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閱讀
當慕風將地宮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全盤托出之後，老人便是默默的低著頭再無半點兒聲音，也不知此刻在他心裡在想些什麽。

“什麽話?”聽到這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老人突然來了精神滿是激動之情的抬頭看著慕風。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若是真的在意，三百年又如何?雖然你不曾在她眼前卻一直在她心裡，三百年的等待已久足夠了。”

慕風回憶起魅姬消香玉隕時留下的那一連串歎惜，心裡便產生一種莫名的傷感，也許這就是老話說的多情自古傷離別吧。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魅姬！魅姬~”老人在聽完慕風的話後，再度陷入了悲傷，眼淚奪眶而出雙手按在青石板上彎曲著身體發出悲吟。

慕風很難想象眼前的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居然是三百多年前下界的天神，三百多年過去了，他實力居然還如此強悍，真不知當年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前輩~~”慕風此刻也不知該所什麽，似乎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語言上的安慰都是徒勞無用的，更何況慕風本就不擅長安慰人。

待到老人悲傷結束，在慕風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老人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看著慕風強顏歡笑道“你很不錯，真的很不錯，之前在虛彌之界裡我就感覺到你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氣息，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慕風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誠懇的回答道“是啊，沒想到在這種地方能遇到前輩您！不知前輩當年為何淪落至此?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面對慕風好奇的疑問，老人表情顯得有些凝重沉默半響發出一聲苦笑道“開元大戰你不是知道嗎?”

慕風輕輕搖了搖頭“晚輩是想知道前輩您為何會在這裡?靈犀又是何物?”

老人稍稍一愣，緩緩閉上了雙眼，近在遲尺的慕風都是感覺不到他半點兒呼吸，似乎眼前坐著的老人已經死去了一般。

就在慕風眉頭緊皺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好奇心讓眼前這位昔日的天神產生不悅的時候，老人卻是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神平靜的看著慕風輕聲道“靈犀本無形，有緣自靈犀”

“這是什麽意思?”慕風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右手臂上的靈犀劍紋一臉疑惑的反問道。

“靈犀是我當年在天界偶然尋得的一絲本源之氣，跟隨我久了就自然而然形成了，你可以說它是一道氣也可以說它根本就不存在，這個要看你自己怎麽去領悟。”老人稍稍沉思了一下指著慕風的右臂認真回答道。

慕風心裡感到有些沉甸甸的，靈犀果然是來自天界啊，幾年前慕風對傳說中的天界還不以為然甚至是唾之以鼻，他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之上還有另一個世界，然而在經歷了那麽多事之後，他才知道自己原來一直都是井底之蛙啊。

“既然它認你做主，你就應該好好去感覺它，呵呵，像我現在這不人不鬼的樣子，它是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老人苦澀一笑繼續說道。

慕風苦澀一笑說道“可我只是凡人之軀，即便僥幸能喚醒靈犀，但每次使用它，我自己也會受到反噬。”

“凡人授用神器自然會被神器反傷，你實力還不夠，你還太弱小了。”老人輕聲一笑回答道。

對於他這個回答，慕風也只能是欣然接受，靈犀是神兵利器，奈何自己實力不夠啊，回想起魅姬曾經描述靈犀揮舞的畫面，慕風就只能是望而興歎，靈犀在天神手中揮舞起來飛沙走石，天地變色，地裂山崩，而在自己手裡實在是有些暴遣天物啊！

“恕晚輩冒犯，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慕風表情凝重點了點頭，而後便是拋出了他心中最大的一個疑問。山洞裡隨著慕風的這個問題被問出來，再度變得壓抑起來，慕風屏氣凝神的注視著面前的老人，山洞裡一下子靜得可怕跟之前在虛彌之界裡一樣，安靜得都是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天魔將現，人間沉淪，眾生渺茫，天下誰主沉浮。”又是沉默許久，老人喃喃輕聲感歎道。

慕風表情凝重沉聲道“敢問前輩，天魔究竟是什麽?”

