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呢?”慕風微微一笑,現在自己是寄人籬下只能靠他,也就忍著不和他計較這些。
湖面上稀稀疏疏站著數十人,絕大多數都是些鶴發童顏顯得仙風道骨的老人,大部分衣著打扮都是來自於青玄宗和天道宗,也有少部分來自其他一些慕風還不能準確從他們的衣著標示上認出仙門來歷的得道高人。
碧波蕩漾的湖面上隨處可見那些凶猛鮫人的屍體,顯而易見在他們找到自己之前恐怕這巨大的湖泊都被他們炸了個底兒朝天吧。
遠處夕陽緩緩落下,金色的余輝照耀在泛著濃濃腥臭味兒的湖水上顯得格外迷人卻個格外讓人感到不適。
“還在追殺那些殘余的畜生呢,這次為了救你,七個仙門組織了四五百人來這裡除魔,你的面子可真夠大的!”無能白了慕風一眼故作一種不耐煩的樣子,但實際上自從見到慕風還活著,他這幾天才第一次感覺心裡輕松了許多,若不是周圍眾多仙門長輩在的話,只怕他現在就想發自內心的大笑幾聲了。
“別憋著了,看到我還活著是不是很感動?”慕風還不了解無能的為人,看著他強忍著自己內心的激動故作平靜的樣子,當即便是在他耳邊小聲戳穿道。
轟隆隆,轟隆隆,就在則是湖面上忽然間狂風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飄來朵朵厚厚的烏雲,伴隨著電閃雷鳴預示著暴雨即將來臨,湖面上波瀾壯闊,站在水面上的無能都是隨著湖水的晃動而左右搖擺讓慕風直感反胃有些頭暈。
“先送你回去,這兒估計還得耽誤幾天的時間。”看著狂風驟雨突然降臨,無能聲音平靜的說道。
緊接著便是和身旁剛剛涉水而出的雲悲告別過後,便背著慕風朝岸邊飛速奔襲,在湖面上留下一條翻滾的浪花。
“你們來多久了?”趴在無能背上的慕風雖然感到疲憊不堪但神智還很清醒,也不知為什麽雖然感到眼睛都睜不開很想睡覺,但閉上眼卻始終難以入睡。
雖然無能已經狂奔的速度有增無減,但因為要照顧慕風,他還是相當克制找一些平坦的道路,偶爾遇到一些荊棘溝壑實在避無可避便會一躍而起喚出玄雲禦空飛過,雖然已經是地階大後期的實力,但無能也不敢在這狂風暴雨中選擇禦空飛行,萬一運氣不好遭個雷劈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無能主要還是在地上奔跑。
狂奔在傾盆大雨中還不忘喚出一道金色屏障擋在身上替兩人遮風擋雨,但腳下泥濘的道路濺起的稀泥還是讓他精致華麗的法袍變得滿是髒汙。
“兩天了,還想著在湖邊給你做場法事的。”
無能雖背著慕風深一腳淺一腳的奔走在泥濘的道路上,但修為頗高的他依然顯得格外輕松氣定神閑,倒是讓趴在他背上的慕風苦笑不已,這就是有命魂的修行士啊,換做是旁人在這樣的泥地裡恐怕是寸步難行,而他卻能做到如履平地,即便過不了也能利用玄雲飛一小段距離,著實讓慕風羨慕不已。
“你能盼我點兒好嗎?”聽到無能這麽一說,慕風差點兒一口氣沒回過來。這家夥不知什麽時候變得和千易一樣油嘴滑舌了,還真是印了那句老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當初第一次見無能時候,沉穩友善然而這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過去,眼前的無能本性畢露之後也是讓慕風感慨萬千,也不知那張臉才是他最真實的一面。
“你以為我不想啊?我們天道宗可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請我們去辦法事的,更何況還是我這個堂堂的首席親自來!”無能冷哼一聲回答道。
青玄山上,昏睡了兩天兩夜的慕風終於是睡夠了,從木榻上蘇醒過來的慕風隻覺得全身僵痛,饑腸轆轆,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重重呼出一口氣。
正午時分,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和嬉笑的交談聲,不一會兒無能,卓子塵一行人便推門而入來到慕風身旁。
