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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之涼》第20章 犯賤的代價
  荒山之巔,妖尊白虎站立與高空向不愁山脈方向的上空望去,雙眼放出紅芒,似乎要穿透這片天地。

  “是九雷天劫,我荒域所有遠古族類皆臣服於我麾下,竟然還會有漏網之魚,而且能引得九雷天劫,絕非凡物。”

  烏蠻部落,媚兒神情一動,轉眼看了午睡的母親一眼便慢悠悠地踱步走出洞口。一塊無暇的白玉懸空掛在媚兒眼前,此時白玉竟然發出耀眼的紅色光芒,媚兒將此玉拿在手中,入手微熱,一股信息直接傳入腦中:不愁山脈有九雷天劫,查。

  仔細聽著遠處天空中傳來的轟隆隆的雷聲,媚兒粉嫩的小手竟然一把將緊握的白玉攥得粉碎。不知為什麽,今日她有些莫名的煩躁,好像無來由的很生氣,手裡的小木棍重重抽打在臘肉上。

  墨凡神情凝重,也不敢再有一絲大意,因為他知道每一道天雷絕對不止一個層次得大於上一道,看上面的紫色雷雲翻滾,似乎絕對不止強一點就算了的。

  心念一動,冰輪i已經與自己建立了聯系,到了此時此刻如果還不底牌盡出,怕是自己真的活膩味了。

  “叮嚀”一聲翠響,冰輪i在意識海深處散發出道道藍色波紋,讓他瞬間覺得全身冰涼一片,好生舒服,先前被雷劫傷了的筋骨只在幾個呼吸的工夫就恢復了大半。

  就在此時,天空中一條細若遊絲的紫色天雷也終於醞釀而出,好像穿針引線一般將墨凡從頭顱到四肢無不協調地釘在了地上,墨凡不受控制地張開雙臂,任由紫色光線像一條毒蛇般在全身到處遊走。

  意念一動,冰輪i便又從意識海中散發出如水波一般藍色的波紋傳遍全身,竟能讓墨凡本來如在煉獄中的痛楚消失殆盡,而且重新取得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在重新支配先前僵硬的身體之後,第一件事便是讓身體所有的部位,甚至是眼睛耳朵舌頭都不放過體內狂暴的靈力,貪婪地吞噬著這紫色天雷之力。

  雖然這道雷劫細若遊絲,可其中蘊藏的能量比之前大了無數倍,自己再怎麽猜測這道雷的威力卻依然是沒有想到,這紫色天雷對自己的好處竟然是如此之大。

  全身上下骨軟筋酥,麻癢難忍,但是快速提升的力量和身體的強度讓墨凡感覺好不酣暢,餓狼終於可以飽餐一頓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如果此時此刻別人知道他是這種爽歪歪的感覺,隻怕下巴都會掉下來。因為白凰已然嘴巴張得老大,不敢相信這小家夥竟然能純粹用肉抗,她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當初渡劫的時候太弱,而不是眼前這家夥太強。

  姬百裡被天威壓的喘不過氣來,他雖然沒有見過九雷天劫,但是看到眼前這種場面也是無言以對了。不敢再奢求其它的,只希望上天g佑小凡能挺過此關,就算廢了傻了也不要緊,給留條小命就行。

  這第七道天雷竟然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才漸漸消失不見,卻惹得墨凡意猶未盡,好像還在回味著剛才飄飄欲仙的快感。

  不希望上面那位停下來,咒罵道:“這還不夠,有種再來,就這麽點能耐還想弄死你凡爺,還不夠丟人錢。”

  在冰輪i的持續修複下,使得剛才身體吸收了更多的紫雷靈力,身體外面還劈劈啪啪的不斷散發出紫色電弧。墨凡心裡想著如果還有下一道雷,自己一定更加珍惜機會,能吸收多少便吸收多少。

  好像上面真的可以交流似的,紫雲滾滾,翻滾中紫色雷雲竟是如江河一般在天端洶湧澎湃著忽明忽暗。

  突兀得一道威壓比之前竟然又強悍了無數倍,如一條紫色巨蟒從天而降,像是要一口吞噬掉冒犯它威嚴的一切。

  墨凡集中意念將冰輪i快速運轉,提起十二分的凝重,雙腿微曲,嬴魚骨劍舉至頭頂,靈力瞬間從骨劍湧出。

  “咳~呀…!”一聲怒吼隻發出一半的聲音,便再也吼不出來了,即便有冰輪i的守護,也抗不過剛才那條姿色巨蟒一瞬間的爆發,耳中口鼻中血液噴湧了出來。

  在這瞬間身體上下各處就被強大的能量燒出了焦味,全身的骨頭已經盡數被劈碎了,其中的痛苦根本不是用疼可以形容的。

  如此恐怖的紫色電莽降下之後,感覺身周沒了任何動靜,墨凡的五官已經失去了功能,眼珠子還在不在他哪裡還能感覺得到,整個世界漆黑如墨,更聽不到一絲聲音。

  在冰輪i強力恢復之下,墨凡意識很快便恢復了清明,不管還能不能看得見聞得著還是聽不聽得到,他都不願意浪費一絲一毫的機會去吸收紫雷之力。既然有膽子挑釁有種叫罵,自然是不會讓上面那位小看了。