這個問題其實一直都有一個不太明確的答案，慕風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人對神洲出現的血雲為什麽如此畏懼，談之色變，那到底是一股什麽樣的力量?

“天魔?呵呵，它是第一個由人成神的人。”老人冷聲一笑回答道。

“第一位天神?”慕風驚愕道。

“你也可以這樣理解，眾神修行，道法自然，在哪百花齊放的時代，很多人參悟天道羽化飛升進入天界奪得長生，然而當他們擁有長生之後便想要更多的力量從而產生了怨念戾氣，長久以往天界必將變成眾神廝殺的煉獄。”

老人稍稍沉思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有些感歎的解釋起來。

慕風心裡頗為沉重，果然人性還是貪婪的啊，即便羽化飛升得了永生之後還希望得到更多，就好像現在大陸上的那些修行士拚死拚活的修行不惜為了某樣東西大動乾戈。

“人心貪婪，哎~在饑餓的時候隻想能有一口飽飯，吃飽之後又會想要一個溫暖的居所，有了居所就會想要財富，權力，無休無止。”慕風苦澀一笑搖了搖頭惋惜道。

“不錯，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卻又如此不俗的見解，天界之上人人永生，但彼此實力卻如同這凡間一樣存在諸多差距，為保天界安寧，眾神決定將這些可能禍及天界安穩的力量封印在了凡間，也就是你所看到的血雲。”

老人對於慕風的回答顯得頗為讚許，連連點頭後輕聲回答道。

“也就是說血雲就是天神們的貪欲怨念?”慕風驚愕道。

“差不多吧，但是這股龐大的負面能量卻將連接天地兩界的通道擋住，很多貪圖天界永生的修行士費勁心血想要除掉血雲，但以他們的力量又如何能夠做到呢?”老人苦澀一笑聲音頗為感歎的說道。

在慕風凝重的目光注視下老人接著說道“他們的能力還不能化解血雲，得不到永生的人們就漸漸迷失了修行的本質，逆天而行之蔑視天道，為達目的變得不擇手段，凡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局面”

“所以天神們才下界屠戮蒼生?”慕風驚異道。

“血雲本就是天界眾神的惡念，凡間的殺戮所產生的怨念戾氣就會被血雲所吸收，長久以往必成大患。”老人表情凝重沉聲回答道。

聽完他的解釋，慕風也是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當年我們下界斬妖除魔匡扶正道目的就是為了阻止殺戮，沒想到我們反而是製造了更多的殺戮，但也是因為如此，才換來了這幾百年的安穩呐，也是在那個時候我認識了魅姬。”

老人深深呼出一口氣聲音頗為感觸，眼裡滿是眷戀之色的說道。

“後來呢?”慕風倍感好奇的急忙追問道，比起血雲這種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傳聞逸事他更想知道眼前這位遺留在凡間的天神和魅姬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和魅姬相愛了，但好景不長，凡間動亂被我們以雷霆手段平息以後，眾神也將歸位。”老人微微一笑輕聲接著說道。

“所以您選擇了留下來?”慕風驚訝道。

“隻羨鴛鴦不羨仙，我決定留下來。但鏈接兩界通道被血雲所擋，除非眾神協力否則以我的力量還不能穿過它，留下來的解決就是比普通人多活些歲月罷了，離開天界即便是你們口中的天神也將失去天界的庇護，你可以理解為離開的天界的天神也就失去了永生。”

聽到這個慕風當即便是對眼前老人充滿了敬意，好一句隻羨鴛鴦不羨仙啊，為了自己心愛的人連永生都可以不要，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窮其一生也無法觸摸到的東西啊，他倒是真夠灑脫的。

同時慕風這時才能真正體會到兩人之間的愛，難怪在得知魅姬已輪回的他會這般激動，以至於後來的痛哭流涕，著實讓慕風心驚不已。

“那前輩為何又和魅姬前輩分離，而且還~還~”慕風心中又是產生一絲困惑，既然他選擇放棄永生留下來，怎麽他們又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難道說當時的凡間還有人具備和他們對抗的力量不成?