“喲,醒啦?”看著木榻上瞪著圓溜溜大眼睛的慕風,無能故作驚訝的表情看著他。
“餓死了”慕風因為長時間沒有吃東西的緣故變得很是虛弱,身上雖然沒有受什麽傷,但作為一個沒有命魂的普通人,挨餓受凍好幾天誰也抗不住啊。
“行了,快起來吃點兒東西吧,待會兒我們就要出發了!”吟風看著慕風苦澀一笑,和無能搭手把他從木榻上攙扶到桌前。
此刻桌上已經擺著一些口味清談的食物,慕風也不顧那許多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看得身邊卓子塵等相視兩無語,慕風也不想和屋裡無能他們客套,因為他知道他們根本就不合適被人客套。
“這麽快就出發?”在眾人無語的目光注視下,慕風狼吞虎咽將桌上慢慢一桌食物一掃而光後打了個飽嗝看著面前眾人好奇的問道。
“已經耽誤了這麽長時間了,況且你又沒受傷只是累趴了而已。當然你要是不想去就繼續在這裡待著等我們回來也行。”無能鄙夷的看了慕風一眼回答道。
聽他這麽一說,慕風也是尷尬的摸了摸鼻梁,現在的自己無親無故不跟著他們走,自己又能做什麽呢?離開了他們自己什麽都不是,堂堂青玄宗也不會養著自己這麽一個閑人,還把自己奉為座上賓。
慕風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是寄人籬下,自己沒有無能他們這樣的尊崇的身份,即便自己還是拜月的王室青玄宗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讓自己在這裡好吃好喝的住著,這就是仙門和帝國最明顯的區別。
仙門以修行為根本,在他們這些修行士眼中整個大陸都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比自己實力強的,另外一種則是比自己實力弱的,顯然管理大半個大陸的帝國並不在其中。
一個帝國可以擁兵百萬,但他們所謂固若金湯能敵百萬雄師的城池防禦體系在修行士眼中卻是那麽的不堪一擊,一個實力稍強的修行士若是願意頃刻間就能將一個帝國的最高層毀滅,讓整個帝國群龍無首。
無能曾經就說過這麽一句話,要想製止修行士為非作歹,仙門本身的約束是其一,還有就是要有更強的修行士來執法,只有這樣才不會讓整個大陸陷入混亂,修行士也不會輕易去和帝國接觸,選擇修行這條路的人大多數都拋棄了富貴榮華,而沒有選擇枯燥艱難的修行生涯的人自然就只能將一生奮鬥的目標轉向功名利祿,而修行士卻可以不必奮鬥而被帝國奉為座上賓,這便是現實。
夜黑風高的晚上,霧氣彌漫的群山峻嶺之間一座破舊的小庭院裡,紅發少年抬頭看著太空那輪慘白的圓月半響過後發出一聲輕浮的冷笑。
“堂主,那幫家夥已經出發,目標是古劍宗,我們是不是要~~”兩名身穿紅黑相交法袍的中年人從庭院的殘岩斷壁外飛身而入,快步跑到小凡面前“撲哧”一聲恭敬的跪了下來。
“不急”小凡稚嫩的臉上掛起一絲譏諷的笑容。
“可是堂主,哪裡可有我們還未煉成的數百血煞啊!萬一他們發現了,我們這幾年的努力不就前功盡棄了嗎?”跪在他面前的兩名中年人相視一眼皆是露出驚愕的表情看著他。
“那些血煞要不要都無所謂,費勁千辛萬苦從蠻域帶回來的無支祁都被殺了,他們即便煉成了又有什麽用?”小凡微微搖了搖頭朝兩人輕輕抬手,跪在他面前的兩人便是一臉疑惑的站起身來。
“可是無支祁只是一個空有其表的殘魂而已,我們煉製的血煞再有一點時間就成功了啊!“
兩名身材消瘦的中年人眉頭緊皺想不通面前的這個外表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稚嫩少年為什麽會突然做出這樣草率的決定。
“那我們苦心培養的那些鮫人呢?”小凡苦澀一笑反問道。
“那是因為前後一共有七個仙宗數百修行士,否則那些鮫人沒那麽容易被殺個一乾二淨。”
