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徐愛蓮也正由於學校放假而在家休息。看到兒子回來,便笑著問他玩得怎麽樣。王充心裡裝著事,只是點頭應了兩聲,便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臥室,小白就跑到了他的床上趴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書包,似乎已明白他要做些什麽。王充小心翼翼地從書包裡取出木牌和小石頭,把石頭放進書桌的抽屜裡,先拿起木牌看了起來。
在被拔出地面後,此物便如同喪失了威能一般,光華盡斂,成了徹頭徹尾的普通木製品。
雖然上面的朱筆大字看著有些不凡,尤其是”勿用“兩個漢字下方的符號,總讓人覺得隱藏了很多信息,但王充既不知道它的意義,也沒有激發它的方法,乾巴巴地瞧了會兒,甚至用手在上面摸了摸,也沒有激起任何反應,只能將其擱在一旁,從抽屜裡拿出了那顆奇異的石頭。
對於這五彩石,王充的興趣顯然要比對木牌大得多。無他,單在賣相上,二者便差了好幾個層次。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能從中獲取更多的信息。雖然這塊可以自發放射五色光輝的石頭十分神異,甚至可能跟溪水斷流有著某種本質上的聯系,但和木牌的情況類似,放在王充這兒,與世俗中其他珍稀的寶石並無本質區別,只是多了幾種顏色而已。
這種空守寶山,卻無功而返的感覺令他很無奈,只能看著石頭唉聲歎氣。小白趴在邊上看了一會兒,忽然直起上身,直接從他手裡抓走了石頭。
王充原本還有些驚喜,以為小白素來通靈,莫非能挖掘出其中的一些秘密。哪知小狐狸抱著它在床上滾來滾去,明顯是將其當作玩具擺弄了。
王充瞅了幾眼,長歎一聲:“真是狗改不了吃*,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不知怎得,他突然想起在語文課本上一句文不對題的話:禽獸之變詐幾何哉,止增笑耳。但一轉念,自己把小白和一般的禽獸歸為一類的想法,似乎也略顯孟浪了。
…
當夜,少年早已熟睡,白狐也蜷在床邊的小窩裡,拿尾巴當枕頭休息。窗外月色不顯,但天晴少雲,反襯出璀璨星空。
便在某一刻,投入房內的斑駁樹影間,似乎多了些異樣的褶皺。
一道身影,已悄無聲息地懸浮在窗外。如果仔細看去,卻也不算完全浮空,其足正點在一棵大樹伸出枝椏的最末端。枝條卻仍隨風悠悠擺動,似乎上面承載了一人的體重對它毫無影響。
此人正是那位老道士。他似乎不懼驚世駭俗,便這麽立於窗外,平靜地看著屋內的一切。
只見他伸手一招,原本被王充收的好好的石子與木牌,便憑空出現在了掌中。老道士信手翻看了幾下,點頭道:“雖然離了本位,倒也沒什麽損壞,此物不可流於凡人之手,還是由我收回吧。”
說著,他便想拿東西走人,但在此時,石頭上的一點痕跡,卻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道士輕咦一聲,竟未立即離開,反而忽地一閃身,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王充的身邊。
展露這足以令常人震驚莫名的“神跡”,對於老道士來講,卻如信手拈來。他雖然踏足於床上,卻毫無聲息,甚至在柔軟的被子上沒有留下任何印跡。
老道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並指結了個手勢,在王充身體上方掃過,從頭到尾將其捋了一遍。
結束之後,他的臉上竟有一絲莫名的驚喜閃過,隨即便是陰晴不定,似乎在做什麽決定。 正巧王充在此時砸吧了兩下嘴巴,說了句夢話:“五彩的鵝卵石...好...”
老道聞言,看了看掌中的小石頭,低歎一聲,“莫非這就是緣法。珠玉蒙塵,可有重見天日之時...”
他忽然用手一抹,石頭上便有暗光閃過,在正中區域,浮現出一個奇形符文,同時冒出一個圓圓的通孔,似乎正好是穿繩的尺寸。
將其扔回了櫃子裡,老道隻揣著木牌,又是一閃身,不見了蹤影。
房中,白狐的尾巴微微顫了顫。
…
“那塊牌子呢,小白你看見那塊牌子了嗎?”還在睡覺的小狐狸,被一把提了起來。無力地扒拉了幾下爪子,等到王充確認了它沒有“私藏贓物”的嫌疑後,才將其放了下來。
這天,因為還記掛著兩件異寶,王充也是醒得破天荒的早。哪知抽屜裡只剩石頭,木牌卻消失不見。父母都還未起床,不可能動他的房間。反覆翻找了幾遍後,依然毫無結果,而順手捎來的東西,他也不大敢大張旗鼓地去找,隻得長籲短歎地放棄了對“失物”的追尋。
“你可不能再丟了啊。”王充把五彩石緊緊握在手心,似乎怕它突然長出翅膀飛走一般。
將石頭放在掌中摩挲了一會兒,王充覺得手感有異,攤開來查看,當即發現了其上多出來的小孔。他還沒來得及驚訝,便被嵌於石質之中的符文所吸引。
原先,其內部如同存有無窮的棱面,相互反射出流離的光芒。但在這枚符文跑到其中央後,便成了這塊石頭的核心,有些外溢的五彩光芒徹底內斂,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放射線,呈蛛網狀將符文如有形之物般扯在了中間。
王充把眼珠子湊到了石頭跟前仔細看時,竟發現這印跡與之前木牌上描繪著的東西有幾分相似, 便如同另一種形式的文字般。只見其在原地緩慢地扭曲皺褶,似永無常勢,在不同的形態間轉換,顯出無窮奧妙。
當王充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符文上的時候,小白已經從床上爬下來,來到他的腳邊,氣惱地想拿爪子拍拍他,接著澄清自己的冤屈。沒想到在二者相接觸的瞬間,小狐狸竟如觸電般,跌跌撞撞地往後彈了幾步。
那枚雖變幻莫測,卻一直保持著相對穩定的符文,忽然在王充的眼前無限放大。他的全副心神,在這一刻直接被吸入其中,天旋地轉間,他往後一躺,石子卻沒有順勢下落,而是吸附在他原先握持的手心,一同被擱到了一邊。
此時,王充的思維能力幾乎被徹底凍結,似乎有什麽東西強行鑽開了他的腦殼,並闖入其中。眼前的視野消失,只有紛亂的流彩飛過,除此之外,便是一片無垠的黑暗。在這種環境下,他幾乎已喪失了本體意識,不知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知這般情景已持續了多久。
終於,在某一刻,雜亂無章的光線不再橫穿,而是從上往下整齊地鋪展開來,如同一副立畫,從中浮現出幾行字跡。
說是字跡,其實王充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麽,純黑的布景便褪去了色澤。當他反應過來時,已神智清醒,回到了現實。
這是什麽...他隻感覺自己在那一瞬間看到了許多東西,卻如夢醒一般,霎時遺忘了大半。努力回想之下,隻憶起初始之時,有幾個字鐵鉤銀劃,似乎特別顯眼。那是一本經書的標題:《太上老君開天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