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早,可采蓮姑娘已經醒了。。шщш.㈦㈨ⅹS.сом 更新好快。
見柳小凡的屋子裡燈還沒亮,采蓮姑娘不由撇了撇嘴小聲罵了句懶豬。
在廚房忙活許久,有陣陣香味撲鼻而來。
不得不說,采蓮姑娘手真的很巧。
才不大一會兒功夫,便熬好了一鍋稀粥,蒸好了白面饅頭。
最後,又清炒了兩樣小菜,這才滿意拍了拍手收工。
“柳小凡,起‘床’了!”
小跑著來到柳小凡房間前,采蓮姑娘很不客氣的踹了踹‘門’。
也不怕踹壞了,反正這間酒肆都是自己的。
“掌櫃的這才幾點,你就不能讓我多睡會兒!”房間裡,柳小凡睜開眼,從‘床’上一躍而起,無奈笑了笑,打趣道:“起這麽早,就這麽急著要去見那贏公子?”
“對啊!對啊!”采蓮姑娘撇撇嘴,用力踹了一腳‘門’板,故意大聲道:“飯在廚房裡,你自己先吃啊!不用等我了!”
也不等屋內那‘混’蛋有所回應,采蓮姑娘便是風風火火衝回廚房端起那鍋熬了一夜的‘藥’液倒入瓷碗中,小心翼翼封好碗蓋,端著出了‘門’。
這‘藥’,是要送去給贏公子的。
贏公子是聽雨軒的常客,也是采蓮姑娘的病人。
這兩年,采蓮姑娘一直在為他醫治眼疾。
贏公子的府邸在南枝城另一邊,與聽雨軒隔著兩條長街。
一路上,采蓮姑娘銀牙緊咬,嘟嘟囔囔將柳小凡那‘混’蛋數落個遍。
這‘混’蛋,總能一句話就讓自己恨得牙癢癢!
采蓮姑娘不知道,在她身後不遠處,跟著個影子。
不緊不慢,不遠不近。
說起來,贏公子和采蓮姑娘算是同病相憐。
兩個人,都是兩年前蒼月湖畔那場動‘亂’受害者。
他的眼睛,便是在那時與大敵爭鋒時被傷著的。
若非如此,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在南枝城停留這麽久。
後來,興許是聽人說起南枝城裡出了個‘小醫仙’,便被家中老仆攙扶著尋來了聽雨軒。
比起柳小凡這個蹭吃蹭喝又蹭住的‘混’蛋來,贏公子倒是豪氣不少。
每次來聽雨軒說是一擲千金也不為過。
原價不過半錢銀子的綠蟻酒,在贏公子這兒總能賣出個十多兩銀子。
一鍋‘藥’,不過值十兩白銀。
可送到贏府,那就能換來十兩黃金。
這買***賣酒劃算!
采蓮姑娘雖然善良,可終歸是一店掌櫃不是。
這樣的冤大頭,換做是誰,都不會放過。
不知道是不是失憶前的天‘性’使然。
對於銀財,采蓮姑娘有種莫名的執著。
贏公子生的很白淨,手裡隨時都捧著一卷古冊,身上有一股書生氣。
按照柳小凡的話說,這姓嬴的就是一小白臉!
總之,若是不說出來,根本看不出贏公子竟然會是北域至尊一族的子弟。
而且,竟然還是嫡系。
上回,跟隨在贏公子身側的老仆說漏了嘴。
采蓮姑娘隱隱約聽見,這個贏公子的爺爺似乎是北域的大人物,坐鎮萬裡龍城,隻手遮天。
偏偏,這樣一個最該目空一切的至尊子弟,身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傲氣。
就算是如今眼睛受了傷看不見,也依舊沒有任何幽怨。
反而在喝了一年的湯‘藥’依舊不見好後,依舊能笑著安慰采蓮姑娘,說:“沒事,不是小醫仙醫術不好,是我這傷啊太重!就算治不好也沒關系!”
