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姓姚的公子不可謂不氣宇軒昂。
身披猩紅鬥篷,手上拎著的那柄長劍也大有來頭,是上如今排名第九十九位墨麟劍。
長發披肩,猩紅披風下,一件紫色大氅,點綴著兩頭瑞獸麒麟,一左一右,行走間衣袍獵獵,如同活物一般。
如此絕世公子,自然不會做那跳窗戶的勾當。
只見他緩步上前,並指如刀。
有罡氣自掌間而出,抬手輕輕一撕一拉。
轟然一聲過後,那同樣為百煉鋼鑄造而成的船艙牆壁,便被他如同切豆腐一般撕裂開了一個一尺多高的口子。
姚啟緩步從中走出,淡定而從容。
可偏偏就是這般飄逸霸道的姚公子,並不能讓姬小月與蕭穎抬起頭看上一眼。
姬小月一心隻撲在薑小蟲身上,這會兒正躲在少年身後數著手指頭玩,哪裡會有閑工夫去理這個在小姑娘眼裡比那些個劫匪還凶殘的‘死變態’。
她剛才可是看見了頭顱滿天飛的血腥一幕。
面對這般喪心病狂的人物,那就該敬而遠之。
蕭穎那就更不用說了,在錦城時便已是從莫婆婆那裡知曉,當初覆滅蕭莫兩族的,就是虞皇朝的上代攝政王。
現在如果還活著,想來快要接近三百歲了。
滅族之仇,那可是要不死不休的。
好在姓蕭的姑娘也懂得隱忍。
自然不會了一時的意氣之爭,而暴露了身份。
就算今日用手中赤霄劍刺死這姚啟又能如何。
到時候,殺了小的鐵定會引來老的。
自己身份一旦暴露,那麻煩必然會接踵而至。
如今不能拔劍相向,可若說給好臉色,蕭姑娘自然也是做不到的。
至於薑小蠻,莫名其妙就被人給揍了還順帶著嘲諷了一番。
不揍回去已是盡了天大的地主之誼,哪裡會有好臉色去給這姓姚的。
既然這夥匪寇被姓姚啟收拾了,剛好省的自己動手。
薑小蠻收回手中銀槍,拆成三截裝回到身後紫檀槍匣裡,也不去理會那姚啟,只是衝著姬小月與蕭穎微微一笑,輕聲開口說道:“走吧,這裡也沒什麽可待的了。”
“嗯!”姬小月乖巧的點了點頭,拽著薑小蟲的袖子緊緊跟在少年身後。
蕭姑娘與薑小蠻並肩而行,她淺淺一笑,問道:“薑公子就當真把這姓姚的晾在這裡了?”
薑小蠻聳了聳肩,也不回頭去看那怔在原地的姚啟,撇了撇嘴道:“我又不認識他,幹嘛去理會他?”
比起和這個怎麽看怎麽不舒服的姚啟去做那意氣之爭,趕路才是要緊。
忽然,薑小蠻停下了腳步,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又向著船艙裡走了去。
姬小月可是知道此刻船艙裡就像是一個修羅墳場,不由瞪著大眼睛問道:“薑小蟲,你又要幹嘛?”
薑小蠻沒有轉身,只是笑了笑道:“我得把朱仙鎮民那些被搶走的財物找回來,來一趟總不能什麽也不做不是?”
說著,他抬頭衝擋在身前的姚啟輕笑道:“麻煩讓一讓。”
那姓姚的公子玩味地看著身前少年,沒有說話,微微側了側身。
“謝謝!”薑小蠻點點頭,然後從那被姚啟撕裂的口子緩緩走入船艙。
徑直走向那叫作‘張繡’的中年男子屍身前,薑小蠻蹲下身探出手在他懷中摸了摸。
站起身時,手裡多了一個染血的暗袋。
打開系著的繩子,裡面放著厚厚一遝銀票地契,正是屬於朱仙鎮那些選擇離開居民的。
薑小蠻將那遝銀票地契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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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卷在一起塞入自己懷中,向著船艙外走去。
待走到姚啟身前時,卻被他抬手攔住去路。
看著身高比自己還要高一些的少年,姚啟嘴角微微翹起,輕聲問道:“這就要走了?”
