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柏川醒過來,懷裡緊緊的抱著的是顧雲惜的衣服。 net
“惜兒……”他低聲呢喃。
他始終覺得顧雲惜還陪在他身邊。
是的。
她的骨灰撒在了海域裡,她的確是陪在他的身邊。
凌柏川快速的起床,洗漱完畢。
他到了海邊,坐在沙灘看海。
海水蕩漾著一圈圈的波紋,水波碧藍,很漂亮。
凌柏川的唇角微微勾著。
宋志方讓人抬了桌椅到海邊,搭成餐桌,凌一帆也來了,陪著他一起吃早餐。
宋志方看著凌柏川端著一杯牛奶,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海平面看,他搖搖頭。
“爹地,早餐快涼了。”凌一帆已經吃完了,趴在桌子,提醒凌柏川。
凌柏川將手的牛奶喝光,放在桌面:“我飽了。”
他示意讓宋志方撤走。
“爹地,你什麽都沒吃,媽咪看著你呢,你不乖乖吃飯,媽咪會生氣的。”凌一帆蹙著眉頭道。
凌柏川轉過頭,看了一眼凌一帆,唇角勾著。
他這才拿著麵包片夾了培根在裡面,一邊吃,目光卻是望著海平面的。
他的神色柔和,仿如看著顧雲惜一般。
宋志方歎口氣。
他拉了拉凌一帆:“小少爺,我們回去吧。”
凌一帆擔憂的看了宋志方一眼,到底還是跟著宋志方回去了。
凌柏川一整個午,都呆呆的坐在凳子,看著海面。
宋志方在桌面撐了一把傘,現在正是八月份,酷暑難耐,要是凌柏川這麽曬,非要暑不可。
“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吧,柏川。”
薑婉竹沉默的坐在凌柏川的身邊,一整個午,她沒有說話,她看著凌柏川都成了一尊佛了,她實在是忍不住,開了口。
“滾!”凌柏川的薄唇裡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薑婉竹氣結。
自從余若嫣出現後,凌柏川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淡,越來越差。
但是余若嫣死了,她不和死人計較。
薑婉竹站起身,海風揚起她如瀑的長發,在空優美的飄散,很美。
“凌柏川!你清醒一點好嗎?余若嫣死了!你是一輩子盯著這片海域,她也不會活過來的!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薑婉竹瘋狂的吼道。
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夠激進的,但是她真的忍受不了凌柏川這麽含情脈脈的看著一片海。
他瘋了!
她不能讓他發瘋!
“我讓你滾!”凌柏川突然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薑婉竹臉的神色一僵,她的腳步後退幾步。
炙熱的陽光照在她的身,她卻覺得有些冷。
凌柏川站起身,朝著別墅走去。
“柏川……”薑婉竹被他吼蒙了。
她回過神來,趕緊跟凌柏川的腳步。
凌柏川走在別墅門口,宋志方站在門口,很恭敬的打招呼:“少爺。”
凌柏川冷冷的看他一眼。
宋志方即便是低著腦袋都能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感,他又低了低頭。
“宋志方,是你和薑婉竹一起滾,還是她滾,自己做決定?”凌柏川留下這句話,走了。
他是很悲傷,可是不影響智商。
長情島沒有出入證不能進,也不能出,除了宋志方,凌柏川想不出來是誰將薑婉竹放進來的。
他知道宋志方為了他好,所以才沒有很生氣。
宋志方一個激靈。
薑婉竹不甘心,要跟著走前去,宋志方立刻攔住她。
“你放開我!宋管家,你不想讓柏川早點走出陰影嗎?”薑婉竹有些惱火。
宋志方淡淡的道:“薑小姐,我派人送你出去,少爺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宋志方!”薑婉竹急了,“你不知道,整個午,凌柏川對著那片海笑,還含情脈脈的,這樣下去他會瘋了的!”
宋志方有些無奈,神色有些波動,攔著薑婉竹的手也微微低了低。
薑婉竹見有效果,她繼續道:“宋管家!你不知道,有些人是真的會瘋魔的,你不希望柏川瘋了吧,讓我去陪著他!”
宋志方沉思良久,態度強硬起來:“薑小姐,請你離開吧,我已經違背了少爺一次,不會違背少爺第二次的。”
說著,宋志方對著一旁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立刻前:“薑小姐,請你離開!”
薑婉竹沒辦法,她十分不甘心的離開了。
—
凌柏川並沒有如薑婉竹想的那麽脆弱。
他是想念顧雲惜,但是他沒有瘋。
顧雲惜去世後的一個星期,他每天抱著凌一帆看海,晚抱著顧雲惜的衣服睡覺。
一周後,他回歸正常生活,開始處理這段時間積壓下來的工作。
直到顧雲惜去世七七這天,他抱著凌一帆在海灘燒紙錢,祭奠顧雲惜。
民間傳說,人死後七七四十九天才會真的魂飛魄散。
他知道,顧雲惜永遠的離開他了。
他牽著凌一帆在海灘佇立許久。
回到房間,凌柏川開始收拾顧雲惜的遺物。
他拿著一個很大的紙箱子,淺棕色的。
他一件件的將顧雲惜的衣服都收起來,她用過的牙膏、牙刷、洗面乳,床單被套,所有她用過的,他都一一收起來。
其實這事,宋志方早想做了,人死後,她用過的東西還留在房間裡,不吉利的。
可是凌柏川不肯,他隻好作罷。
凌柏川在翻看抽屜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信封寫著幾個漂亮的字——柏川親啟。
凌柏川認出這字跡,是顧雲惜寫的。
他的手有些發顫, 不知道是顧雲惜什麽時候寫的。
他將信封打開,立刻看到裡面的紙張,是一張雪白的a4紙,被折疊了三下,正好放進信封裡。
凌柏川都說不清楚此刻自己是什麽心情,他一一將紙張鋪平。
一行行字,立刻躍入他深邃的眸子裡。
【柏川:
見信如見人。
雖然我知道,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骨灰灑進大海裡,屍骨無存。
今天晚,我失去了味覺。
你知道嗎?當我看著你對著我露出哭還難看的笑容時,我知道,我一定在鍋裡放了不少鹽。
那一刻,我好心疼你。
你是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