  緊咬牙關忍受著碎裂的骨頭和肌肉重組時所帶來的痛癢難當,一口口血液從牙床從喉嚨向外流淌,眼睛耳朵也不斷的流出鮮紅的血液。

  趕緊調起所有能控制的肌體吸收著還在體內縱橫肆虐的紫雷,不能讓它欺負完自己就這麽輕易逃走。當然,這一切也還是趴著進行的,大多數骨頭都碎了,還怎麽可能站得起來。

  墨凡雖然已經動彈不得,但是此時他興奮地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因為他感覺冰輪i跟自己更加的融為一體的同時,也在跟自己一樣同時吸收著紫雷中的精華,並且轉化為更加強大的精神力和修複力,反哺到墨凡身體中的任何一個地方。

  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漆黑的兒子,姬百裡此時此刻悲痛的心情無以複加,眼淚剛剛才流淌出就被迎面而來的熱浪烤幹了。

  他這半輩子所有吃的苦加起來,怕是也不及這道雷的萬分之一。但是他束手無策,唯一能做的也隻能是等待結果,不管是噩耗還是慶幸,被無數道的天雷轟在心裡,轟擊得他已經不敢再多想半分。

  白凰亦是如此,她想象不到一個孩童為什麽可以有如此的毅力和承受力,而且對天劫如此無知無畏,到如今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他:妖孽。

  墨凡不知道外界對自己的看法,他也無暇他顧。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天上的紫色雷池似乎特別藐視他這種土鱉,故意給了他很長的時間來恢復自身,亦或是在等待他堅持不住自己消亡與世間,便省卻了一分力道。

  也許上面那位的自信與驕傲隻是一種習慣,習慣並不能代表結果,又或者說是冒犯它的結局。因為這個稚嫩的小家夥居然艱難地翻了個身子,因為這樣的姿勢更方便傳遞信息,傳遞墨凡決絕的信心和挑釁的空洞的眼神。

  滾滾的雷池矗立在雲中,被包圍在無數朵翻湧的姿色雲彩之中,轟隆隆得駭人心神。不斷提升的威壓,讓所有的生靈都忍不住匍匐在地,虔誠地膜拜。

  墨凡也萬萬沒想到冰輪i在吸收天雷之力之後,所散發出來的修複之力竟然強大到這種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一個時辰而已,就將自己的碎裂的骨頭重組,將斷裂的筋脈重新連接。

  “如果能在那雷池中泡個澡,自己的身體會強大到何種程度?”這是此時墨凡的真實想法,因為他已經上癮了,如同吸食毒品一般,痛並快樂著,他跟大多數癮君子的想法一樣,希望爽死在雷電的海洋之中。

  “啊……!再來,別讓凡爺小看你,再來個更大個的。”這一次和先前的挑釁不一樣,因為墨凡已經不會說話了,根本張不開嘴,所以他隻能在心裡呼喊著亢奮著,很希望看到自己的承受能力到底達到了一種怎樣的變態程度。

  墨凡認為喊出來和在心裡念出來其實都是一樣的,隻要上面那位能聽懂,能再體恤他一下,再狠狠地劈他一次就好。

  如果說白凰之前看他是妖孽,那麽現在對他已經是如面對神靈一般虔誠的尊敬,她覺得這個小子目前所創造的奇跡,已經衝破了她所有自認為很大條的神經。

  一滴不知為什麽的淚水,滴在如玉的臉頰之上,不是心疼不是感動也不是激動,她也不清楚那是什麽。她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人族孩童掉了一滴淚,可能也是活到目前唯一的一滴眼淚。

  隔壁老王是有尊嚴的,你不能讓他看到你是因為他家老婆懷孕了就激動萬分,你說你興奮個什麽勁兒?你就不怕自己的老婆也無故懷孕,而且那時隔壁老王也異常興奮?