薑小蠻眉頭一挑,笑道:“不然呢?讓女孩子久等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兩人相對而立,單論氣勢,薑小蠻並不輸於這姓姚的年輕公子分毫。
甚至,還隱隱穩壓他的一個頭。
如洛玄姬所說一般,薑小蠻長相與他娘親更像一些,卻又有著不輸於自己爹爹的棱角。
歸墟國的忘憂郡主,當年可是能夠排入前三甲的美人。
而大夏皇朝的九皇子,能讓蕭姑娘的娘親傻傻苦等一世,自然是豐神冠玉。
他們二人的孩子,不論資質還是長相又怎會輸給別人。
姬小月見薑小蟲被那‘死變態’給擋住,不高興了,雙手叉腰呵斥道:“喂,你快些讓開,我們還要趕路呢!”
姚啟轉身看著姬小月,小姑娘雖然個頭不高,可偏偏有著一種俏皮嬌憨的氣質,這讓在中域見慣了妖嬈嫵媚的姚啟大為心動,輕輕點了點頭,完全無視身後少年,笑道:“好,我向來不會拒絕女孩的要求,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說著,他走向前,微微俯下身子,溫柔地看著小姑娘輕聲問道:“話說,你叫什麽名字?”
“你說我啊?”姬小月指著自己微微一怔,然後樂呵呵道:“我姓倪,我叫倪涼青。”
“倪涼青?”姚啟嘴唇微微翹起,勾勒出一抹弧度,點了點頭笑道:“涼月如眉掛柳灣,青山綠水鏡中看。不錯,當真是好名字。”
原本薑小蠻剛想要發怒,這姓姚的還真把這裡當成是中域了,竟然敢當著自己面去撩撥姬小月,這未免也太囂張了。
剛想要出手教訓教訓這混帳東西,可聽到小姑娘說出的名字後,卻又縮回了手。
在心裡反反覆複讀了三遍,然後薑小蠻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靠在船艙牆壁上安靜地看這姓姚的繼續表演。
倪涼青,倪涼青,倪涼青。
讀快些,可不就是你娘親麽!
還什麽涼月如眉,還什麽青山綠水,這姓姚的倒真是會拽詞。
姬小月一雙大眼睛都快要眯在了一起,咯咯笑道:“姚公子倒是好文采,本姑娘佩服!”
“倪姑娘謬讚了,文采再好卻也不及倪姑娘容貌一二。”姚啟優雅作揖,竟是客氣地一揖到底,抬頭後站定,微笑看向姬小月身旁的蕭穎,輕聲道:“不知這位姑娘……”
“她是我姐姐,叫倪宜涼。”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卻被小姑娘搶了先。
“宜涼,好名字。”姚啟這回沒有再拽詩文,他自然明白任何事都不能太過。
有些東西,你說一次便是學問,說第二次那便是成了賣弄。
尤其,是在姑娘面前,更是如此。
點到即止能惹女孩歡心。
可一旦說過了,那只會是徒增反感。
這般粗俗淺顯的道理,堂堂中域至尊一族的嫡系子弟又怎會不懂。
姬小月又指了指靠在船艙上強忍著笑的薑小蠻,努了努嘴道:“那是我哥哥,叫倪浮卿。”
薑小蠻倒是蠻配合,壓下心中那股子笑意,可嘴角仍然是忍不住微微揚起,一本正經道:“姚兄你好,我是倪浮卿。”
姚啟雖然自幼便是殺伐果斷,撩撥姑娘也是有一番手段。
可因為生長的環境不同,卻不像是姬小月一般在市井中長大,對於這般平日裡那些潑皮無賴拐著彎貶損人的手段自然不會知曉。
而且小姑娘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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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聰穎,編出來的名字偏偏又頗像那麽回事。
倪宜涼,倪浮卿,也虧了姬小月這死丫頭能夠想得出來。
轉眼,自己三人全都讓小姑娘給搞成了姓姚的長輩。
“倪兄!”這一回姚啟沒再無視薑小蠻,轉過身認真作揖道:“剛才多有得罪,還望贖罪。”
“哎!姚兄別這麽說,所謂不知者不罪,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薑小蠻倒是自來熟,呵呵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姚啟的肩膀,道:“叫倪兄就有些見外了,姚兄你喊我浮卿就行。”
一旁,蕭穎有些不解,她看著姬小月張了張嘴,卻看到小姑娘樂呵呵衝著自己一個勁的搖頭。
想了想,姬小月捏起蕭姑娘的手,在她掌心輕輕寫了幾個字,然後就聽得蕭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小月亮,還真是太壞了!
