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充心中“咯噔”一下,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原來這一步並非沒有修到,而是以正常的程序走,應該早已度過了!
至於為何沒有經歷過師父口中所說的“天人交感”,其中原因他一想便知,肯定是因為自己的丹田方位早就被開拓了出來,內外宇宙相互感應溝通,更是每晚都有的事,相當於這一步的瓶頸在自己這兒根本就不存在,又何來感受?
“這下可好,本想曲線救國,誰知還是被這道法給坑了...”王充心中後悔,抬頭又對上秦海平靜中帶著威嚴的目光,隻得急中生智,說出一部分實話。
“不瞞您老,實在是您說出這話,我才想起來。其實小子先前對道法也挺感興趣,小時候曾經求著老家的一個道士教兩招。逼不過,他就傳了我一點打坐的方法。又和之前大夫教授的呼吸法門一塊兒運轉,那段時間每天練習,腦袋還真的覺得通透了許多,不過後來學習一忙,就慢慢荒廢了,也不再提起這件事。現在想起來,可能那時便已有過您老說的‘氣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導致現在對於相關的感受沒有那麽明晰了。”
他話裡的意思,便是說自己曾修過道,只是讓王充覺得把自己當前的情況說出來又有些不妥,才換了個法子。畢竟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棄道從武未嘗不可啊。
“修道?”秦海顯然是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其實這個理由還是很牽強,不過武學中所謂的氣感,本身便是一件虛無縹緲的事,要想真地把內家拳中的“內”字給辨清楚,對於一名半大孩子而言還是苛求了。雖然疑心沒有盡去,可看著徒弟略顯稚嫩的臉龐,秦海還是沒有強行追問下去。
真的是老了...這一刻,老人猛然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心也軟了。要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別人如果想這般隨便誆騙他,還不得被打折兩條腿。
“也罷,你既然如此說,便是如此吧。”
呼...王充差點把心裡團了許久的一口氣吐出嘴巴,想起這樣未免放松得太明顯了,連忙又憋了回去。耳邊已聽秦海說道:
“雖然你現在氣感已生,可以說對內勁有了一點朦朧的認知,但離真正修成明勁,還有很重要的一步要走,那便是散氣入體。”
只聽說過引氣入體,怎麽這次來了個散氣的。王充雖心中奇怪,但覺得此時多話容易出事,因此也不搭腔,就瞅著師父,示意其接著往下講。
“散氣入體,原理說來簡單,便是把你丹田中感應得來的一點氣息,在運起樁功的時候,散布融入到身軀各處。其實這一步並不用你刻意去做,因為只要是在運功,經脈隨身軀的動作而動,你便會自然而然地做到這一點。至於後果,即是你剛剛說的氣息消散的感覺。”
王充歪著頭,似懂非懂。
“這什麽眼神,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沒有...師父,您上次不還說明勁的標準是有什麽先天第一縷真氣化生嗎,我都有氣感了,還不能叫第一縷真氣?”
“你的問題很關鍵,但這是不同的兩樣東西。”秦海道,“氣感並非真氣,而是在與外在相通時,由於環境變化產生的獨特的感覺。你可以將其理解為一種錯覺,其實丹田中依然存不住氣,感應自丹田中起,而你需要讓身體各處,尤其是出招所用的部位,為日後內勁的通行做好準備。
這是一個自我錘煉並提升的過程。” 可我丹田中流失的,卻是實實在在的真氣啊...王充覺得師父的話與自己的實際情況似乎有點對不上號,武、道的修行方法雖然有異,使用得卻分明是同一具皮囊,何來那麽多麻煩事。這個疑點著實令他抓耳撓腮,但經歷了方才的訊問,這回他也學聰明了,明白有些事萬萬是問不得的,只能自己參悟了。
因此,表面上,王充只是點點頭。
“所以,你根本不必為此現象而驚慌,甚至不用來問為師,功到自然成,明白了嗎?”秦海似乎不想再多說,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王充敏銳地察覺到,經過這件事,師父的話語間顯然有了一絲疏遠。是因為自己方才有所隱瞞嗎?
他心中也有點發堵,只能暗暗發誓:您老放心,等時機成熟, 我一定會把修道的事情全盤托出,一定!
身後傳來“砰”的關門聲,王充背起書包,發現晚自習已經開始了,連忙撒腿向學校趕去,卻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徹在高一11班的教室裡。
“你在幹嘛,好端端的,自虐?”林迪扭過頭,詫異地望著自己的同桌。
“沒啥,有隻蚊子...”王充摸著被自己拍紅的臉頰,心中卻恨不得再扇幾巴掌。師父的辦公室位置,事先想好的問題怎麽就忘了問呢,眼看晚自習都快結束了。
回到家,父母關心地問他今天考得怎麽樣,王充含含糊糊地回答:“還不錯吧。”實在是考試剛過,他便已將此事拋諸腦後了,晚上很多同學在自習課上興致勃勃地對著答案,他也沒有參與。反正成績總會出的,何必急於一時呢。
夜晚打坐時,他特意將心神沉入丹田感受了一番,依然是前幾日的情形,有少許的真氣在經脈中遊走時便消失無蹤。
會不會是師父所說的散氣入體?似乎很像,但真氣與內勁,以及所謂的氣感又應當有所不同。他莫名地想到,這會不會和進食一樣,人的機體需要的是食物中的營養成分,只是此時的營養變成了丹田內積累的真氣而已。
“如果這樣,倒也勉強說得通。”王充只是遺憾自己還未突破內視,不能觀照體內各處經脈的情況,不然,這些真氣的去向必然可以一清二楚,也不用這麽多煩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