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的發生也是讓魅姬先是一驚,表情凝重的看著在她眼前漸漸消散的冰屑,片刻後黛眉舒展苦澀的笑了笑。
“你不希望我殺了他們嗎?”
魅姬似是自語又似是在詢問別人,慕風和思音皆是將目光轉向此刻表情複雜喃喃自語的魅姬。
“罷了,罷了,三百年了,我也等夠了。”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注視下,魅姬眼裡寫滿了悲涼深深的朝慕風手裡平靜躺在地上的神兵看去一眼,發出一聲輕歎。
“你是魔獸?”
見魅姬似乎不再對自己出手,思音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她困惑道。
“小姑娘何必在意這些?“魅姬唉聲歎息道。
“你愛上了一個人類?”
思音黛眉緊鎖靈動的雙眸滿是疑惑不解的看著她。
“難道妖的愛配不上人的情嗎?”
思音的話似乎讓魅姬感到一絲不悅,言語也是變得略顯陰冷。
“人魔殊途,你等這把神兵的主人多久了?”
思音頗為感觸的長呼一口氣,自古以來人與魔獸之間本就是水火不相容,更別說彼此相愛了,若是相愛必將是一場悲劇。
眼前的魅姬看來也是一個可憐人呐。
“等了前世等完今生。”魅姬眼裡眼裡滿是苦澀和淒涼,白皙的玉手輕輕撫摸著身旁之前放置神兵的石柱。
“值得嗎?”
躺在地上軟弱無力的慕風在聽到兩人的談話後喃喃輕聲問道。
“我也會問我自己值不值,但是找了幾百年依然找不到答案。”
魅姬此刻似乎沉寂在自己的回憶當中不能自拔,對於身旁兩人也是視若無睹,慕風和思音對視一眼都是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人現在在哪兒?”沉默良久後思音疑惑的問道。
“在哪兒?呵呵,興許他也已經死了吧。幾百年了,若他還記得我,我又何苦在這裡苦等三百年,終日守著這件死物?”
魅姬苦澀的笑了笑,眉目含情的深深朝慕風身旁的神兵看去一眼。
“你等了他三百年?”慕風和思音齊聲驚駭道。
三百年對於大陸上一些頂尖強者可能是彈指之間,但對大多數幾十個春秋便白了頭髮的人而言,這個時間也太過漫長遙遙無望了。
至少慕風活了十多年已經覺得自己走過的路太多太多,難以想象眼前這個楚楚動人的魅姬居然在此等候了三百年。
若是讓慕風選擇的話,他寧可選擇下一個輪回也不遠在這種地方苦等,至少他現在還是這種想法。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若是真的在意,三百年又如何?”
魅姬明亮盈盈秋水的雙眸裡閃爍著說不盡的眷戀和癡迷,令人動容。
此刻慕風和思音都是保持了沉默,因為他們不知道在這樣一個癡情女人面前,自己還能說什麽?
唯一能說的恐怕就是為魅姬感到惋惜和難過了吧。
“靈犀認你為主,既然他選擇相信你,我也會相信你。”
悲涼的氣氛在石室內揮之不去,片刻後魅姬單手一揮,一道冰涼的氣體猶如絲紗一般在兩人身上纏繞。
慕風渾身冰涼都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體力也是慢慢恢復,不一會兒傷痕累累的身體竟是開始自主愈合,眨眼之間待到這道冰涼氣體消散,兩人雖說不能用生龍活虎來形容,但身體全然沒有了之前那種疼痛無力感。
“它叫靈犀?”
慕風在思音的攙扶下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臉疑惑的看著手中的神兵。
“不錯,靈犀神劍,當年在這片大陸也是炙手可熱令無數人聞風喪膽卻又無比覬覦的神兵利器。”魅姬輕輕點了點頭回答道。
“這到底是件什麽樣的神兵?”思音眉頭緊鎖看著慕風手裡的靈犀神劍。
尋常兵刃想要綻放光澤需借助修行人自身的魂氣才能做到,就算是一些利用天材地寶魔獸晶核來煉製的兵刃也很難出現像這把靈犀一樣如此炫目的金光。
更難得的是它居然還有自主意識在危機關頭還能護主,思音對此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凡人授用神器,必將被神器所傷。失去了主人它也只是一件凡物罷了!”
此刻聽到這些,慕風心裡也是百感交集,靈犀的前任主人又該是怎樣的一個人物?不僅能俘獲魅姬這般嫵媚迷人的女子芳心,讓其甘願在此守護三百年,還能擁有這等逆天之物。
“以你目前的實力想要駕馭靈犀根本是不可能的,當年他揮舞靈犀,天昏地暗,鬼哭神嚎。誰人不懼?”