既然知道了三人的‘關系’,姚啟對薑小蠻自然也就沒了敵意,言語間反而透著一股討好的味道。
他為人雖然狂傲,卻有一點值得稱道,那就是從來不會去懷疑女人說的話是真還是假。
況且,在中域也從來沒有哪個女孩敢去和他說一句半句的假話。
薑小蠻自然知道這姓姚的是打著什麽主意,不過也不是太在意,交談間已然是知曉雖然姚啟做事狠厲,卻是在虞朝軍中磨煉出來的。
說起來,也算是才入這座江湖。
至於此行來南域的目的,姚啟有些含含糊糊,似乎不太願意讓人知曉。
對於此,薑小蠻倒是不太關心。
自己能去北秦遊歷,還不準其他四域的人來南域走走看看了。
在得知薑小蠻三人也是去那北涼城後,姚啟目的不純的提出是否能夠結伴同行。
薑小蠻看了看兩個女孩,想了想沒有拒絕,盤算著怎麽坑這混帳一回,讓他明白這江湖險惡的道理。
雖然是答應了姚啟一路同行,可這混帳望向姬小月與蕭姑娘的熾熱目光,終歸是讓薑小蠻十分不爽。
等出了南陵渡口,薑小蠻解下小白的繩子,與姚啟並肩騎行,讓兩個女孩坐回了馬車。
小灰灰代替了小白的位置,和那兩匹‘莽荒飛沙’一並牽引馬車徐徐跟在兩人身後。
姚啟不禁有些懊惱少年不懂風情,自己有意無意已經透露了多次身份以及對兩個女孩的興趣,可偏偏薑小蠻一直在這裡和他裝傻。
在他看來以自己中域姚氏嫡系族人的身份,在南域,只要遇見的不是薑家之人,怎麽也應該很有吸引力才對,想來沒有誰會拒絕和一域至尊宗族聯姻的機會。
看著少年,姚啟心思一動,笑道:“浮卿,你資質不差,也就是因為碰見的是我,不然就算是換作是我那幾個兄弟,想來都不會是你的對手。”
薑小蠻聳了聳肩,揚了揚手中韁繩,輕笑道:“是呢,姚兄修為超絕,我自然不會是對手。”
以姚啟先天中期的修為卻是強出自己不少,這點不得不承認。
可如果說不是對手,那也不盡然。
薑家的男人,什麽時候能夠以常理度之過。
真要到了以命相搏時。
最後,能活下來的肯定會是薑小蠻。
姚啟對於少年的態度非常滿意,微微頷首道:“呵呵,如果你願意,倒是可以隨我去中域瞧瞧看看,我幫你和你兩位妹妹介紹一位在整座九州都極富盛名的強者為師。”
“如此甚好,恰逢車內有酒,還請姚兄與我共飲一杯。”薑小蠻停下馬,看著姚啟,輕笑起來。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打算現在就好好教一教這自戀又自負的家夥什麽是江湖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