“變成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樣?”老人知道慕風的顧慮沒有說完最後的話，卻也並不在意苦澀一笑反問道。

“晚輩~不是這個意思~”慕風尷尬的低下了頭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魅姬的真身你也看到了吧?”老人微微一笑問答。

慕風點了點頭，魅姬在最後化身成為了一頭九尾狐，在地宮之中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魅姬是魔獸，我和魅姬的事被他們知道了，昔日和我為伴的那些所謂的天神，他們不能容忍神魔相愛，逼我親手殺死魅姬再跟他們回去。”

老人先是輕聲一笑，說到最後眼神也變得陰冷起來，語氣之中充滿了憤怒之情。

慕風聽到這些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當下便是為兩人的遭遇深感不平“他們真夠無情的，為什麽人和魔獸就不能在一起?”

話一說完，慕風便是下意識的摸了摸懷裡戰戰兢兢的咕嚕，自己和咕嚕就相安無事，為什麽人和魔獸就不能和平共處呢?

“他們打著天道的幌子，其實就是怕我留下來，當時的凡間稍有實力的強者都被誅殺，我若是留下來必將成為這裡的主宰，可能危及他們的神威。”老人冷聲回答道。

聽完他的解釋，慕風當下便是義憤填胸的站起身來冷哼道“哼，真是一幫卑鄙小人！”

“呵呵，其實他們的擔心也不無道理啊，我拒絕了他們，於是他們便欲將我和魅姬滅殺。”老人苦澀一笑搖了搖頭感歎道。

“我和魅姬便是在他們的追殺中走散，而我在重傷之下不得不來到這裡躲避，不想這一別就是幾百年，從此生死兩相忘。”

“後來青玄宗的人就找到你了?”

在老人神傷之余，慕風已經能大致猜出當年在這山洞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錯，他們發現了這裡，趁我重傷便奪走了屬於我的力量，但奈何我有神體，他們殺不死我。”老人眼神陰狠咬牙切齒的回答道，似乎幾百年後的今天提起當年的那件事他還憤怒難忍。

“那您為什麽這麽多年也不離開這裡去尋找魅姬前輩?”慕風覺得有些費解的看著老人好奇的追問道。

即便老人身受重傷，變得這般虛弱，但剛才他展現出來的實力還是令慕風相當忌憚的，這麽多年了他卻偏偏躲在這裡苟延殘喘孤獨終老。

“他們不想讓我出去，他們利用我的力量製造了虛彌之界把我困死在這裡，剛若不是太古靈龍撕裂了虛彌之界，你也不可能來到這裡，我能進入虛彌之界卻不能操控於它，因為我就是它，而它也就是我。”

老人苦澀一笑擺了擺手輕聲回答道，慕風也是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當年弑神的人，也就是現在的青玄宗創始人，他們肯定不希望自己弑神奪力的事情敗露出去，但他們又殺不死眼前的這位天神，也就隻好把他永世封在這裡讓他漸漸淡去神體自己死去。

“他們利用我的力量來封印我，呵呵，離開這虛彌之界我很快就會徹底死去。但即便如此這幾百年來仍然有人想要奪取我最後的這一點兒力量。”老人冷聲笑道。

慕風心裡一驚，同時也像是明白了什麽急忙朝老人問道“那之前的詩珊和南宮青鳶~~就是大概半年以前來這裡的那兩個小姑娘，年齡跟我差不多。”

“呵呵，這些年來這兒的人還少嗎?他們都覬覦我的力量，我乾脆就跟他們，讓他們最終在力量中迷失自我變成我復仇的傀儡。”老人眼神陰狠譏諷一笑回答道。

本書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