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安華緩緩蘇醒,一睜眼就看到趙媽在自己床頭一臉焦急的神色。
看到自己醒來,趙媽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招呼道:“姑娘終於醒啦!還好阿彌陀佛沒出什麽大事,大夫果然沒說錯,姑娘隻是受了驚嚇,睡醒便會好的。”
安華看到趙媽的情形,便知道是為自己守了一夜,心下不由得有些感動,盡力笑道:“嬤嬤看護我辛苦了。”邊說邊要坐起身來。
“唉我的大姑娘,你還是趁著能躺多躺會兒吧,你昨夜到底是遇上了什麽事?可是看到了什麽被嚇著了?”趙媽連忙上前扶住安華,探詢的問到。
“我……”安華想了想,卻是沒有提那個黑影的事,開口說道,“昨夜院子裡進了一隻黑貓,我沒留神被嚇了一跳,加上雪還沒化乾淨,腳下一滑就摔倒了。”
“原來是這樣……”趙媽若有所思的應下。
安華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什麽,拉著趙媽的手問道:“嬤嬤剛剛話裡是什麽意思,趁著能躺多躺會兒?”
趙媽面色有些尷尬,想了一想,開口道:“唉姑娘,聽說是昨天城裡來了些不速之客,城主正在著力盤查,又聽聞姑娘昨夜受了驚,紀少主一早便差了人請姑娘醒了去問話。”
“紀少主?”安華有些愣住,她自心中存了紀匡喜好龍陽的念頭之後便不再思慮直接搭上紀家的門路,沒料到自己斷了念想,機會卻送上門了。
隻是安華內心卻有些忐忑,自己目前能倚仗的無非容貌,可如果這紀少對美色不感興趣,請自己去問話,恐怕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趙媽雖然心中對這小語姑娘存了疑惑,但半月相處,並不覺得這弱女子真有什麽能耐了,心中芥蒂早已放下一半,此時見安華面露怯色,忍不住出聲安慰道:“姑娘放心,紀少城主雖然面上嚴厲,但愛民如子,和趙公子又是極好的情分,你是公子的心上人,他定不會為難與你。”
“隻怕就是因為這極好的情分和心上人,他才會為難與我吧。”
安華心中苦笑,面上卻是不露聲色,裝作強自鎮定的樣子,說道:“既然是少城主請了,我自當好好應承,嬤嬤不必擔憂。”
眼見安華緩神過來,趙媽便上前服侍安華更衣。
趙府是趙九寒一人的府邸,除了趙媽之外並再無女子侍奉,給安華的衣物也是命了城中的製衣坊現時做的,也隻有些素色的皮衣皮裙,唯一件帶繡花的披風還是從趙媽的積蓄裡改的。安華不喜帶氈帽,可是漠城風大,便由趙媽幫安華編了辮子,再用米色的羊毛巾子圍了頭髮以做保暖。
打理完畢,安華看著銅鏡中人,全身上下隻余一張小臉露在外面,原本慘白的面色上了胭脂,氣色明豔了許多,隻是這衣衫雖然厚重,但更顯得安華體形嬌小,放佛是根竹竿頂了厚厚的服飾似的。衣服雖暖,但在這室內卻是頗為不妥,短短半刻安華便被捂出了一身薄汗。
“姑娘快上路吧,我陪著姑娘呢,別擔心。”看安華有些禁不住室內燥熱,趙媽便開口說道,一手扶著安華,一手推開了門。
冷風撲面而來,激得安華一陣寒戰,隻是安華再不抱怨,徑直出門上了車。
雖然安華已在漠城待了半月有余, 但一直待在趙府,連院門都不曾踏出,偶爾白日裡聽到牆外喧囂,卻隻能心向往之。今日終於能看看這漠城景象,
倒讓安華有些內心激動。 輕輕掀起車簾一角,朝街上瞥去,安華並未看到想象中的荒涼景象,車上行人來往,販夫走卒,雖遠不及京城繁華,但也絕非京城人口中的蠻荒之地。
隻是街邊建築多以厚石壘牆,行人也都寬袍窄袖,人情風味上倒與中原大相徑庭。安華一時貪看,倒是露出了幾分少女神色。
一邊走著的趙媽看到安華這般神態,心下生了幾分歡喜,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哪又需要一天盯著了,想到這,目光不由得更加溫和了幾分,開口和安華解釋道:“姑娘不要看現在這城中頗有章法,紀家之前可不是這樣,到處都是流寇草莽,每到寒冬都要餓死凍死不少人。”
“紀城主英明果斷,不貪朝廷的糧餉,組織大家春獵夏種,與波斯通商,又仿中原製式建了城,現在漠城也是宋啟北邊的門戶了,雖然比不得中原物產豐饒,但也算是安居樂業了,人人都念著紀城主的好呢。”趙媽談起紀循,語氣顯得十分敬重,也不由得引得安華心向往之。
趙媽轉念想到安華此去並非遊玩,而是被紀少帶去問話了,紀少每次提起姑娘可都沒什麽好臉色,也不知此去是福是禍,趙媽心中不由得有些擔憂,轉頭看了看安華,輕歎一聲,便不再說話。
安華卻不知趙媽心中所想,她是料定紀匡會為了趙九寒之事為難於她了,此時心中正在細細盤算應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