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何落的意識漂浮在一個彌漫著如霧如煙的白色空間內,煙霧飄渺聚散毫無規律。他發現自己無法動彈,被某種力量禁錮著。舉手抬足嘗試,均被煙霧輕柔的推了回來。時間消逝,不知過了多久,在他面前的煙霧如潮水般退散,顯露出一條蜿蜒的木橋。橋下水流潺潺,魚兒暢遊,不時有小魚按捺不住寂寞,躍起落水,驚起一片片水花。
煙霧退散後,他發現手腳禁錮已經解除,向前邁去,走上木橋。木橋曲折蜿蜒,在無盡的水池中通向前方。煙霧依舊籠罩在四周,隻有前進一步,才向後退散一點。
如此虛無縹緲如仙境般地方是那裡?他心中疑惑,但腳步卻未暫停。木橋如之字般,手尾相連,綿延不斷。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只知道這單調的風景看的麻木。
“有人嗎?這是什麽地方?”他停下腳步對著煙霧大喊,回聲一陣陣在虛無的空間回蕩。
依舊一片寂靜,沒有人回應。他疲憊的不想前行,甩了下衣尾,席地而坐,饒有興趣的觀察起池中的魚來。池中隻有金色的錦鯉,大片錦鯉競相遊動,極為漂亮。但如此美麗的景象,卻缺乏一絲生氣。原來每條錦鯉都是一模一樣,身上的花紋,魚鰭長度,眼睛的大小,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怪不得”何落對自己的發現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你怎麽來的?”虛空中一陣巨大聲音傳來,響徹四周,和何落的嗓音一致,卻有著細微差別。
何落起身環顧四周,尋找聲音的來源。卻發現周圍發生了驚天的變化,煙霧如洪水般退散,腳下的木橋也變成了草地,池水消失,代替的是無盡的草原。在前方不遠處,一顆無比巨大的櫻樹立在那裡,櫻花如細雨般飄搖的從樹上落下,接觸到草原便消失不見。一位身著黑衣的男子極為優雅的坐於樹下,擺弄著手中的笛子。
男子面容極為熟悉,何落緩緩的向前走去,定睛一看,原來就是自己的樣貌,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但渾身透露的邪氣讓他停步。
“你是誰?”何落驚恐的問道
“我是你”黑衣男子看見何落,收起笛子,緩緩起身。
“你是我?”
“是”
“我不明白”何落有些迷糊
“你怎麽來的?”黑衣男子未回答何落的問題
“不知道”
黑衣男子沉思了片刻,抬頭向天空望去。一道橫貫天際的白色裂縫切開了碧藍的天空,裂縫中閃電雷鳴,表示著對裂縫的不屈。
“原來如此”黑衣男子回神再次望向何落
“你到底是誰?”
“你想知道?”黑衣男子露出邪笑
何落猶豫片刻,點了點頭。黑衣男子見狀,緩緩向他走去,草叢在他腳步中,發出沙沙聲。
他走到何落面前,靜靜的望著他。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慢抬起右手,輕輕的用食指抵住何落的額頭,一股極淡的黑氣湧出,流入額間。
何落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湧入腦海,瞬間一段被塵封的記憶如泉水般噴湧而出。
“封仙丸?師傅!原來是這樣”何落回憶起那幾日,臉上露出疲倦。
“我就是你”黑衣男子收回食指,靜望著何落。
“那你從何而來?”何落感受完記憶的凌亂疑惑道
“不知”男子搖搖頭,轉身走回巨大的櫻樹下,吹起手中的笛子,一首悲情而悠長的曲子回蕩在草原中。
“這裡是?”何落再次問道
“封仙丸內,封印後本以為會魂飛魄散,卻發現隻是禁錮在這個奇怪的天地中。天地隨我控制,但一切皆為幻影,煙霧幻化罷了”男子停下吹奏的笛子繼續道“你不該待在這裡,出去吧”
“你怎麽辦?”何落對男子產生奇怪的感情,雖是他害了師傅,但卻恨不起來,因為不管怎樣,那也是他自己。
“我被封仙丸禁錮著,雖已出現裂縫,但最後一點力量用在救你之中。不過總有一天會出去的,好好愛惜我的身體。”男子邪邪一笑,隨手一揮,無數白色煙霧向何落湧來,淹沒了櫻樹,淹沒了草原,又變成白茫茫一片充滿煙霧的虛無空間。
何落望著虛無的白色,困意來襲,昏睡過去。
“等一下……”何落驚叫著從洞穴中醒來,嚇壞了一旁的趙允
“怎麽了?”趙允驚慌道
何落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洞窟內, 洞窟地面平整,但頂部鍾乳石林立,想必這個洞穴很久以前位於水底。火光照在鍾乳石上,影子來回擺動,像張牙舞爪的怪物,甚是可怕。
“我這是?”何落感受到腹部的疼痛不解的問。在他記憶中楊冷的匕首已快刺到心口
“這個……那個……”趙允慌張的不知如何回答,她知道何落已經忘了那段記憶,師傅也告之不要講起。
“你說吧,我都知道了”何落微笑道,表情似安撫趙允的慌張。雖然像是一場夢,但他知道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真的?”趙允露出懷疑的表情
何落見其不信,整理了下思慮,將剛才似夢似真的事,向她講述了一篇,講到師傅因他盡失修為,眼角落下了淚珠。
柴火劈啪作響,等何落講完,夜已深,林中變的格外幽靜,只剩偶爾飛禽撲食那一瞬間打破這平靜。趙允聽完講述,震驚的張著嘴,感覺到匪夷所思。冷靜了片刻,將楊冷被擊敗的過程向何落講述起來。
“原來真如他所說,是他救了我”何落聽完沉思著,他和封仙丸裡的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雖說他思想不純,但還是救了你”趙允道
“恩”何落點了點頭“換我守夜吧,你先睡會”
趙允聽何落說完,心情放松一陣困意來襲,靠在岩石上迅速的睡著了。拖拽和救治何落已讓她疲憊不堪,能挺到現在實屬不易。
何落靜靜的望著如墨般的夜,回憶起封印的那天晚上,心如刀割。心中想著,回小院後需第一時間向師傅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