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又如何,殺了。”紀匡的話音裡不帶一絲感情,說罷便調轉馬頭想離去。
“少主!屬下敢以項上人頭擔保,這個姑娘定不是來路不明之人,絕不會影響漠城的安全!”懷抱那女子的趙九寒急道。
“你的人頭算什麽?”紀匡的眼神越發銳利了起來,“你們回頭看看我們現在身處何地?不是花柳成蔭的江南,是冰封三尺壯漢都捱不過一個時辰的雪原!這倒好,莫名攔路一個絕豔女子,偏巧挑我們狩獵的日子躺在我們狩獵的路上?偏巧多捱一刻必死無疑,卻被你們給撞見了活下來了?趙九寒我問你,你憑什麽用你的性命來擔保這毫無來由的路人?”
趙九寒語塞,紀匡說的不錯,這一切都太巧了些,但懷中這女子這麽輕,這麽美,像一根九天落在凡世的羽毛,他想放下懷中人,卻感覺雙臂像給凍住了,一動不能動。
紀匡看著肩膀不知因為寒冷還是激動劇烈顫抖的趙九寒,歎了口氣:“九寒,我知道你年輕,但這事兒沒得商量,你要是自己下不了手……”紀匡朝站在一邊的鄭銘使了個眼色。
鄭銘了然,上前拍拍趙九寒的肩:“九寒,你把人給我吧,快和少主道個歉回去吧,我動作快,她肯定不會受到什麽痛苦……”話畢便伸手去接趙九寒懷中的人。
眼看著懷中人被一點點的拖出自己懷中,趙九寒仿佛感到所有的鮮血都湧到自己喉頭,腦中突然閃現一道靈光。
“少主!”趙九寒突然放下了少女,單膝跪在紀匡馬前,“今日是城中醉宵坊接貨的日子,我看這少女多半是南邊送來給醉宵坊的新貨,想必是她病重,車夫怕人死在自己車上沒法交差,便把她仍在了城外雪原,這南邊向來把人命當做牲口,我們都是知道的,雖然此時這女子卻有嫌疑,但她口不能言,若當真枉送了一條無辜性命,九寒覺得不配城中公正無私的名聲!”
“九寒你瘋啦?城主英明,豈是你為了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可以隨意指摘的?”鄭銘急了,搡了一把趙九寒,“你是從來沒見過女人失心瘋了嗎?本來這人我們回報少主也是想看少主有沒有興趣免了死罪納入房中的,你這麽一來倒是個什麽意思?”
“你以為單憑這一面之詞便能留下這女子?”紀匡眼中已隱有怒色。
“九寒不是一面之詞,今日未曾下雪,屬下相信這女子百步之內必有車轍的印子!”漠城冬日封城外出來往人數極少,倒是這南邊來的貨車從來不憑時間而定。趙九寒此言一出,便知已將自己和這女子的性命賭上了一條絕路。
“好,就依你之言,如果找不到該死的車印,今日我必得看你手刃此女。”紀匡揮了揮手,身邊一個小將便策馬而去。
半晌,小將策馬歸來:“少主,西邊確實有一道直通城中的車印,看來是南邊的貨車沒錯。”
一言既出,趙九寒渾身一松,歪坐在雪地上,竟似被烈日暴曬了一般汗濕了厚重的襖子。
“哼,這女子便先由你帶回去,等神志清楚了再帶上仲司所審問。”紀匡冷哼一聲,策馬從二人身側略過。眾人神色各異,也紛紛策馬而去,那鄭銘看著趙九寒,想說什麽,卻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上馬走了。
一時間,周遭竟只剩下趙九寒和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女子兩人。
等到趙九寒晃過神看向自己賭回性命的女子,卻發現她不知何時醒了。
一雙眼睛若明若暗似星辰,看著趙九寒好像想盡力開口說點什麽,卻又似耗盡最後一絲力氣般,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