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慕風依靠在木窗旁瞭望窗外雲霧繚繞患得患失的仙境美景,腦海裡卻並不是自己想象中那麽思緒萬千,反而是異常平靜幾乎可以用空白來形容。
還有什麽比一無所有更強大東西嗎?慕風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強大,這就是所謂的心智成長了吧?當自己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也就是自己最為強大的時候!
也不知過去多久,看著夕陽西下眼前的雲海翻滾慕風這才回過神來,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深深的發出一聲歎息。
千易現在在密室裡修行,屋子裡就只剩下慕風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不過慕風倒習慣寂寥了,因為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說話尤其是廢話的人。
這樣的安靜反而是他一直所向往的,從脖子上取下玉佩,看著上面簡單卻又耐人尋味的雕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經過兩次生死之戰後,慕風似乎是相信了思音等人的看法,那就是這塊玉佩裡曾經被加持過某種強大的法陣,但這個法陣似乎也只能用一次。
否則自己在面對三頭狼的時候為什麽它沒有出現半點兒反應?
想來應該是很久以前某位得道高人賜予王室的一道護身符吧,只是沒想到會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慕風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塊玉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如果說裡面玉佩被灌注的法陣只能用一次那麽趙重又何必如此執著?
想到這些慕風心裡也是沉甸甸的,自己現在對趙重而言並無什麽價值,唯一能想到的價值恐怕真如思音等人所言那就是自己手中的這塊樸實無華的玉佩了。
“決定了嗎?”
當天色隨著夕陽的落下漸漸暗淡下來,漫天星辰照亮的三台山上慕風和思音兩人並肩而戰,看著在月光照耀下翻滾的縹緲雲海。
“換做是你,你會怎麽選擇?”慕風聲音平靜的反問道。
思音一改往日的嬌橫,遙望遠方在雲海中若影若現的山巒等待了片刻後才苦澀的笑了笑“曾經我跟你一樣,有一個我很在乎很在乎的人死在我面前。”
“嗯?”
聽到這句話慕風也是詫異的扭頭看向了月光中那張此刻眼眶微微泛紅,卻在強顏歡笑倔強的小臉。
“她是我師姐。那天,我看著她消失在遠方,卻無能為力。我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好好的活下去,把她的那份兒一起努力。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一說,替他們好好活下去吧”
思音苦澀的笑了笑,轉身卻是輕輕擦去眼角的淚珠。
“對不起”
雖然思音極力掩藏,但那種無奈的酸楚感還是讓慕風深深的感受到了。
慕風很難想象思音口中的那個師姐是遇到了什麽樣的變故,但從思音的這種悲涼感就能體會得到。
“這也是我願意留下來幫你的原因,因為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而且我知道你心裡比我當初要痛得多,但是慕風你要明白很多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不是嗎?”
思音嫣然一笑微微泛紅的雙眼清澈見底,迷人的臉蛋兒轉向慕風,在這樣的環境下讓人無法抗拒,心生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誰來注定?”慕風緩緩閉上雙眼輕蔑的笑道。
“命運吧”思音輕歎道。
“那命運又是什麽?它憑什麽來注定我的過去,現在還有未來?冥冥之中注定了我的前半生後半生我會自己抓在手裡”
慕風眼神收斂,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雙拳緊握之中都是發出“咯咯”的聲響。
“有過執著才能放下執著,有過牽掛才能割舍牽掛。為什麽不能學會忘記呢?忘記其實是件很輕松的事,只要不看著,不想著,不記著,就忘記了。就像~煙火過後的天空”
思音突然仰望夜空中的漫天星辰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淒美的笑容,讓慕風都是有片刻的精神恍惚。
“不去努力又怎會有結果?放下談何容易?”
此番談話讓慕風深深的體會到思音當真不簡單,思維方式言談舉止都顯得那麽的歷經滄桑成熟老練,思音已經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在慕風心中的影響,大智若愚嗎?
