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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之涼》第2章 不愁山
  被部落裡的人稱作不愁山的那座大山,僅僅隻是一座他們認為很雄偉的大山而已,對於整個不愁山脈來說,卻渺小得根本毫不起眼。不愁山脈綿延十數萬裡之廣闊,其中青山秀水刀山劍林是數不勝數,飛鳥之鳴走獸之吼隨處可聞。

  多年以來,包括烏蠻部落在內的許多部落部族,並無幾人踏足過不愁山脈深處,原因無它,就因為其中凶險異常,大多數人都是有去無回。

  而就是這般壯闊的山脈組成,也僅僅是這整個荒域的東部地區,不愁山脈向北毗鄰昆侖山脈,向南便是無邊洪域之海,向東過了部落領地不久,便可以見到那條人們所謂的‘鴻溝’。至今無人知曉那條鴻溝到底有多寬多長多深,因為知道的人,要麽是古時的神仙聖人,要麽便是死人。

  即使每個部落裡的人都知道,溝的另一方是個什麽樣的世界。向往著那個充滿無數億萬人族的世界,又該是個什麽樣的繁華景象,但無一人認為僅僅抱著希望,便能跨過那條鴻溝。

  讓他們不明白的是,同樣是人族,為什麽千萬年以來,老祖宗將他們留在這裡,無時無刻不與野獸妖獸鬥狠鬥凶的凶險之地艱難繁衍,也不去爭取前往玄黃大陸的機會。

  這裡的土著們,唯一能聽書一般地了解那邊世界的機會,便是每二十年才一次的玄黃神仙弟子,前來不愁山脈試煉,至於人家是怎麽過來又怎麽回去的,到如今也都是個迷。

  數日之後,當墨凡帶著一大股尿意從香甜的美夢中悠悠醒轉過來,隨便‘啊~啊’兩聲,做媽媽的便知道自己的兒子是需要把屎把尿了。

  她每次聽到墨凡對屎尿的呼叫都異常興奮,雖說現在夏秋交接的季節,洗個尿布也不麻煩,又不用生火去烘烤,讓她最驕傲的是誰家的孩子生下來就不尿床的?

  自己家的這個可了不得,而且每次跟他聊天說話的時候,那小眼睛滴溜溜轉的,簡直是蔥睿得沒話講,也隻有用熊抱和親吻,來表達對自己兒子的喜愛。

  正在享受開閘放水的快意之際,墨凡發現牆壁上那張巨弓已經不見了蹤影,他猜到不用多久家裡便會多出來一些家當。

  這些日子以來,每當洞口外傳進來燒烤烹煮野物的味道,都是墨凡最痛苦的時刻,奈何自己滿嘴的牙床上一顆牙都沒有,連肉湯也都喝不上一口,實在憋屈得狠。

  他無數次暗暗發誓,一旦自己長出奶牙,定要讓那些野雉野豬,不管野什麽全都要無數遍,遭受到他從牙齒到茅坑的暴虐,暫時的忍耐隻是為了更好的積蓄食欲的爆發。

  距離烏蠻部落近千裡之遙的不愁山脈邊緣深處,一隻火紅的小型野獸,縱躍在草叢古樹密林間,但無論它如何逃竄隱匿,總能被那個緊緊盯著他的人類發現自己的藏身之地。

  自認為從作為一名開了靈智的妖獸,它的速度在這一帶還未曾敗過陣來,今日竟然被這一個小小的獵人給黏住了。

  它想的一點也不錯,正因為人家是獵人,獵人所到之處必然會有獵物。而它應該就是這位手握強弓,孔武高大的獵人的獵物,至於能不能逃之夭夭,也得看孰強孰弱了。

  一個火球從獵人身後衝出,直奔他的後心而來,獵人卻毫不費力的將手中的強弓向後一甩,便將火球抽爆了開來,讓那畜生失望的是,就連火球迸濺出來的火苗,也都沒能沾到那獵人的身體上。把強弓當作刀棍一般的武器來使用,也是能彰顯幾分霸道之氣。

  之所以它之前選擇逃避而不是應戰,想必也是隱隱猜到了獵人的實力,自己也才剛剛化成妖獸不久,就連這天賦禦火之術都不能熟練運用,又哪裡舍得去拚命。

  之所以不喜歡拚命,其實主要的原因,是這個剛入門的妖獸很不喜歡吃肉,它對那些個野果子更感興趣。如果不是機緣之下吃了很多的靈果,早早便凝聚了妖丹開了靈智,那它如今隻怕早就成了那些個妖獸的糞便了。

  又是一番折騰之後,它自傲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來,讓它不明白的是獵人有那麽好的身手,這大半天的竟然一箭不發。那武器它是見識過的,獵人這種生物基本上每個開了靈智的妖獸都很熟悉,因為它們都活得很久,也有很大一部分妖獸,曾經都有幸嘗到過獵人的血肉。