  這也像目前的墨凡一般,是如此的犯賤,生死當前還敢大放厥詞,上面那位又不是沒有貨,所以墨凡估計是吃飽撐著了,亦或者是被前幾道天雷給劈傻了,至少目前連他親爹都是這麽認為的。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電,或者說是紫色的瀑布更為恰當,直接將墨凡砸入了地底十多米,骨劍引來的雪水也順著砸入的坑洞流了進去,一瞬間呲呲做響的蒸汽噴湧而出,像是無數個煙霧彈一起扔進這個一丈多寬的深坑裡。

  龍卷風停了,自天而降的不光有花草樹木,有野獸的屍體,還有種種種種。天上竟然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一切都是那麽自然,就連大雪也突然停了,太陽射出暖洋洋的光線,照得萬物生輝,照得妙不可言。

  老王家的門關了,就好像今天根本沒有客人敲過門,也沒人操心他家裡的人口是多了還是少了。

  就像是一個淘氣的孩子,辦了壞事之後自己都會裝作毫不知情,就算所有人都明知道是他做的,或者說那個淘氣的孩子也明知道所有人都明知道是他做的,他還是會裝作毫不知情。

  所以一連數日的霰雪停了,怒吼的大風也淡定了,陽光就是護犢子的那個淘氣孩子的家長,隻是給世人一個表象,就想把之前的那件事給掩蓋掉。

  能掩蓋掉的是大多數人的無知,卻不是少數人的恐懼,有人哭了,而且是哭的很丟人的漢子。趴在那個一丈多寬深不見底的坑洞前,手足無措,隻得抹了再抹粘稠的眼淚鼻涕。

  白凰飛速趕到近前仔細掃視完周圍的情形,也隻是愣了一小會,便優雅地揮一揮衣袖。煙霧已經不見了,還能聽得見熱水開鍋的聲音,咕嚕咕嚕得泛著氣泡,再揮一揮衣袖,一坨黑焦炭飄至眼前。

  無來由的,白凰又掉了一滴眼淚,也不知這一滴眼淚是剛才那個眼睛掉的還是另外一個眼睛掉的,這個問題可能不必深究。

  施了清衣法咒,這法咒是每個修仙的女子必須學會的法術,不然以後不好找婆家。面前黑焦炭被洗乾淨了,如果不是先前自己一直是這個事件的目擊證人,連他親老子也很難認清楚這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沒有一處皮膚是完好的,沒有一處肌肉不是翻卷著,也沒有一處骨骼不是碎若冰渣。這已經不是一個人,隻是粗略地看上去徒具人型罷了。

  唯一讓姬百裡和白凰二人不解的是,為什麽都轟成這樣了竟然還存有一絲氣息。也不知這口氣能吊一炷香,一個時辰,還是一整天?他們隻有一個共同的想法,就是盡量不讓這口氣息如風中燃著的燭火那般輕易就被湮滅。

  墨茹正忙著張羅她和媚兒娘倆的晚飯,突然間的心悸讓她不由得愣住了,她很清楚對於修仙者來說,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麽,她已經十幾年沒有生過病了,所以很容易將剛才的心悸聯想到別的方面。

  天色已晚, 所有的野獸們在恢復了正常呼吸之後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領地,它們寧願今晚餓肚子,也不願再出去刨食。

  野獸妖獸們有一個共同的想法――今天是和平日,不適合出去溜達。如果想提前渡劫,可以去試一下上面那位還有沒有余貨。

  大梧桐樹頂,一塊柔軟的毛皮鋪在本就溫軟舒適的巢窩之中,墨凡躺在毛皮上面一動不動。不光他自己動不了,甚至他爹也動不了他,因為他渾身上下時不時就來幾下滋滋的電弧,根本觸碰不得,也虧有白凰在一旁照顧。

  “我今夜施法看能不能緩一緩他的傷勢,他很堅強也很執著,或許能熬過這一關,一般渡劫者隻要大難不死,都能慢慢恢復過來的,你應該對他有信心。”白凰安慰道。

  “有勞白凰仙子,隻是我凡兒受的不是一般的傷勢,我只求他能保住性命,以慰藉我們夫妻兩個的下半輩子。殘吧,傻吧,我們也都認了,隻是千萬別…”此時的姬百裡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白凰一抬手,一道清風拂過,姬百裡便昏昏睡了過去。

  一隻黑色鳥兒落在媚兒肩頭,不一會兒,媚兒一滴眼淚順著臉頰低落,她依舊動也不動地望著天空,即便那裡現在還不是太陰當道,即便現在是她一如既往地堅持午睡的時辰。

  “墨凡成功度過九雷天劫,在極力救治,性命無礙之後不日便回。”這條信息中所包含的不確定性讓她很是煩躁,以至於她更加得一動也不願意動了,就連往日生氣時的微微皺眉這種慣性動作都沒有體現在她的小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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