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凡一如既往地在陪爹練弓。他堅信總能從中看出點門道,自己的弓雖然也很酷,但是跟老爹的一比較就小的可憐。羽箭是媚兒幫他削的,小妮子幹什麽事都認真,筆直的箭杆子練準度再好不過了。
“老爹,你這箭法最厲害的招式是什麽啊?可否讓兒子見識一番!”
“爹沒什麽最厲害的招式,不到體修大成這弓術好多境界都施展不出來。不過爹也有自己的小絕招,就是我那幾根金箭。箭體是用數種特殊金屬熔煉打造,隻比楠木箭重三倍有余,可堅實程度非同小可,射出去可輕易穿金透石,計算準頭也是省去很多風跟天氣的因素。”
墨凡托著自己的小下巴,神不在焉的道:“你就是不願教我弓術箭法。”
“其實沒有箭法。”
“那是為何?”
“箭法和劍法刀法一樣,每個人學的都隻是招式,用出來卻各有強弱。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徒弟卻沒有打平手的,也就是這麽個道理。
這弓更沒有什麽招式可言無非就是拉弦然後射出,唯一不同於其它武器的地方,就是你要注重周圍的風向,天氣潮濕與否以及你的呼吸、心跳等等所有能想到的因素,甚至於你的負擔、恐懼亦或是其它的情緒。當你把這些因素變成一種想都不用想的直觀感覺,你就可以百發百中了。”
“老爹你剛才不是說過,你早就已經可以白發百中了?那為什麽還要一直練習。”
“百發百中是對於死物來說的,奔跑的野豬和狼不是一個速度,虎豹和其它速度更快的又另當別論。所以你要想在行動中百發百中,比對死物要難上千倍萬倍。你不光要計算出你出箭的時間和你所用弓箭的大小,甚至連箭羽都要想得到。爹的箭從來沒有箭羽就是這個原因,而且爹也從來都隻用這一把弓。”
墨凡似乎明白了一些,這些自己隻要細心些總能想得到,隻怪自己太依賴父親的直接傳授,而懶得花些時間自己苦思冥想。
姬百裡看著墨凡在那直愣愣的不言不語,知道他很上心,接著道:“既然你這麽有品位跟老子喜歡一樣的事物,我不妨告訴你多一些,在修仙者的世界裡,人們隨著境界的晉升,會慢慢改變自身的一些天生能力上的不足,比如眼睛看得更清晰耳朵聽得更清楚。
在這個基礎上,弓箭就有了更大的提高空間,後來被一代代的大能們總結出來七個境界。”
墨凡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這等於他在弓箭的修煉上看到一個光明大道。等於在茫茫大海中,找到指路的燈塔。耳朵直直地聽著下面父親要說的話,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洞察、入微、不惑、心之箭、意之箭、空之箭、時之箭。”
待墨凡重複念叨了幾遍確定死死記住以後,姬百裡道:“天道酬勤,練得多了自然水到渠成。所謂境界,更需要你自己去體會。每個人的理解和入境的程度大不相同,隻有自己豁然的東西才是最適合自己的。這些個境界隻是告訴你,任何一種道路都將永無止境。刀法劍法也必須如此,不然何以來的劍仙劍聖之說。”
墨凡聽到父親說天道酬勤,他也很讚同熟能生巧一說,其實大道至簡就是這個道理。越是糾結於境界的提升和捷徑的法門,就更容易越陷越深。不如我心敞明,用行動來說明一切。
墨凡依然坐在山腳下發著呆,姬百裡就在離他不遠處站著。除了蟲鳴鳥叫風吹草動,再無任何聲音。隻是就連這些聲音墨凡都聽不到了,
因為墨凡已經進入了一場虛無之中。 除了前方不知是遠還是近的一個極小的光點,周圍一切皆是純粹的黑暗與虛無,死死盯著那個光點,越是想看清楚那是什麽,就越是模糊……。直到很久很久,他發現那個光點突然比之前大了一絲,又好像還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無形中認為是自己的錯覺。
…………
一日過去了……
兩三日過去了……,原本站在那裡的姬百裡換成了坐在那裡的媚兒。媚兒隻是一聲不吭地將雙臂抱著膝蓋坐著,屁股旁邊放著的,除了自己在臘肉堆裡打畜生專用的小木棍,還有給凡哥帶的一大瓦罐肉湯。
肉湯被架在了一堆冒著火星和一點點小火苗燒了一半的柴火上,這樣可以時刻保住湯的溫度,以備凡哥隨時醒來。
媚兒之所以帶著個小木棍,是因為爹說了,但凡任何小東西朝向她的凡哥,都要用小木棍揍它。這裡不會有大型野獸,即便有,如果見到坐在山腳下的那家夥竟然是墨凡,也會遠遠的撒腿就跑。
幾個月下來附近山頭上的野物已經被他一個孩子全給掃光了,連隻兔子都找不到。不是所有的野獸都被他敲死了,還有嚇跑以後再也不敢回到自己地盤的野獸就不知有多少。
小動物沒有來,卻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烏山帶著幾個架子大點的小子們去山上劈柴,正好路過了此處。現在墨凡的臘肉秘方,由於被烏谷長老每日沒臉沒皮的串門,已經泄露了一些出去。烏山這幾個家夥,就是他爺爺派出來到山上找香木去的。
臘肉不光很好吃,跟隔壁的一些部落交換起來也很值錢,奈何師父家裡什麽都不缺,他家幾年都吃不完也不願拿出來換些東西,或者貢獻給大夥吃。所以大家夥隻好自己研發了一些替代秘方的秘方,再不好吃也總比醃肉強些。
“喂~,你倆怎麽在這呢?喂~~”
一連叫了數遍沒見墨凡和媚兒理會他,烏山的面子有些過不去。這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大師兄還真夠拽的,莫非因為自己隻是喂了幾句沒喊他師兄?那也不能連帶著他的妹妹也跟著拽吧!