每當這個時候,采蓮姑娘看著贏公子緊閉的眼睛,想起兩人都是當年的受害者,總會豪氣道:“放心!有我在!能治好的!”
說起來,比起柳小凡那個白眼狼來,贏公子對於采蓮姑娘是一直非常感‘激’的。
畢竟,沒有誰真的願意當冤大頭。
每次到贏府,采蓮姑娘都覺著這贏公子有些熱情過了頭,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今天,一如往常一般。
當到了贏府‘門’前時,那個總是跟隨在贏公子身側的年邁老仆早早便等在了‘門’外。
“采蓮姑娘,你終於來了!”見到采蓮姑娘端‘藥’走來,連忙迎了上去,接過‘藥’,一張老臉都樂開了‘花’,道“你若再不來,我家公子可真要望穿秋水了!”
采蓮姑娘愣了愣,然後十分認真道:“可是,現在明明都已經是冬天了呀?”
“都一樣,都一樣!”老仆呵呵直笑,討好的將采蓮姑娘引入府裡。
“姓嬴的這‘混’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等兩人走進了府邸,不遠處的一處角落裡緩緩走出一道人影,雙眼微微眯起看著那道書有古樸‘贏府’兩個大字的宅院,輕聲開口。
這說話的,可不就是那個讓采蓮姑娘恨得牙癢癢的柳小凡。
話音才落,人便消失了身影。
柳小凡衣袍鼓‘蕩’,化作一團霧氣,憑空不見,向著贏府飄飄‘蕩’去。
采蓮姑娘入了贏府,便瞧見那坐在軟塌上等候多時了的贏公子。
贏公子今天氣‘色’很好,明明眼睛看不見,可聽見腳步聲竟是一下從軟塌上站了起來,嘴角微微揚起道:“采蓮姑娘,我知道,是你來了!”
說著,便是抬手去捉采蓮姑娘的雙手。
“贏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采蓮姑娘有些心不在焉,反倒是被嚇了一跳,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向後躲去。
興許是贏公子誤會了什麽,覺得采蓮姑娘上山采‘藥’,埋在柴火堆中煎‘藥’,都是為了他一個人。
因而,今天才會這般表現的有些不正常,一把扯下裹在眼睛上的紗布,雙目清明,看著惶惶有些不知所措的采蓮姑娘,和煦一笑,眨巴著眼睛,深情道:“采蓮姑娘,原諒我騙了你許久。”
采蓮姑娘回過神,盯著面前那一襲白衣,目瞪口呆道:“贏……贏公子,你的眼睛沒事了?”
姓嬴的公子如沐‘春’風,風姿卓越,輕輕點頭,“嗯,早在半年前便已無大礙!”
“那你為何?”采蓮姑娘眨巴著大眼睛,‘迷’‘迷’糊糊。
贏公子笑的愈發溫柔,輕聲開口,嗓音醇厚,“采蓮姑娘,我總覺著咱們似曾相識,不是在南枝城,而是上輩子。”
微微一頓,他看著身前采蓮姑娘那雙澄澈如湖水一般的大眼睛,說:“所以,采蓮姑娘,我想娶你!”
那守候在一旁的老仆看著自家公子微微一笑,很識趣的退出‘門’外去。
“你說什麽?”采蓮姑娘嚇了一大跳,仿佛是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道:“你想娶我?”
這當真是一個晴天霹靂,采蓮姑娘沒有任何一點準備。
自己不過是個失了憶的小廚娘,還貪財。
要娶自己?
這贏公子莫不是眼疾沒痊愈,傳染到了腦子!
再說,自己又不喜歡他!
