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風點了點頭苦澀一笑說道“我知道,現在肯定有很多人以為我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想要殺我吧?”
“知道就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帶著她的頭來祭奠楚宗主,這才來三台山找你,沒想到你們還在這兒”
吟風沒好氣的看了慕風一眼後帶著身後四名弟子來到楚真墓前恭敬的鞠躬行禮過後回答道。
站在兩人身旁的冷月眉頭微皺隔著黑紗聲音輕柔的說道“他之前受傷太重,休息了幾天才來這兒。”
聽完冷月的話,吟風輕輕點了點頭“我想也是,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巧一上來就找到你們,現在怎麽樣了?”
慕風苦澀一笑輕輕聳了聳生疼的雙肩,之前在和慕容仙一戰的時候,慕風的確傷得不輕,萬幸有冷月在身邊為他療傷,現在皮外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身上的骨頭還是隱隱作疼,估計想要完全恢復到能自由活蹦亂跳至少還需半個月的時間。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沉寂片刻後吟風發出一聲輕歎認真的看著慕風問道。
面對吟風的詢問,慕風轉身看著眼前翠綠山林緩緩呼出一口氣“很嚴重嗎?”
“你以為呢?現在他們都在找你,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強,連慕容仙都被你殺了。”吟風白了慕風一眼苦笑著感歎道。
慕容仙的實力他雖然不太清楚,但能建立起一個仙宗而且是風雪帝國的國宗,除了謀略以外實力自然是少不了的,在他知道這件事就是慕風所為的時候他剛開始還是半信半疑,現在確定過後對慕風也是有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要知道對一個沒有修為的人來說別說挑戰一個地階後期的修行士,就連一個初入修行的黃階都是不太現實的,但慕風偏偏就做到了,也許正因如此他的一舉一動才會備受矚目,所有人都料定慕風身懷至寶,若不是礙於之前無能的面子話,只怕這些人早就把慕風乾掉奪寶了。
慕風尷尬一笑,心裡也是感到無比慶幸若不是有靈犀這等神兵利器在手,加上楚真的三清劍式的話,慕風又豈敢踏進百花谷半步呢?
“如果他們找到慕風會怎麽樣?”一旁的冷月沉思良久有些擔憂的看著吟風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慕風談不上關心在意卻也不能無動於衷,雖然現在自己大仇已報已經沒有什麽值得去戰鬥的了,但這畢竟關系到自己的生與死,他又怎能不管不問呢?
“很難說,之前的事我在來的時候也聽他們提及過,無能雖然力保了你,但現在他們知道你在百花谷殺人,估計正一起去天道宗興師問罪呢”吟風稍稍沉思片刻後苦澀一笑輕輕搖了搖頭回答道。
“是我連累了無能,我這就去天道宗。”慕風呼出一口氣後眼神堅決的說道“我不能讓無能替我背這個黑鍋,況且我也不能讓天道宗背上這個汙名。”
“稍安勿躁,你現在去也沒用反而是羊入虎口。”吟風伸手在慕風肩膀上輕拍了兩下苦笑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殺了慕風?”冷月驚異的看著吟風問道。
吟風苦澀一笑聳了聳雙肩“他所做的事就算是殺他一百回也不為過吧?如果單是滅了百花谷倒也沒什麽,畢竟是為了報仇嘛,雖然他們覬覦你身上的寶物可能或多或少會對你有些想法但還不至於跟我們撕破臉。”
慕風和冷月聽罷也是點了點頭,吟風代表的是青玄宗,無能代表天道宗,大陸三大仙宗裡面兩個都保自己,其他仙門也不會因為自己滅了一個百花谷和他們鬧別扭。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月城~~”吟風說著說著也是有些說不下去了,回想起之前在月城看到的慘狀至今仍讓他心有余悸。
大批拜月和西夜的軍隊在陸蝶衣的指揮下在月城廢墟裡搜救,一個又一個被掩面廢墟鮮血淋淋的屍體被挖出來,場面觸目驚心實在讓人發指,若不是自己和慕風老相識對慕風有所了解,他也會和其他仙門志士一樣對慕風恨之入骨殺之後快。
聽完吟風的話,慕風沉吟良久聲音低沉的問道“現在月城怎麽樣了?”
