至專門歸檔出一個她和司南接吻的文件夾。

拉開抽屜，裡面堆滿了蘇千秋的照片，像素大多模糊不清，唯有一張當時班級收集做相冊的生活照在男人反覆的撫摸之下起了毛邊。

地上扔著一堆紙巾，就在蘇千秋進來的前一分鍾，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師竟然還一直對著電腦裡的蘇千秋意淫。

那男人看見楚涵在他的地盤上翻箱倒櫃，仿佛害怕多年的珍藏被人覬覦，猶猶豫豫的從牆角站了起來。

“你……別動我的……”他口齒不清的囁嚅道。

楚涵從抽屜底下翻出一副用過的口罩，還有那頂在閉路電視裡反覆看到過的鴨舌帽，臉色一黯，猛的把這兩樣東西甩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