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年不見,沒想到你倒成了個修行士”
慕風微微一笑,轉而面無表情的看著遠方漸漸出現的一座山峰的輪廓回答道。
“這還不是拜你所賜?”陸蝶衣輕笑道。
此刻代表兩軍的主帥竟是在這般夜景之下並肩站在一頭魔獸上談笑風生,若是旁人看了指不定會怎麽想,就連此刻的慕風都是感到有些別扭有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覺。
“你難道不恨我?”片刻過後慕風眉頭微皺聲音低沉的問道。
“我難道應該恨你?”
陸蝶衣嫣然一笑,眉宇間卻是流露出一絲淡淡的苦澀,讓慕風感到自己的這個問題似乎很是愚蠢。
“畢竟我亡了你的國。”
片刻過後,獅鷲獸穩穩的落在了一座荒涼的山峰上,四周滿是凸起的岩石,雲淡風輕月光微涼。
慕風負手而立猶如一道黑色的影子豎立在山峰邊緣瞭望夜色中依稀只見一絲輪廓的群山峻嶺,遠處朦朧的夜景之中一點星星火光那便是落石城所在。
“亡國?我可不這樣認為”陸蝶衣輕笑著擺了擺手回答道。
“什麽意思?”對於陸蝶衣的回答,慕風顯然感到詫異一臉疑惑的看著面前這個柔美的女子。
“至少現在靈國還在啊,而且不可否認的是現在靈國的百姓過得比以前要好,亡國的痛苦對他們而言只是暫時的。”
陸蝶衣若無其事的聳了聳香肩淡笑道。
“想不到你還挺深明大義”稍稍思索片刻後,慕風也是冷笑一聲轉身看著她。
“這就是大義”陸蝶衣毫不避諱的與之對視回答道。
“曾經我跟你一樣認為這就是大義,不過現在我對大義二字有了另一種看法。罷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比起你出現在這裡更讓我感到驚訝的是你居然也成了一名修行士。”
不知為什麽在看著陸蝶衣清澈明眸對視片刻後,慕風主動的將目光望向遠方天際的那一輪明月聲音低沉的說道。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在這兒,莫非是你對天石產生了興趣?”
陸蝶衣輕笑道。
天石?面對陸蝶衣的誤解,慕風似乎也是無話可說,曾經的他野心勃勃自認為能一統大陸,道最後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勝利卻是一直在徹頭徹尾的輸!
輸了民心,輸了家國,輸了自己能輸掉的一切。
“當初破城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已經葬身火海了。”
慕風稍稍沉默片刻後苦澀的笑了笑,看來她對自己的變故也是一無所知啊。
“也許是我命不該絕吧,怎麽?你很希望我死?”陸蝶衣淡笑道,眼裡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
“你既然還活著,為什麽不找我報仇?”慕風倍感困惑的看著她問道。
“為什麽一定要我找你報仇?當初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無論戰爭的結局是什麽樣,你我始終都是朋友不是嗎?”
面對陸蝶衣的大度,慕風心裡也是猛然一顫,此刻對於眼前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子他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麽。自己可是親手亡了她的國啊,為什麽從她美麗的雙眸裡看不見半點兒恨意?
“一開始我也很想找你報仇,可是轉念一想我不能為了我的一己私欲而將靈國再次卷入戰爭。”陸蝶衣一臉坦然的看著慕風繼續說道。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幫西夜發動戰爭?”慕風疑惑不解的問道。
“只有這樣我才能守護靈國的和平。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聽完她的解釋,慕風也是眉頭微微皺起片刻後也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臉驚奇的看著面前此刻正面帶迷人微笑看著自己的陸蝶衣。
是啊,她要是將西夜變強以後對拜月就會形成一個新的威脅和製約,對靈國也會是一種新的保護。
此刻慕風才不得不承認,自己當初的勝利來得是多麽的僥幸,陸蝶衣比自己要更有遠見啊!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在這裡了吧?說實話你的出現讓我感到了壓力!”
等待片刻後見慕風依舊默不作聲,陸蝶衣抿了抿嘴清澈明亮的美眸看著面前表情複雜的慕風身上問道。
“看來你還什麽都不知道吧。不過應該很快消息就會傳到這裡來了”慕風苦澀的笑了笑,這一段猶如夢靨般的記憶一直都是自己最不願想起卻又無法忘記的,每每回想起王宮裡發生的那些事都是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呵呵,今天幫你的那兩個修行士是你朋友?真不錯,尤其是那個女孩實力真強啊!”