南枝城裡,但凡是聽雨軒的常客,有誰不知道采蓮姑娘早就是心有所屬,滿腦子全都是那個在自己酒肆吃白食的無賴……
贏公子突如其來的表白讓采蓮姑娘猝不及防,慌了手腳。
“那個……我要走了!”采蓮姑娘微微後退,目光左躲右閃。
最後,緊緊捏住腰間的那隻香囊,低著腦袋。
那隻香囊值不了多少錢,但是是柳小凡送的,繡著一隻火紅的大鳥。
采蓮姑娘說是鴨子,柳小凡偏偏要說那火紅大鳥是朱雀。
那一天,也不知這個天天吃白食的家夥從哪兒順來的這隻香囊,執意要親手為自己系上,還一個勁誇漂亮。
明明不過幾個銅板便能買來的香囊,在這家夥嘴裡硬是變成了天底下最珍貴的寶物。
柳小凡這無賴那麽小氣,難得送件禮物,采蓮姑娘覺著拿著抵房錢飯錢也很不錯。
雖不值錢,可自那天開始采蓮姑娘卻一直系在身上,再沒解下來過。
靜默中,贏公子向前一步,追問道:“采蓮,難道,你不願意麽?”
其實,這不是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而是能與不能的問題。
捏著那道香囊,有很好聞的‘花’香在鼻尖滑過。
采蓮姑娘很固執的認為那就該是柳小凡身上的味道,不禁臉頰發燙,埋著腦袋腦海中忽然晃過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還有柳小凡那笑起來總是很欠揍的可惡臉龐,小聲道:“那個,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采蓮姑娘不禁常常舒了一口氣。
她一直都很喜歡柳小凡,從第一眼開始。
可惜,自己實在有點傲嬌,便一直羞於承認。
贏公子雖然不是柳小凡。
可如今,當著贏公子終是說出來,讓采蓮姑娘有一點小歡喜。
更多的,卻是憂慮。
因為采蓮姑娘被老天嫉妒了,已經活不了多久。
兩年前,蒼月湖畔有神王遺藏出世,引得江湖龍蟒血拚。
那一天,贏公子被不世大敵傷了眼睛。
也是在那天,采蓮姑娘失了記憶。
等醒來時,便是被陌離姑娘救了下來。
來南枝城的路上,她們遇見了一個老道士。
那道人是陌離姑娘的師父,是世外高人。
據傳,都快要成仙了。
在他見到采蓮姑娘後,只是悵然一歎,說采蓮姑娘身上本該痊愈的道傷,不知為何竟然是複發了。
采蓮姑娘不知道道傷是什麽,但有一件事卻是聽懂了。
那就是若是沒有奇跡,自己怕是沒多久好活了。
那道人既然是陌離姑娘的師父,自然沒理由騙自己,
或許兩年,或許三年。
或許,只剩下一年。
總之,采蓮姑娘身體那抹道傷愈而複發,世間少有‘藥’石能醫。
後來,老道人離開了,說是不能見死不救,要去域外尋‘藥’。
後來,陌離姑娘也走了。
采蓮姑娘知道,陌離姑娘一定是去了北海。
傳說,北海國有一件寶‘藥’即將出世,能起死人,‘肉’白骨。
服之,能讓血‘肉’重生。
就算是先天道傷,那也算不得什麽!
可如今又是一年過去了,依舊不曾聽聞陌離姑娘回來的消息。
采蓮姑娘倒沒覺得死有什麽好怕的, 反倒是有些擔心陌離姑娘的安危來。
九州如今不太平,寶‘藥’出世,北海更是多紛爭。
像是陌離那麽善良的姑娘,可得要平安才是。
老道人當初說自己最多還有三年好活。
如今,是在南枝城的第二年。
第一年,和陌離姑娘朝夕作伴。
再算上孤苦伶仃的半年,還有有柳小凡陪伴的這半年。
最多,也就只剩下區區一年了。
這一年裡,等著柳小凡開口說喜歡自己,太難。
畢竟,柳小凡這憊懶‘混’蛋說起過,他在等一個人,等一個他喜歡的人。
有多喜歡?
怕是不要命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