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位樣貌約莫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便走了進來,神態平常,看不出喜怒。隻是讓人感覺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但倒並不是因為此人的修為而是他的氣場,再加上此人身上那紅得發光的五爪青龍服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此人就是大乾國碩親王楊業。
“碩親王。”
一見楊業,梁震與李良棟立馬從主考官位上下來,對著楊業微微一拜。
“唔!剛才本王在門口就聽見兩位大人的爭吵聲,不知為何?”
楊業說話用詞極為客氣,但語氣中又有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
“剛才微臣因一位考子的試卷與李掌院有些分歧,爭執了幾句,倒是讓碩親王見笑了。”
楊業微微一笑道“有意思,能讓李掌院與梁總兵鬥嘴的試卷,讓本王看看。”
“碩親王請上座,這是考卷請碩親王過目。”梁震不敢怠慢立刻遞上考卷,伸手指向他所坐的主考官椅。
見梁震刻意巴結,李良棟也不答話隻是看向楊業。
楊業看了看李良棟的主考官椅又看了看梁震的主考官椅,似乎若有所思但並未答話,也未走向任何一邊。
“周平,去給我那把溫玉椅拿來。”半響之後楊業向身旁的侍官說道
“本王最近練功出了些岔子,需要那溫玉椅調理所以到哪兒都帶著。”
這次添試乃聖上欽點,本就惹得萬眾矚目。這考場裡兩個主考官椅更是一個代表天下文,一個代表天下兵,楊業不願站了立場,直接一個打著官腔繞了過去。
楊業拾起神秀的考卷,讀了起來。不時拖著下巴,不時又用手刮著眉毛。
“李掌院的意思是此文不便呈於皇兄?”楊業抬起頭看向李良棟。
李良棟微微一拜答道“微臣正是此意。”
“李掌院的憂慮本王能猜出一二,不過李掌院還是有些小瞧了聖上的文功武治了。”楊業微微一笑道
“微臣又豈敢揣度聖上天威。”李良棟趕忙退後兩步微微一欠
“剛在門外聽梁總兵說此卷乃絕卷中的絕卷?本王倒是覺得此子投其所好,小聰明是有的。此文乃佳卷並無異議,至於說絕卷有些牽強,是個人才。不過,此文此人都還需要好好打磨。”
“可王爺。。。。。。”
李良棟再欲說話,楊業直接打斷,收起笑容嚴肅道:“好了!本次添試皇兄已然言明。兩位主考各佔三票,另外三位考官各一票,一共九票,就是為了杜絕這樣爭論。一位翰林院掌院學士、一位三江總兵,為了一篇試文爭論不休。傳了出去折了你們的門面是小,若是折了朝廷的門面,陛下可是要責罰的。”
“鐺鐺鐺!”
半日之後,日落之時。考場的鑼鼓再次響起,參加添試的學子頓時緊張起來一同急匆匆的向考場大門的告示牆走去。
若是這告示上有名字,便是入了前百位,若是沒有就意味著落選或者進了前三甲。
此刻神秀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整理了一下素麻長衣,從坐榻上站了起來走向告示。雖面無慌張之色但步頻卻是越走越慢,畢竟十六歲的少年再是聰慧事關母親與仕途,心中也難免生出一絲緊張的情緒。
“神秀公子!”
神秀剛剛行至考場大門,轉頭一看是一位富態飽滿的公公,定睛一看官服上的補子繡的乃是重明鳥昂首,是五品官服意味著這位公公至少是從五品的掌事公公。
所謂補子就是官服胸前位置所繡的圖案,不同品階的官員所繡的圖案不一。 此刻神秀心中終於篤定,這次添試自己已入三鼎甲,心中更是忐忑,到底是狀元還是榜眼抑或是探花?神秀微微一拜並不說話,等著公公揭曉答案。
“恭喜神秀公子中得狀元,兄長傲公子亦中得探花,果真虎父無犬子,慕煞旁人。假以時日得陛下重用,一門三候也尤未可知。明日晚些時候陛下的詔令會由總管公公直接送至府上。”
乾朝官級共有十品,同品之間又有正、從區分,正好十品十九級。威武候神玄更是世襲罔替的一品候,一般人如何敢打聽神玄家室秘辛,自是不能得知神秀在家中受到排擠,一心想出了這武侯府的事情。
不過面對歷來高中的試子,太監都會講些吉祥話。乾朝立國時至今日一千八百余年歷經五位天子,侯爵之位何等隆重,多時至乾高祖的八位,少時至當今太上皇的七位,可見封疆拜侯卻非易事。
對此神秀也未有心思多想,心中興奮難耐,甚是想長出翅膀將喜訊立刻告訴母親。
轉念一想,得中狀元朝廷是會用一品大員所乘的八抬藍頂紫蓋紅幃轎送回自家的。
母親在候府屈辱多年,神秀也想讓母親風光一回。甚至父親,如這公公所說,當真得陛下重用,手中掌握權力,說不得父親會看重於自己,看重於母親。
神秀想得入迷,突然之間心血來潮,胸口悶得難受,眼皮也跳個不停。皺眉回思最近是否有反常之事,思而無果,訕訕一笑定是科舉幾日自己太過緊張所致。
此刻神秀把兩袖往後一扇再背起雙手,又吐出一口濁氣,器宇軒昂的踏上官轎,頓時官轎兩旁鑼鼓奏響直徑行向威武侯府。
官轎剛行至神候府邸街角突然停了下來。
神秀掀開轎簾一看原來是神傲的榜眼官轎也到了,街角路窄容不下兩轎同行。
“神秀今天是大少爺的好日子,夫人設了慶功宴在府內等著大少爺,晚了時辰你和你娘可承擔不起。速速避讓,我便不計較你衝撞之罪。”神傲的書童一看竟是神秀大聲喝道
神秀微微挑眉,莞爾一笑,暗道如今自己高中乃是狀元,不同往日這小仆還是如此囂張,往日被欺壓慣了,正好出口惡氣。
“狗奴才!”話音未落神秀掀開轎簾直直走到那書童面前
啪!啪!啪!三記耳光扇了過去。
兩三年的九宮擒拿手練下來,神秀的力氣已是不小,扇得那書童嘴角鮮血直流。換做往日神秀怎敢如此對他,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有些晃神,隻是呆看著神秀。
“你敢打我書童?”神傲並未出官轎,隻是在官轎內沉聲道。
神秀並不退讓,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乃是狀元,坐的是一品大員的藍頂紫蓋紅幃八抬大轎。你是榜眼,轎乃四品青頂青蓋黃幃轎。我朝禮法自有明文規范,轎行窄路品階高者先行。你不知道嗎?你這奴才連禮典都未通讀,你既疏於管教,我便幫你管管,免得以後在外面丟了候府的臉面!”
“你,你,你...”那被打的小仆還欲說話
“閉嘴,讓他先行。”那被打的小廝還欲說道,神傲直接斷了他的話,聽起來已是微微有些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