“一片廢墟,很多修行士都參與了救援,不過收效甚微。有一天我倒是覺得很奇怪”吟風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什麽?”慕風輕聲問答。
“西夜的軍隊和拜月的軍隊怎麽相處得如此融洽?而且西夜的主帥還是個很年輕的女子。”吟風回想起自己在月城的所見所聞,原本水火不容的西夜和拜月兩軍配合默契有條不紊的在月城廢墟中搜救,而且直到現在拜月也沒有對西夜這支入侵軍隊不利的預兆,實在讓很多修行士都難以理解。
“這就是她的獨到之處吧,你看到的那個西夜主帥現在已經是拜月的國君了。”慕風微微一笑腦海裡浮現出陸蝶衣英姿颯爽的摸樣,把拜月的未來托付給她,多多少少能彌補一些自己當年在她的國家製造的罪孽吧。
況且陸蝶衣治兵有防精通治國之道,把拜月托付給也是慕風深思熟慮過後做出的決定,雖然現在肯定會有很多勢力暗中阻攔,但有自己的詔書和無數拜月將士見證,加上陸蝶衣的謀略應該能應付下來,估計再給陸蝶衣一些時間就能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乾淨了。
“你把拜月交給她真的舍得嗎?”冷月黛眉微皺輕聲疑慮道。
“祖宗基業拱手相讓換做是以前我肯定不會做,但現在我們幕家就只有我一個人了,而我也成了一個罪人,根本沒有重登大寶的資格,況且這個國家她能治理好,為什麽還要被一個罪人掌控呢?”慕風苦澀一笑輕輕擺了擺手回答道。
見慕風把自己說成是罪人,讓一旁的吟風和冷月兩人聽在耳中心裡都別有一番滋味。
“況且現在那麽多人都想殺我,他們是不會同意我登上王位的,我手裡沾滿了月城百姓的鮮血,他們也不會認同我做他們的國君的。”
聽完慕風的話,吟風重重的呼出一口氣表情複雜的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同齡的少年,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慕風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闊別數年一樣,變得滄桑消瘦,也變得沉穩淡定了許多以至於他都在懷疑眼前的慕風究竟還是不是自己當初把酒言歡的那個少年。
“你現在的處境是很危險,想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麽了嗎?”吟風點了點頭,他並不想安慰慕風。
眼下無數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慕風身上,一邊覬覦他身上可能的寶物,一邊也打著除惡的幌子想要露露臉,眾怒不可犯,這一點吟風也是很清楚的,畢竟當年他就是因為犯了眾怒才不得不下山歷練了幾年等到事態平息之後才回來。
而現在慕風所煩的眾怒明顯比自己之前的要嚴重不知多少倍,而且還頗為複雜,其中利害關系不言而喻。
這一點慕風心裡也很清楚,自己這一次恐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不過他心裡對此也很坦然微微一笑聳了聳肩膀說道“就這樣去見父王和母后也挺好。”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殺了慕風?”冷月沉聲問道。
吟風苦澀一笑卻並不回答,看到他這般表情,冷月便是雙拳緊握眼神變得尖銳凌厲起來。
“現在你被他們稱為殺神,挺霸道的名字,怎麽樣想好要去哪兒了嗎?乾脆你以後就在這三台山上深居簡出吧,我想這三台山估計也沒人想上來了。”吟風呼出一口氣後強顏歡笑故作淡定的看著慕風說道。
如今的三台山已經荒草叢生,所有人都知道三台山滿門被滅的慘案,他們都以為是內亂,真正知道內情的人卻屈指可數,但這些對慕風他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吟風的提議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現在的三台山估計沒人願意上來一探究竟,留在這山上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呵呵,再次之前我答應了冷月要陪他去水月宗的。”慕風沉思片刻後微笑的看向身旁的冷月說道。
“嗯,這也是個麻煩事兒。可是我現在要馬上趕去天道宗,要不你們就在這兒等我幾天,到時候我陪你們一起去,說不定還能把無能這家夥給拉過來。”吟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便是看著兩人笑道。
“你去能做什麽?你去的話他們會以為是你們青玄宗在像水月宗宣戰,會說你們以大欺小的。”慕風苦澀一笑朝他擺了擺手回絕道。
“這個你不用管,看你的樣子也沒恢復多少,安心在這裡好好休養幾天等我們回來吧”吟風沒好氣的白了慕風一眼說道。
也不知怎麽,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壓抑尷尬起來,眾人都沉默不語,慕風表情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山景,沉默許久後才發出一聲輕歎聲音低沉的看著吟風說道“他們的事看來你都知道了吧?”