魅姬回想起當年戰場上那道令人膽寒的背影,頓時便是感慨萬千。
“呼~多有冒犯,還請恕罪,我等此番前來純粹出於好奇並非想要得此神兵。”
在聽完魅姬的介紹後,雖然魅姬說得不多,但慕風對此已經能夠在腦海裡浮現出手中靈犀神劍的驚天威力了。
慕風自知此等機緣絕非自己所能駕馭,還是自己父親當初說過的那句話,沒有這個實力給你天下你也坐不住。
“怎麽?你不想要?”
看著慕風面帶微笑的朝著石柱走去,魅姬和思音都是一驚。
“想,但我還沒有這個能力,至少現在還沒有。”
慕風並不掩飾自己對手中靈犀神劍的佔有欲,但他心裡也很明白,自己區區一個凡人之軀如何駕馭得了此等神兵利器呢?
“靈犀本無形,有緣自靈犀,那些闖入這裡的人那個不是為它而來?他們隨便那個都比你強上百倍但如願的卻只有你一人而已。”
魅姬伸手愛戀的撫摸了一下慕風即將放回原位的靈犀神劍,目光溫柔似水的看了一眼慕風。
“你的意思是慕風可以擁有它?”沒等慕風回答,一旁的思音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如果慕風可以得到神器的偏愛,豈不是一大戰力?
“也許這也是他當年把靈犀留在這裡的原因吧,那些人來到這裡我都給過他們機會,只是沒想到等到的會是你。”
魅姬輕瞄了一眼遠處地上的幾具屍骨,而後便是不由分手的單手一揚起,慕風手中的靈犀神劍竟是急速收縮,一道金光一閃而過。
慕風隻覺得自己的臂膀有些火辣辣似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急忙掀開衣袖。
當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臂上赫然印著一個金燦燦的紋身後也是瞪大了雙眼,這個紋身圖案不是靈犀神劍又是什麽?
慕風和思音都是瞪大了雙眼,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看著這化作紋身貼在慕風手臂上的靈犀神劍,難以想象一件兵刃居然可以幻化成這般摸樣。
除了手臂感到有些灼熱瘙癢以外,慕風並未感到其他什麽不適,仿佛這就是一個栩栩如生的紋身刻在自己手臂上一樣。
“心有靈犀一點通,將來你有資格駕馭它的時候,自然能夠將它喚化出來。”
魅姬對此卻是毫不在意,淡淡的說道。
“當真給我?”慕風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此等機緣怎會讓自己得到?
“不是我給你,而是他給你。”
魅姬輕輕搖了搖頭,含情凝睇的朝慕風臂膀上的靈犀看去一眼。
“為什麽不去找他?”片刻後,思音看著此刻精神低迷目光遊離的魅姬疑惑道。
“太遠,太遠了。”
面對思音的疑問,魅姬緩緩閉上雙眼發出一聲感歎,冰清玉潔的身子竟是開始消散。
“你要幹什麽?”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慕風和思音都是措手不及, 魅姬此刻緊閉雙目的臉上卻是出現了釋然灑脫的笑容。
“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樹與樹的距離,而是同根生長的樹枝卻無法在風中相依。”
魅姬轉瞬之間身體由下往上化作漫天冰屑逐漸消散,美輪美奐卻又令人無比動容。
“你要輪回?”思音驚訝道。
“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樹枝無法相依,而是互相了望的星辰卻沒有交匯的軌跡”
見魅姬並不作答,兩人互視一眼後也都是選擇了沉默,靜靜的看著她,石室也變得落針可聞,只聽得那柔情似水卻又滿是悲涼的聲音從魅姬嘴裡發出,回繞在石室內。
“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星星間的軌跡,而是縱然軌跡交匯,而在轉瞬間無跡可尋。”
“世間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瞬間無跡可尋,而是尚未相遇便注定無法相聚”
在聽完魅姬這番話後,慕風和思音都是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這就是一個妖獸對一個自己等待了三百年的人最直接的愛嗎?
眼看著魅姬的身體已經消散到了如雪般潔白的玉脖時,慕風也是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思音則是潸然淚下忍不住梗咽起來。
對於這樣一個前一秒還想置自己於死敵的敵人,也不知為什麽自己竟是生不出半點兒恨意,反倒是內心充滿了同情和惋惜。
“終於可以解脫了嗎?假如他還活著,假如你們能遇見靈犀的主人請幫我給他帶句話:雖然他不曾在我眼前,卻一直在我心裡。”
“我等了三百年現在是時候輪回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