“他們這次下山直撲古劍宗,顯然那些仙門的高層是知道了什麽,此刻再去救他們反而會讓我們變得被動,煉血堂蟄伏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家底可不能讓我給毀了。”
“可是~現在血煞將成,要是放棄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不,現在我有他就這一個血煞就足夠了,告訴下面的人讓他們最近都安分一些,古劍宗這顆棋是時候丟掉了。”小凡抬頭朝天空明月看去一眼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與此同時在他身後破舊的屋子裡,一個黑影出現在門前。
屋內一片漆黑,他就這般靜靜的站在門檻裡,月光斜斜的照耀在他黑色長袍上卻沒有照到他的臉,黑暗中只有一雙泛著腥紅光芒的眼睛幽幽的出現在三人面前,令人毛骨悚然。
“那堂主,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兩名中年人看到眼前屋子裡那雙猩紅雙眼,皆是感到有些後背發涼。
“他就是為他而煉的,那家夥很有意思,是時候讓他看清現實了。”小凡朝身後黑暗中的那個血煞輕看一眼後臉上露出了自信甚至是讓人感到有些自負狂妄的笑容。
鏘鏘六人組再次朝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前行,夜已深,在一處寂靜的小山坡上眾人圍坐在一起點燃了篝火開始休息。
站在山坡上向四周瞭望,片刻後慕風眉頭微皺若有所思的坐在篝火旁,漆黑的眸孔裡紅黃相交的火光閃動。
“怎麽了?”無能將一塊烤好的肉遞到慕風面前,香氣撲鼻讓人垂涎三尺。
“我們走的方向好像有點兒不對”聞著面前肉香的慕風這才從疑惑中回過神來,接過這塊烤肉一邊撕食一邊看向對面的卓子塵。
“難道你還想去那該死的湖邊轉一轉?這次我們故意改道,雖然要多走一天的路,但總比去聞那裡的死魚強。”無能頗為鄙夷的白了慕風一眼替卓子塵回答道。
“呵呵,當然不是,對了,無支祁呢?還有那湖裡的鮫人都殺乾淨了?”慕風尷尬的摸了摸鼻梁,而後猛然想到了什麽一臉急切的看著面前幾人驚聲詢問道。
“*不離十了吧,幾百人在那裡殺了好幾天,就算有漏網之魚,三五年內也難有所作為。”吟風淡然一笑回答道。
“無支祁也被殺了?”慕風驚訝道,他很難想象那樣逆天的存在居然會被殺死,心裡反而莫名的感到有些惋惜。
慕風是個嫉惡如仇同樣也多愁善感的人,為達目的他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但卻絕不會不擇手段,血腥的殺戮如果是必須存在的話,他是也是可以接受的,但一想到無支祁和那些鮫人在湖裡生活了不知多少年,卻因為自己這些人的到來而招致殺身之禍,他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要不然呢?”無能沒好氣的藐視了慕風一眼反問道。
“呵呵,我只是在想那些長老可真夠強的,連無支祁這等妖物都能殺死。”慕風淡笑著連連擺手回答道,他可不想讓無能這些人以為自己是在同情這些魔獸、
“那個湖裡的的確是無支祁不假,但也不是真正的無支祁,如果是真的無支祁只怕戰鬥到現在都還沒有結束呢。”無能點了點頭有些感慨的說道。
“為什麽?”慕風疑惑道。
“湖裡的無支祁據長老們說根本就沒有傳說中的那般來自天神的逆天力量,充其量算是一個高階的魔獸,不過身體卻遠遠比一些高階魔獸要堅硬結實得多。所以長老們認定那無支祁不過是空有軀殼而已,用來嚇唬嚇唬人還差不多。”
卓子塵微微一笑朝遠處昏暗的山林看去一眼,嘴角掛起一絲不屑的笑容回答道。
“好了,大家都早些休息吧,天一亮就繼續趕路,這裡到古劍宗還有六七天的路要走。”
卓子塵話一說完,沒等慕風繼續發出疑問,便起身朝圍坐篝火的眾人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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