“有些事不是你努力之後就一定會有好的結果,甚至連結果都不會有。你現在需要的就是克制,克制,再克制。因為你還沒有復仇的能力。你也就沒有資格去張揚,我所說的放棄是讓你暫時將自己放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將來像月亮一樣照亮曾經的黑暗”
思音搖了搖頭對慕風的話並不讚同,玉指輕輕抬起指著兩人頭頂的明月認真說道。
慕風也是隨著她的手指向往望去,獨椅空杯醉,皓月亦無光。是對此刻的慕風最好的寫照,慕風不知道思音為什麽會跟自己說這些,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對思音就有種莫名的信任感,這種感覺是以前在任何人身上都從未有過的。
有思音在的地方心裡就覺得很踏實。
“謝謝你”沉默許久過後慕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微笑。
“沒什麽好謝的,就是不想看到你繼續這樣沉淪下去,而且我也真的很期待有朝一日你回到月城是什麽樣子”思音訕笑道。
“新仇舊恨一起報”慕風眼神收斂沉聲有力的說出這幾個字。
聽到這個思音也是一顫而後嬌笑連連“嘻嘻,看樣子我也有老頭兒的說教功力嘛,也就是說你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咯?”
慕風點了點頭,之前覺得這樣的選擇太難太難,現在想想好像也就這麽一回事兒,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不遠的將來自己和趙重必須有一個倒下!
“這個選擇是無比正確的,好了趁著今晚月色正美,你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那套三清劍式打給我看看?”思音淡笑道。
這兩天時間慕風幾乎沒有合過眼,尤其是最後的這一天期限已到,慕風更是坐立不安在主殿前來回踱步。
詩珊帶著幾名弟子靜靜的站在石階前段都是焦急的等待著,就連思音都是收起了往日成天掛在臉上的熙和笑容變得嚴肅起來。
這兩天慕風一直心神不寧,只能依靠練劍來宣泄暫時忘卻這件事。但一旦停下來心裡就會變得異常壓抑讓他喘不過氣來,短短兩天對於慕風而言簡直是比過了兩年還讓人難受,備感煎熬。
眾人就這般從早等到日落時分,終於是看到下方廣場邊緣幾名白衣人急匆匆的從下山的方向跑了出來,絲毫沒有停歇直奔高大的石階,在眾人緊張卻又期待的目光注視下這幾人終於是來到了他們面前。
“情況怎樣?”楚真面色陰沉眉頭微皺直奔正題的朝他們發問。
站在慕風身旁的千易也是表情凝重看著慕風鎮定自若的樣子,在發出一聲輕歎後伸手在慕風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無論是男女老幼,一百多人系數被殺。屍體就地焚燒”
幾名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後,其中一個沉聲朝眾人說道。
“混蛋!”“可惡啊!這個畜生”千易和思音幾乎是同時表達了自己的憤怒。
楚真眉頭瞬間皺起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就連想來溫文爾雅的詩珊都是黛眉微微皺起朝慕風看去一眼。
然而慕風腦子裡就是突然變得空白,緊接著眼前一黑若不是千易及時攙扶著他,並且大聲呼喚只怕慕風此刻早已昏倒。
“可惡~趙重,趙重,我一定要殺了你!!”
慕風眼淚奪眶而出半跪在地上右手握拳,一拳接著一拳打在漢白玉的地板上,也顧不得疼痛幾拳下來拳頭便被磨破了皮,鮮血沿著指甲指縫不斷往下滴落。
比起右手的疼痛,大家心裡都清楚此刻慕風的心要痛得多。
雖然慕風很少跟王室宗族尤其是外圍的一些皇親國戚有過多交集,在那些長輩眼裡自己是個固執的孩子,在同輩中自己卻是最有能力也最冷漠的一個,所以王室裡除了他死去的弟弟幕辰之外幾乎沒人願意主動和他聊聊天。
但即便如此血終歸要濃於水,這些可都是自己的親人呐。
“趙重~!!我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慕風跪在地上忽然睜著滿是血絲的雙眼仰天怒吼起來。憤怒的聲音響徹雲霄回蕩在山林之間,下方廣場上眾多弟子也是紛紛駐足朝主殿的方向望去。
主殿前眾人都是保持了沉默,在這種時候任何人說任何話都無濟於事,倒不如讓慕風自己一個人慢慢接受這個在外人看來都難以接受的現實。
數日後,三台山下的密林之中,鬥笠女子靜靜的感受著四周樹林裡的鳥聲蟲鳴,不一會兒兩名頭戴面具的黑衣人便是出現她眼前。
“主上很憤怒,沒想到即便是做到了這一步他都還不肯下山”一名黑衣人沉聲說道。
“憤怒?這種毫無人性的事都能做得出來我覺得是悲哀。他不是說只是嚇唬嚇唬他嗎?”女子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