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思後想,唯一能幫他的也只剩下一個人――秦瀚。本來王充還想等暑假時再去找秦爺爺看看,誰料五月的一天,他在學校操場上跑步時,忽然感到一陣胸悶和頭暈。雖然這感覺來的快去得也快,但放在一直心有掛礙的他身上,卻再也無法淡定下去。
因此當個周末,他便瞞著父母,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去了山村。
“秋生?你怎麽來了,父母沒陪著你嗎。”秦瀚正好在家,開門看見王充一人站著,不由地奇怪道。
“秦爺爺,千萬勞您救我!”
喊出這一聲,秦瀚也看出了他神色不對,忙將孩子迎入了屋內,了解情況。王充也沒和他說出月華的名諱,畢竟這種物質究竟是不是月亮上來的,還隻是他個人的猜測。他隻是點出自己好像從白狐身上吸收了一些莫名的能量,時間長了感覺身體不適,卻無從下手。
秦瀚剛聽到與白狐有關時,雙目中便有異光閃過。而聽王充講到身體的異常,老人動了動嘴唇,似乎想問什麽,良久卻化為一聲輕歎。
等描述終了,秦瀚隻點點頭,道:“爺爺了解了。”隨即轉身進了裡屋。
這便了解了?王充一臉狐疑。自己還那麽多事沒說呢,怎麽秦爺爺就一臉篤定的樣子。
...
這次,秦瀚還是取來了他的金針。當王充好奇地詢問,才知道上次也正是這幾根針將他自昏迷中救醒,不禁對中醫的針灸之術大感興趣。
秦瀚沒有立即施針,而是讓王充坐在一張靠背椅上,語氣很是嚴肅地說道:“秋生,此次情形與上回不同,我需要以金針刺穴,引導你體內的外力匯入身體某處,並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使其在之後的歲月中保持運轉,不致凝滯在體內威脅你的性命。幸好你的經脈已被我用藥力疏通過,一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但我有一個條件,在這個過程中,你雖然閉目,卻要時刻保持清醒,無論出現任何情況,都要守住心神。不然,非旦前功盡棄,反而可能於你身體有損。”
王充有些緊張地答應下來後,秦瀚沒再耽擱,治療立即開始。
閉上雙眼,王充聽到了金針從囊中抽出的聲音,隨後,頭頂和腰腹處傳來幾絲涼意。他覺得應該秦爺爺已經對自己下針了,因為這股涼意與一般寒冷時的感覺不同,仿佛蘊含著些通透之感。
但沒過多久,涼意消失,竟轉為溫熱,如溫水澆頭,緩緩流淌進他的體內。王充隻覺上身變得暖洋洋的,一片黑暗中,不覺昏昏欲睡。但秦爺爺的警告猶在耳畔,容不得他有半分松懈。
可這尚且不算真正的難關。隨著溫熱感在體內遊走,原本黯淡的眼幕中,竟似有微光亮起。
王充還在吃驚,光團已迅速地點亮成形,隨著其形態的清晰,竟化為了一彎新月!閉上眼能看到月亮這種事,他壓根是不相信的,但所謂“眼見為實”,實在令人難以質疑。至於其成因,更是稀裡糊塗,隻能任由秦瀚施為。
彎月剛現出時,四周是無垠黑暗,如無光的夜晚,隻有明月高懸。但月旁漸有星光點點,顯化而出,拱衛在新月周圍,並逐步擴增,竟在不知不覺間,在王充的眼中化為浩瀚星空。
他實在難以解釋自己看到的這一切,但當心神投向這片夜空時,頗有種難以割舍的衝動,使他越陷越深。盡管他極力地抵擋這種吸引,
卻收效甚微,恍惚之間,已身在其中。 這時,他已幾乎忘卻了自己所處的狀態,隻覺腳踏明月,八方星光萬點,數不勝數。無窮夜空之中,時空感也盡皆喪失,漸漸頭重腳輕,目中所及之物都旋轉了起來。
王充已快要支撐不住了。恍惚間,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被攪亂意識,情急之下,乾脆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身下的明月之上。四周群星任其旋轉,我自以月為中,巋然不動。
眼前的景象不知持續了多久。隻是某一刻,突兀大亮,所有異象都消散無蹤。王充過了好久才緩過來,只見秦爺爺正將幾根手指放在他的頭部兩側,做著按摩。
“感覺怎麽樣?”秦瀚關切地問道。
“還...還行...還行吧。”如同依然有無垠星空的印記殘存在腦中,王充也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心境。
“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隻是記得五年之內要再來尋我,幫你複查一番。”
王充自然點頭稱是。
這次的治療不需要太多休養,有秦爺爺的按摩,幾分鍾後他便完全恢復了清醒,告辭回家。畢竟他可是偷偷跑出來的,太遲回去的話,父母怕是要著急。
看著王充遠去的背影,秦瀚卻神色一變,有些煩惱地搖了搖頭,“那白狐怎麽...哎,真是孽緣啊。”
...
回到家中,一切亦如常。日子流水般劃過,王充“開竅”了的學習成績卻沒有隨時間褪去,聰慧一如既往。父母驚喜之余,也歸咎到了那一次的“鬧鬼”昏迷事件,常在家中感慨真乃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與此相應的,王充身上的異香也漸漸轉淡。本來應是值得振奮的事, 但在這個過程中,他有些煩惱地發現,雖然自己心中無憂後對小白恢復了往日的親熱,但小狐狸對他反而愛理不理,不同以往。這種疏離感使王充有些莫名的焦慮,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終於有一天,當他早上醒來後,並未在床邊的小窩裡看到那個熟悉的白色身影。和父母一起找遍了家附近的所有地方,一無所獲。在他人看來,這隻寵物是“走失”了,然而隻有王充隱有所感:小白是自己要離開的。
為了這隻可以說是繼方南之後他最好的朋友的小狐狸,王充著實消沉了好一陣子,直到一個突發事件的來臨。
…
“建華,你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幾年,我也看到了你的成績。這兩年市裡打算提拔一位管理城市衛生的副市長,開會時你也看到了,很多人都提到了你的名字。考慮你的情況,的確足以列為候選人了。你可仔細了,不要在這緊要關頭出差錯啊。”
柘市市政府辦公樓,市長辦公室中,市長正與匯報完工作的王父交談。王建華剛參加工作沒多久,便擔任了當時還是市裡副手的市長的秘書,並靠利落的辦事能力成為了其親信。隨著領導的地位水漲船高,他也調任了市裡環保局的局長,一乾便是多年。
王建華為官正直勤懇,卻不迂腐,在官場上也混出了不少業績。因此這次有職位空缺時,市長立馬便想到了他。
但升官的道路上永遠沒有一帆風順,盡管王父有人提拔,卻也難以防范那暗中之箭,無所不用其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