“討來的野種竟然也這麽拽,你兩個是故意戲弄俺們的吧?也不怕俺揍……咦?聞著這味應該是肉湯,爺爺都說師父家的肉湯是全部落裡最美的,跟著他練功也一年多了,愣是一口都沒喝過。”烏山說著就彎腰去盛湯。
烏山說話的時候媚兒沒理他,因為媚兒很聽爹的話,她認為烏山不是爹說的小東西,他也根本不是個東西。可是他動了凡哥的肉湯,那不當他是個東西也不行啊!媚兒拾起小木棍不聲不響的,二話不說一棍子就抽在了他臉上,當場臉上就是一個長條印子。
“喝你們一口湯而已,你竟然敢抽我,野雜種看我抽不死你。”媚兒因為個頭很矮,當聽到烏山在咒罵她的時候,隻能低頭將木棍砸在烏山的腳脖子上。烏山站起來身來一巴掌抽向媚兒的時候,不知道是媚兒低著頭的原因,還是烏山身形高些,用力的一巴掌抽到了空處,一個踉蹌就栽到了瓦罐上。
肉湯算是喝著了,但是全身都在跟著享受肉湯的美味和滾燙。看到烏山吃癟,烏山後面的幾個師弟們也不好向著他,畢竟他們都知道師父的厲害。你說你喝口湯一句一個雜種的,人家丫頭不抽你抽誰?那麽大個子還打女孩子,不夠丟人錢。
隻是不知為什麽墨凡小師兄沒有起來製止他,小師兄那麽野蠻也許能跟他走個一招半式的。也許是個頭跟年齡差距太大了,小師兄是害怕了吧!
一聲慘嚎將幾個師弟驚醒過來,都不知道剛才他為什麽會被媚兒給放倒了。倒就倒吧!也許是不小心擎不住,可你偏偏往火堆上倒,這麽大個頭也不知道躲著點。
幾個人趕緊上前拉他,等拉起來一看,乖乖,小雀雀那裡剛好倒在火堆上,這會兒已經呼呼在冒煙了,周圍又沒有水,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救火。
幸好烏山自己很機靈,脫了上面被肉湯浸濕的夾襖就去撲鳥,可是肉湯太肥了,油花比火還要燙,這一下給傷得更厲害了,十幾歲的大小夥愣是疼得哭爹喊娘的。
還好有個聰明的師弟大喊著:“趴草地上趴草地上”,終於在小雀雀吃飽了草種子之後,才不再冒煙。誰讓他們家條件好,穿的棉褲都是大長毛的高檔皮草,不容易起火才是怪事。旁邊幾個師弟的棉褲就不是,滿滿的油汙灰漬如鐵皮一般,不說耐得住刀劈斧砍,起碼可以水火不侵。
媚兒拎著個小木棍,擋在她凡哥身前,意思很明顯是要做一個護花使者,但是小腦袋已經縮到了領子裡,拎著小木棍顫顫巍巍的樣子害怕極了。
捂著褲襠一臉猙獰的烏山,此刻憤怒的都想殺人。 自己都十五歲了,已經可以做大男人生娃了,爺爺才剛剛從黑石部落給自己說了一門親,說是個腰粗腚也圓的,生娃肯定利索的很。沒成想今日這趟出來,毛都沒乾成還被燒光了鳥毛。能不能生娃還兩說著了,此刻又豈能不怒火衝天。
喊了幾句響亮的口號,師弟們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前替自己報仇,這師兄當的也是沒誰了。邁步子都生疼,隻能捂著褲襠那個燒出的大洞一蹦一蹦的向著媚兒進發。
烏山此時要是還猜不出墨凡肯定是在練什麽功不能動彈,那他傷的也不算冤枉。還記得爺爺有時候一坐也是一整天一整夜不吃不喝的。
隻想著趕緊將媚兒欺負完了趕緊回去,讓爺爺去請青木部落的神醫們前來挽救自己的小雀雀,越快越好。於是他很快就蹦Q到了媚兒身前,還沒等他開口罵媚兒,又是一棍砸在自己臉上。
這個套路不對,他是想罵一句狗雜種,然後立馬朝媚兒上耳光子的。以他的直覺觀察,看這個丫頭已經害怕的不成樣子了,本應該立馬蹲下大哭才對,是怎麽可能再給自己來一棒子的?是自己的套路錯了,還是這妮子剛才一直在裝模作樣?
烏山很恐懼當前的情況,面子已經不重要了,當一個人的面子丟到姥姥家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乎再丟到奶奶家。他隻想趕緊出手揍這丫頭一頓,墨凡是萬萬不能動手去打的,因為烏山和他爹爹和他爺爺加起來,可能都揍不過他師父。但是這丫頭是討來的,每日在墨凡家裡忙來忙去的,肯定是被當個奴隸使喚的,揍了師父也不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