“嗯,這次我來就是要去天道宗找無能確定一些事情,長老們隨後就到,從時間上算起的話長老們估計明天就能到天道宗。”吟風知道慕風是想問什麽,重重發出一聲歎息後眼眶逐漸開始變得紅潤起來。
“抱歉,我們~~”看著吟風悲傷的樣子,慕風心裡也不好受,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能已經把事情大概跟長老們說了,我明白。以身殉道嘛,我們都有心理準備,只不過師姐她~~”
吟風苦澀一笑話語之中卻充滿了悲涼,這就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命,若為正道雖死何惜?這個道理他們自小就要學習,而且成長過程中耳濡目染更是加深了這個觀念。
“我明白,那你們現在打算怎麽做?”慕風點了點頭,夏若嵐身份特殊,貴為神州王室宗親的她喪命他鄉,神州帝國不可能沒有反應,說不定還會找青玄宗興師問罪,倒的確是件棘手的要事。
“不知道,一切還需等兩宗長老們商議之後才能定奪,現在都是把這件事視為機密,要是讓世人知曉的話會很麻煩的,這件事暫時還沒有通知神州的王室。”吟風表情複雜沉重的搖了搖頭回答道。
慕風眉頭微皺陷入沉思,這件事如果說對誰最有利的話無疑是煉血堂的那個家夥,但整件事既然是他一手策劃的,那他為什麽不把這件事公之於眾,讓原本就不平靜的大陸變得渾濁呢?
到時候大陸上無數的修行仙門就會質疑三大仙宗,也會變得躁動,這不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嗎?
“也許是他暫時還沒有做好和我們正面接觸的準備吧,要是讓天下人都知道煉血堂的妖人還有這等實力的話,肯定會群起而攻之,對他來說時機還不成熟吧”
在聽完慕風的疑惑後,吟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輕聲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那他到底想做什麽?”冷月沉聲追問道。
“不知道,也許是想讓我們彼此互相猜疑產生隔閡吧, 也許就是單純的想要挑戰我們的權威也不一定,這些妖人沒有人性,鬼知道他們一天到晚在謀劃著什麽,不過我們只需堅信一點,那就是邪不壓正就行了”
吟風搖了搖頭苦澀一笑,而後便是帶著一絲怪異的眼神看著慕風,這讓慕風感到有些奇怪,吟風的這話似乎是在對自己說一樣。
“行了,時候不早了,我們還要抓緊時間趕路,盡快去天道宗安排一下,要不然等長老們到了,我還沒到肯定會被責罰。”見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吟風便揮了揮衣袖朝慕風和冷月兩人告別。
“在這兒等我啊,切記不可輕舉妄動,現在很多人都在找你呢”
吟風帶著四名弟子離去之後,仍不忘朝慕風叮囑道,慕風聽罷卻是無奈一笑對此不置可否。
吟風等人離去後不久天色便漸漸暗了下來,慕風獨自坐在雜草叢生的廣場石階上,看著夜空中已經出現的漫天星辰和那一輪似乎觸手可及的圓月心中卻充滿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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