看著慕風臉色有些不對,變得陰冷起來,陸蝶衣雖然心裡倍感詫異,但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統帥西夜大軍還成為了一名能獨當一面的修行士靠的可不是運氣。
聰明的她自然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對慕風進行追問,而是巧妙的轉移了話題。
“差不多我該回去了,戰場上見吧!”慕風聲音低沉卻又顯得很是平靜的將目光望向遠方燈火輝煌的落石城。
“可別手下留情喲。”
陸蝶衣嫣然一笑,緊接著便是朝著山下密林清脆的吹出一聲口哨,不一會兒那頭龐大的獅鷲獸便是振動著雙翼呼嘯而至,落在兩人身邊。
“如果城破可否答應我不要濫殺無辜?”踏步走上獅鷲獸的後背,慕風也是稍稍遲疑了一下側臉看著身旁面帶嬌笑,看樣子心情極好的陸蝶衣輕聲說道。
“城破?這可不像是會從你嘴裡說出來的話。”
慕風的話讓陸蝶衣也是一愣,而後輕笑道。
“你應該明白,那些在天石帝都享受榮華富貴的人,不會在乎死這一城百姓,只有他們死了才會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見慕風並不回答一本正經的看著自己,陸蝶衣也是無奈的聳了聳香肩發出一聲輕歎接著說道。
聽完陸蝶衣的這番言論,此刻的慕風也是無話可說,她跟自己有太多太多相同之處了,這樣的痛苦有時候是很有必要的。
當獅鷲獸飛離這座山峰過後不久,思音黛眉微皺的從一棵枝繁葉茂的樹後走了出來,來到了兩人之前談話的位置,看著夜空中漸漸遠去的獅鷲獸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黎明時分,落石城,城主府庭院裡慕風從石凳上站起身來,一臉憔悴的伸了個攔腰,看著從庭院拐角漫步朝自己走來的思音微微一笑。
“你一晚上都在這兒?”思音來到慕風面前眉頭微皺道,經過一夜的休息此刻的她看起來也是精神多了,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裳本就天資之容的她根本無需太多精致的裝束就已經顯得美麗動人了。
“額,呵呵。”
慕風傻笑著摸了摸鼻梁,然而當看到思音略帶質疑的眼神時也是一愣,片刻後更是苦澀的笑了笑。
“你跟那個叫陸蝶衣的女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當然你可以不用告訴我,但是你需要知道你現在的立場是什麽。”
果然讓慕風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昨夜跟陸蝶衣密會的事看樣子眼前的思音還是知道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因為個人情感而拿城中數萬軍命的性命來開玩笑。”
沉默片刻後慕風也是發出一聲輕歎回答道。
“個人情感?你的意思是你喜歡上她咯?”
思音對慕風的這番回答顯得並不滿意,輕笑之中更是夾雜了一絲譏諷和唏噓。
面對思音咄咄逼人的態勢,慕風心裡也是感到有些不自在,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坦白的說誰在面對像陸蝶衣這樣在外人面前看起來冷若冰霜卻渾身充滿誘惑力的美人能不動心, 鎮定自若呢?
慕風也是個男人,心裡多少會產生一些遐想,思音如此,陸蝶衣,甚至是曾經三台山上的詩珊還有已經死去的止心皆是如此。
不愛江山愛美人,這個雖然不是慕風的本性,但作為一個男人的本性,那就是對所有美女都會產生一種本能的好感,除非你不是男人,否則一個大美人站在你面前你多少都會失去一些抵抗力產生一些好奇的好感。
對於這一點慕風並不否認,試問誰又能真正的做到六根皆淨呢?
“那只是曾經”沉默良久,在幾名仆人經過庭院產生的腳步聲才將他驚醒。
“我倒是覺得她好像對你很有好感,乾脆你們兩個冰釋前嫌在一起得了,這樣也免得兩軍交戰而生靈塗炭了”
思音的語氣之中充滿了刁難和挖苦,讓慕風都是感到渾身不自在,自己就好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在面對父母時一樣,這種感覺正是讓人不舒服。
“她有她的大義”慕風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道。
“你是覺得曾經亡了她的國對她有愧疚感嗎?”思音黛眉緊皺冷聲質問道。
“我愧疚的人有很多,她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放心吧,我會處理好這些事的。去看看千易怎麽樣了吧!”
此刻慕風極不願跟思音單獨站在一起,扭頭看了一眼斜對面的一間房,便是不由分說的朝著千易的房間大步流星的走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思音也是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緊接著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