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其聲,如見其人,說話的女生,一頭烏黑的長發扎出了一根垂至腰際的馬尾辮,杏眼中秋水似波,雙唇未啟,先現三分柔情。
這個女孩就是謝凡上次提過的李婉茹,其體現出的江南女子特有的如水般秀麗,如細柳般輕柔的氣質,讓她成為了王充自程序化地結識前後左右的人之後,記住名字的第一個新同學。更難得的是她的成績還極好,第一次摸底考時便是全班第一,可謂美麗與智慧並存。
李婉茹是王曉曼的同桌,就這麽一位坐在斜對角上的大美女,他都要花費這麽一番工夫才知道名字,可想而知對於此,王充是有多麽不上心了。
不過對方此時幫他說話,還是讓王充有些意外之喜,衝女孩笑了笑,轉頭對著王曉曼攤了攤手,道:“曉曼,真的抱歉,秦老師特意叮囑過,讓我不要把談話的具體內容透露出去。”
關鍵時刻,只能拿秦海來做擋箭牌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王曉曼一撅嘴,只能再度悻悻地坐回了位置上。
轉眼已至周五,下課後,王充和謝凡一道去食堂吃了個飯,便急匆匆地趕往活動區參加例會。在學校裡,武術社可能是為數不多的每周都會有兩次固定聚會的社團了。
趕到會議室,已經有一半多人到了。王興就站在門邊上,濃眉微鎖,兩手插兜,配合上孔武有力的體型,武者的氣勢倒是十足。見王充過來,倒也點點頭表示打過了招呼。對於這位能接下自己一拳,還似乎被秦老另眼相看的學弟,王興還是有幾分關注的。
李鈺便坐在老位置上,一看王充進來,就站起來叫他到自己身後的椅子上坐下。畢竟武術社的老社員很多,王充為人低調,也不想初進來就搞一些逾越的事情,無端惹人不喜,因此也規矩地回到上次的地方,和李鈺一前一後,還可以順暢地行交頭接耳之舉。
其實他作為一個新社員,剛入社就能與副社長交好,本身便已是惹人矚目的行為了。但有時世事的發展便是如此地無常,王充也未曾想過,能在社團裡碰到一個話癆程度和謝凡有的一拚的人啊。
…
在會議上,王興果然再次提起了兩周後就要開辦的古武交流會。
“本屆交流會的舉辦時間,濱海二中的武術社社長已經通知過我了,就在十月末,即兩周後的那個周五開始。目前,我擬定的參賽名單是:我王興,安然,李鈺...,替補隊員:李漁,王充...”
提到王充的名字,雖說秦老師已提點過,可王興還是忍不住往會議室的角落裡看了一眼。
“王充,怎麽是他?”此話一出,凡是知道這個姓名的人,目光都齊刷刷地朝王充飄了過來,隨即房間裡便有竊竊私語響起。其他的替補隊員都是社團裡的老成員了,這個名單基本就是按照實力自上而下排的,自然沒什麽問題。但王充這個新人的加入,著實在其中摻入了許多不明的意味,難怪眾人為之驚詫。
甚至有一個去年做過替補,今年卻被剔除出了名單的男生,略顯激動地站了起來,面對著王興道:“社長,為什麽是他?”
“...”王興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放心吧,大家如果對王充學弟的實力不認可,認為他沒有資格參加交流會的話,我會在周末練習時安排考核的。”
聞之,見社長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並做好了安排,
四周頓時一靜,那名男生也有帶著些憤憤之色坐了回去。畢竟社長都說馬上會考核了,大家也不得不暫且表示信任。 此刻,王充心中只是感慨語言的力量。王興的三言兩語,竟就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如此一來,若是自己通不過所謂的考核,即使秦海有心擔保,也難逃眾人悠悠之口。
不過從王興的角度看,若不想出讓眾人信服的解決方案,輿論的力量便都加在了他的身上,如此行事,也許只是無可奈何。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是逼我出手啊。王充不由暗歎了一聲。
前邊的李鈺也轉過頭來,壓低嗓門,目光中有些憂慮,“猩猩這次做的的確有些過分了。你有準備嗎?”
王充對著學長咧了咧嘴。準備是沒有的,可他也不相信,有師父那句“你不輸於武術社的任何一人”擺在這兒,自己的替補資格還能有什麽疑問不成?
他只是問道:“剛剛站起來質疑的是誰?”
“那是萬雲軒, 不要理他,虛張聲勢罷了。就他那兩下子,拿到交流會上一個水花都濺不起來,還想湊熱鬧呢。”李鈺的話語中透出幾分鄙夷,顯然對此人的做法也感到不齒。
“無妨的,學長。”
見王充自信仍在的樣子,李鈺知道他應當還是有幾分把握,便放下了心。
這頭,王興正接著說道:“以上參賽名單裡的同學,最近有什麽生老病死,紅白喜喪一類的人生大事嗎?”
沒人吭氣,大家都被猩猩社長彪悍的言論給震懾住了。
“那麽,最後兩次周末練習的機會,我希望大家能夠全數到齊,有什麽困難也要克服掉,明白了沒有?散會!”
例會結束,王充剛走出會議室,一抬頭,便見那位萬雲軒正靠在走廊上,目露不善地盯著他,顯然是來堵人了。
“你就是王充?”兩人視線相交,萬雲軒道。
“是,有什麽事嗎。”王充平淡回應。
“你對學長,就這態度?”萬雲軒豎眉逼視著他,試圖以氣勢相迫,可一到王充身外,便如冰雪遇火,一觸即消,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這次,沒等身邊的快嘴李鈺接過話茬,王充已道:“此刻,既然你懷疑的是我的武術水準,那麽我就以習武之人,而非學生的身份同你對話。你我並無師兄弟之名,還是平輩論交的好。”說完,他腳步不停,已向前走了過去。
“你...”萬雲軒吃了個癟,一時想不出任何駁回的理由,只能語塞之下,看著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