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格不由得在心裡歎道:這Z安王倒還算處事周全,不過看這形式頗為嚴峻,難保今後不出什麽亂子。自己寄身在這王府,為了保住自己的命,也要想著為王府多做些考慮。還好這赫連南拋出個奸細問題轉移了皇上的注意,不然問道自己還不知如何作答呢!
“Z安王妃,朕剛剛聽聞你幼時受驚生病,至今身體未曾痊愈,此話當真?”皇帝恰似調節氣氛一般問停格。
許相恐怕腸子都要悔青了,素聞Z安王不喜女色,求親隻為攀附相府,草草給了一個傻姑娘了事,本以為皇帝久居深宮不曉此事,沒想到竟被赫連南利用,在家宴上大肆宣揚。
停格心裡更是咯噔一下,爺爺之前說的沒錯,有些事就是不能在心裡念叨,指不定就發生了!她在腦中為自己描繪出了一百種死法。
本以為一個黑衣人風波能讓這皇帝忘了這碼事,這日理萬機的皇帝關心這等小事幹嘛!啊不對,也不能算小事了,自己是他兒媳婦,哪個公公願意自己兒子娶個傻媳婦,況且這兒子還是相貌堂堂戰功赫赫的有功之人。該怎麽回?說話解釋,這失語之說自是不攻自破,可這許清歡失語這麽久,陡然講話怕會惹人懷疑吧,自己想偷偷摸摸的找回家的辦法就行不通了!若是不說話解釋,這許相一定會被右相赫連南踩死!Z安王也會遭人詬病,怎麽說也是自己的本家,不能光耀門楣起碼不能幫著外人坑自己人啊。
糾結之余,停格決定,豁出去了!
緩緩起身,穩步上前,先行了一個全禮,朱唇微張,緩緩說道:“回父皇,臣媳確實幼時大病,性子內向不善言辭,而並非癡傻。久居深閨不出,癡傻皆是坊間傳聞,不足為信。”說罷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皇帝。
“既然如此就快快起身吧。”
“謝父皇”停格起身,後退了兩步,回到位子上坐定。望了一眼Z安王,迎著他疑惑又好奇的目光,不知作何解釋,索性低下了頭,兀自擺弄袋子裡的那棵半夏。
一語驚人。
坐上相府一行人皆吃驚不止,Z安王面露疑惑,柳兒暗道不妙。
許夫人更是驚恐萬分,雖說許清歡出嫁以前住的金香園,的確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許相和大夫人對她的成長情況也不甚了解。但出嫁當日,為她換喜服,編發髻時,自己就在身旁,換洗之前,眼見得一個癡傻的姑娘口中哼哼哈哈,時不時口水直流,目光呆滯,表情木訥,活脫脫的一個癡兒啊!這一夜之間竟識禮節,懂大體,面對帝王詢問面目改色從容淡定,這,還是那個三小姐麽?
許傾一雖疑惑三妹竟能對答如流,但看到親妹痊愈,內心還是歡喜的。
許相也是疑惑,但終究是久居官場之人,心理素質還是不錯的。見停格起身回話得體大方,便順勢說道:“清歡是我相府千金,雖與老夫不甚親近,鮮有交流,但畢竟與我血濃於水。而今更是嫁入王府,為正妃,不知右相今日所言,又是何居心啊?”
赫連南見狀,忙賠笑道:“陛下,是微臣魯莽了,王妃身體康健自然是極好的。臣進宮之時,曾見Z安王背王妃下馬車,更是卑躬屈膝走了一路,一國皇子為一介女子如此這般,豈不失了國之風度?”
五皇子尤铖暗暗笑著,這這右相赫連南還真是個不怕死的主,八面樹敵而不知,多給那皇后惹點亂子才好。
“華兒?右相所言可屬實?”
“王妃今晨身體不適,
但父皇為我二人設宴,王妃不想推辭,隨與兒臣同至。出府之時不慎跌倒,走路不便,兒臣便背王妃下馬行了一段。” “事出有因,倒也無礙,你二人就退下吧!今日本是家宴,不宜談論政事,也請諸位愛卿度勢。”皇帝明顯不快。
達公公暗自慶幸,聽皇上的語氣大抵因此氣憤不已,幸好自己及時收住話鋒未曾談及此事,不然此時受影響的可就是自己了。
赫連南尷尬的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於是皇后開口:“皇上倒也別動氣,群臣進諫互相監督乃我朝榮幸,赫連大人也是一片好心。”說罷像赫連南使了個顏色。“皇上日理萬機休息甚少,不如家宴到這您早些休息?臣妾新得了一盒安神香,末了遣允兒送去。”
嫻貴妃本想看個熱鬧,見皇后開口給赫連南找台階下,便也開口:“皇上何必動怒,本是家宴一場,慶賀華兒清歡新婚,您這臉色一變,氣氛太過嚴肅了嘛~”
這嫻貴妃不僅樣子生的姣好,聲音更是洋洋盈耳,風風韻韻。
皇帝聽聞,揮了揮手道:“今日晚宴就到這裡吧!朕也累了,諸位愛卿也早些回府休息。”起身離開了宴席,皇后和嫻貴妃一左一右跟在後面,也離開了宴席。
攪局的右相赫連南自覺面子掛不住,回到座位悶哼哼到喝了兩杯酒,叫上赫連宣憤然離場。
一時間,席上只剩下許相一家,Z安王府幾人,再加一個到處滋事的五皇子。
五皇子見沒什麽樂趣可言,就帶著小廝也離場了,路過Z安王桌前還不忘戲虐的笑上那麽一下,一點做哥哥的胸襟都沒有。
轉身示意季硯準備回府,柔聲對停格講:“王妃今日表現讓為夫很是讚賞,溫婉大氣,語氣頗為強硬卻不失風度,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同你父親告個別我們回府歇息?”
停格知道,晚宴發聲,她這癡傻的衣服是穿不成了。不過自己畢竟是王妃,且在宴會之上解了許家燃眉之急,這許相再愚鈍也不會與自己鬧不愉快,於是在心裡醞釀了一出好戲。
“王爺謬讚了,容清歡半刻。”停格起身,走向許相一家。
來到桌前,停格恭恭敬敬行了禮:“父親母親,長兄長姐,天色漸晚,清歡先行告退了。您也早些休息,注意身體。”說完特別留意了一下許卿之的臉色,又玩笑似的問道:“長姐臉上是何物?”
許卿之聽聞,驚慌失措的摸了摸臉,大夫人也轉頭仔仔細細的瞧了瞧,並未發現什麽,對著卿之搖了搖頭。
“你倒是說說我這臉上有什麽?”許卿之厲聲呵責道。
“小妹在長姐的臉上看到了恐懼,哈哈哈哈哈……”說罷轉身要離去。
“許清歡!”卿之準備說些什麽,被許相攔了下來,不甘地在原地跺腳。
Z安王暗自笑笑:這一切可真有趣,他的王妃似乎是個更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