  又過了好一會兒,好像獵人也追得煩悶了,這個火紅的畜生突然停了下來,瑟瑟發抖地臥在草叢間不再抵抗了,它知道自己今日必然沒有好下場了。

  因為對方竟然可以神識傳音給自己,那也就是說這個獵人不只是獵人,還是一個修士,境界到了能運用神識的修士,自己哪裡是人家的對手,也怪不得之前自己叫吼著呼喚的那些個夥伴們,早就逃竄得遠遠的了。

  神識這東西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不用語言不用動作也不需要用耳朵,好像是意念使然,它可以讓不同種族不同語言的任何生物之間,都能相互交涉心中的想法。

  “將你妖丹獻出來我便不殺你,再修行個百八十年的,還有可能又是一條妖獸,小命丟了就什麽都沒了。”

  小畜生隻是一味的發抖,用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前方的獵人,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我不會取你性命,也不吃你的肉,隻要妖丹,我也不會久留此地,你若不答應我便立馬殺妖取丹,不再跟你廢話。”

  烏蠻部落西郊的山腳下,有一座天然的石洞,洞口鋪著一張虎皮,虎皮之上盤膝坐著位貌美的女子。女子懷中抱著嬰孩,女子的面前站著一位高大的男子,一位很尷尬的男子,因為這個名叫墨凡的嬰兒,哭鬧著死活都不讓他抱,原因應該是他的胸脯上沒有大白兔。

  女子製止了父親對兒子的強製措施,道:“沒事的,凡兒隻要在娘的懷裡就乖巧得很,不會鬧騰的。”又親了一把兒子問道:“兒子你說是不是?”

  墨凡隻是呵呵兩聲,算是回應了母親的話,他自己也認為自己可能是除了天生的傻子之外,最懂事的孩子了,如果連一個餓了就哭尿了就喊的嬰兒都做不好,那也忒失敗了。

  “這顆火貂的火屬性妖丹,是我逼著它自己獻出來的,沒有任何暴戾之氣,對你溫補身體最是有益,還應盡早吸收掉,別散了靈力就可惜了。”

  “天色已晚,不如明早再……”

  “那可不行,明日就是凡兒的滿月酒,我一大早就要去忙活,咱家和部落裡人來人往的哪有時間。馬上天黑了,我去樹頂給你護法,別萬一部落裡的人誰過來了,讓人家看到你在修煉可不好。”

  墨凡也順著母親的目光,看向她端在手中的一顆葡萄大小的,火紅色紅彤彤的珠子,像是向外散發著絲絲火光一般明亮誘人。隨著天色漸漸變晚變暗,珠子所散發出來的光暈更是越發顯得光亮照人。

  墨凡好奇地從母親手掌上抓了起來,拿在手中把玩,覺得珠子中有一種絲絲光暈,順著小手心鑽入自己的身體之中,不但沒有任何不適,反而覺得暖洋洋得非常的舒服。這種感覺比冰鎮紅牛配咖啡,來的還要神清氣爽,真真是舒服極了,用這給坐月子的溫補身子,果然是個好東西。

  墨茹原本見到自己兒子將溫和的妖丹拿在手中把玩,並不覺得有什麽,反而像是給兒子找了個像樣的玩具一般,高興地看著兒子高興。

  可讓她怎麽也想不到的是,兒子竟然開始吸收妖丹裡面的靈氣,這一下可讓她驚詫莫名慌了神。

  姬百裡一腳蹬在地面上,便飛身上了不遠處的大樹杈上,驚起了一大群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在沒能用語言的抗議收回自己的領土之後,那些個一臉無辜的鳥兒,隻得飛到其它大樹上,在別家鳥兒的領地試著尋求庇護。

  他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在把玩珠子,也沒有看到他在吸收,隻是在堅守哨位,看著遠處會不會有人不小心來此,看了不該看到的景象。

  墨凡隨著父親踏地的動靜轉眼望去,先是在心裡暗暗讚許,自己這位老爹可真夠生猛的,爬這麽高的樹竟然如履平地,可是目光隨著父親的背影向上飄去,他便呆住了……

  呆呆望著父親站立的樹杈之上,他看的不是樹也不是樹上的人,而是順著大樹上方的夜空之上。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美麗的星空,讓他癡呆的原因,就是那輪磨盤一般大的蔚藍蔚藍的月亮,前提得是如果它還是月亮的話。

  可能是自己的年齡太小所以腦細胞也少,根本就不夠燒的,直勾勾地望著月亮,望著天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星空。完全違背自己記憶中的天文知識的星空之上,北鬥七星還是北鬥七星,銀河也還是銀河。

  看這些星星的方位與自己記憶對照,說明自己穿越過來的世界應該還是銀河系中這個有生命體的大水球。自己在不在銀河系中又或者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還是另一個位面的世界?

  月亮變成了藍色,還變得這麽大,無數個一時不能接受的事實問題被他一遍遍在腦中翻書一般來回急速晃動,這無數個不符合邏輯的問題,讓他的腦子中如雷般炸響,便盯著那磨盤大的月亮癡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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