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再次自空中想起,歐陽詢正欲接話,神玄微微抬掌打斷。
神玄閉目片刻之後雙目緩慢睜開,此刻雙眸已是不見瞳孔與眼白隻是化為一片雲色,不時泛出些許金色氣機。此乃乾朝王氏的忘川決,有堪破虛妄避禍趨福之功,乃神玄十五年前西征蠻族立功之後殤帝所賜。
數息之後神玄陡然抬頭,手掌向上一提不做停留便向著正上方拍出一掌,掌力精純掌風內斂初時不見異樣,直至百丈高空雲層之時發出一聲悶響之後,掌力才炸了開來,片刻之後層雲盡散,空中出現一個若隱若現的黑點,定睛一看原來方才說話之人竟藏身於那百丈高空。
“你們神州的妖道魔僧向來不服天子管教,如今更是無法無君,竟敢在乾京作亂,當真膽大包天。也好!本侯今日便將你斃於掌下,梟首掛於武安門外,以儆效尤。”此刻神玄運起玄功,字字都蘊含磅礴氣機,除開神侯府一些功力較深之人以外,其余眾人隻覺天旋地轉,頭痛欲裂。
“倒是有趣,你們乾朝還有這等雄心壯志?竟然要神州都向你們臣服,當真是癡人說夢,忘了當年道尊百掌斃天王的舊事了?”
此刻道人隨那話音緩緩至空中落下,頭上帶了一張青銅陰陽鬼首面具,背掛一柄法劍,劍身有白布纏繞,劍鞘樸實無華並不起眼,身襲素色修士服,身長約莫五尺,身型顯得有些單薄,但言語之間顯得極為從容。
“傳聞你乃當朝八侯中年紀最小也是天賦最高的一位,貧道正好試試是否徒有虛名。”
道人言罷,兩袖一揮雙手化掌朝上抬起,身後法劍頓時抖動不止,發出嗡嗡般的劍鳴,片刻之後彈射而出。法劍如有靈性一般在空中劃出幾道劍芒之後懸停在那道人身前。道人雙手憑空結出幾個法印之後,頓時四周靈機大作,法劍數丈之內,空氣被壓得如波浪一般,肉眼看去那道人身影重重疊疊幾乎不能看清,身後似是有一尊數十丈高的陰陽法相升騰而起。
神玄目光一凝,未想拿道人出手便是此等宏大絕學,顯然是不想耽擱時間,要立刻見個高下。
道人當然清楚,乾京什麽地方?乾朝的都城!雖是豢有私兵的府邸大多地處都城郊,但都城之內高手何其之多,縱然在空中之時已然布下擾亂氣機的障目陣法,但乾朝真正的高手勘破此陣怕是半柱香的時間都用不了,此回自然是要速戰速決。
神玄見道人全力施為亦沒有怠慢,瞳孔閃出一絲血芒,霎那間神侯府數千畝封地之內都感覺肅殺之氣噴湧,令人神魄都為之顫栗。
神玄背後陡然浮現一尊數十丈的赤膊蠻王,渾身肌肉仿佛一條條暗紅色蠻龍交錯一般,蓄勢一完神玄立刻打出一拳。此拳招式雖是簡單,但一拳打出之後頓時化作數條嚎叫的血色蠻龍,道人隻感覺似有數座擎天大山向自家壓來一般。
“都說你這侯爺發家便是從那西征開始,看來的確如此,竟是得了蠻王鎮獄的拳譜,正好試試這西洲蠻族的神通威力幾何。”
言罷道人凝氣一指,法劍便向神玄刺了出去。此劍飛出之後瞬息之間化作一道由密密麻麻法劍組成的劍河,所攜光華之盛令人雙目刺痛不能直視。
下一霎法劍與神玄的拳頭相觸,兩邊靈機撞在一起竟未炸裂開來。竟像兩個角力對手一般互不想讓,對峙起來。
此刻神玄方才察覺對方氣機之精純竟還在自己之上,如此一拳對一劍自己怕是討不了好。好在蠻王鎮獄這門神通修持之氣機廣博浩大,
若連續打出幾式對方未必能吃得消。 當下神玄不在猶豫,拳勢微微一撤又連續轟出三拳,那法劍似準備不及竟被打得有些發顫.那道人竟也被突如其來的氣機撞得往後退了半步。
道人也顯得有些意外“咦”了一聲。
隨後道人不再像方才一般從容,雙腳踏開緩緩按出一掌,身後陰陽法相裡面似乎閃出一尊若隱若現的魔相。此掌按出之後,兩道神通的氣機終於是炸裂開來,殘余氣機如漣漪一般向四周推開,饒是歐陽詢這般修為之人竟也被推開五六步之遠。
灰塵散去之後見那道士還在原地,隻是修士服被大風吹得獵獵作響,而神玄瞳孔微縮,看著那道人,身前多了三道清晰的腳印。
“你這神武侯也並非浪得虛名。”道人讚賞道,話音剛落大袖一揮裹起神秀欲結飛遁手印,空中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大作,瞬息之後烏雲上壓下一隻數百丈帶著紫氣的巨大手掌。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我乾朝什麽地方?”
道人目光一凝, 立刻結出幾道繁瑣的法印,此掌一出立刻在空中聚成一個巨大的陰陽太極,陰陽太極升騰而上直衝那紫色巨掌。不過片刻,陰陽太極中心如閃電一般衝出一道人影,仔細一看正是那道人,兩掌相觸,不過幾息時間,竟硬生生的把那紫色巨大手掌頂了回去。
道人灑脫一笑道“靖海侯你這天子退魔掌法火候還不如神武侯的蠻神鎮獄,讓人實在失望。”
“哦?你這妖道,靖海侯的天子退魔掌法火候不行,那你試試老夫的龍象托天如何?”
這道聲音來得縹緲,至少是十數裡開外。話音至時便已經看見雲層之中龍影飛舞,象鳴不止,氣象宏大超過那天子退魔掌法數倍有余。
道人聽到龍象托天掌法,瞳孔猛的一縮,定睛看著乾都方向半晌道出一聲“戎敵侯!”
道人心裡清楚戎敵侯資歷很老,修為也極其高深,乾朝第二次西征之時已負盛名,第三次西征更是獨擋三位蠻王於斷龍崖,十余天后全身而退。傳聞這數十來年蟄伏乾都不出乃是修煉一門玄功,說是侯爵但一身修為怕已然邁入天通境到了與數位公爵並列的地步。
當下道人便不再猶豫,自那道袖之中寄出一尊六七丈通體如羊脂白玉般的龍首法舟,瞬息消失在乾京的半空。
“恩?這白玉龍首渡空神舟竟也現世了,有此等法器難怪敢在乾京作亂。西寧半年前也獻上一樽皇圖鼎給陛下,短短半年光景竟有兩件至寶出世,看來當年徐定宇所說之事怕是幾分可能。”那戎敵侯的聲音在雲中回蕩幾聲後便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