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神情凝重的回道:“在等你,有些事情想單獨請教。”
相處的時間不久,但謝鳶覺得林夢一向都是面色隨和,且帶著溫柔的笑容,既然她如此鄭重,謝鳶也認真起來:“嗯,你說吧。”
已提前令下人備好小菜,回到屋中,兩人對面而坐。林夢開口道:“昨日的事情,你可還能記起?”
謝鳶想了想,又瞟上幾眼桌上的飯菜。咬了咬嘴唇說:“能先吃點東西嗎?”
林夢一驚,隻好做了一個手勢:“好,請。”
這少年的吃相實在是風卷殘雲,不一會便將盤子掃的所剩無幾,抹嘴間,發現自己有些失禮,他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實在有些餓。”
林夢噗嗤一笑:“沒,沒事。多吃點,看你瘦的。”
“吃飽了,你剛才說什麽?”謝鳶有些難為情,剛才只顧著自己的肚子,都沒注意聽她說什麽。
林夢認真的說:“關於昨天在海邊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她很想確定昨天那可怕的狀態是怎麽回事,不僅為了謝鳶的安危,也為了林家乃至整個風台的安全。
而謝鳶好像毫不知情,他說:“昨天,我被那妖怪擊飛,在海底掙扎很久,再清醒過來時就是躺在客房裡了,身上沒有一點傷,精力也很充沛~”
看著他的笑顏與天真目光,林夢心想:“如果所言為真再好不過,若是他在隱瞞什麽,那這個少年說起謊來一定很可怕。”
隨後笑道:“是這樣啊。”
謝鳶好奇的問:“我倒是想問問你呢,聽璃刹姐說她昏迷的時候你跑向了那個妖怪,也就是你將它乾掉然後救了我?”
林夢搖著頭:“不,我們可能是被一位高人所救。”
兩人沒有再多交談,林夢還是有些頭痛,想休息一會,謝鳶端著菜盤出門,沒有多做打擾。在院子裡,他看到了正在練槍的韓璃刹。
沒有打斷她,謝鳶將那些菜盤送到了府邸的廚房後。沿原路返回,靜靜地看著專注的韓璃刹,直至一套槍法練完,她才看到坐在一旁的謝鳶。她說:“謝少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謝鳶傻傻的笑著說:“回來一會兒了呀,璃刹姐你這套槍法真好看。”
韓璃刹走到他身邊,說:“就別誇了我,你回來後看到小夢了嗎?”
謝鳶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點頭道:“她在門口等我,剛才叫我一起吃了午飯,還問了些奇怪的話。”
韓璃刹始終心有疑慮,她說:“問了什麽?”
謝鳶更加不解了:“她問我記得昨天的事情嗎,你們這是怎麽了?”
聽完這話,韓璃刹如實說:“我始終覺得小夢有事瞞著我們,昨天的脫險沒那麽簡單。”
“那我們去問她?”謝鳶提議。
“還是等她自己說吧,至少我們現在都平安無事。”“好。”
突如其來的災難去得也快,可稱風台城之幸事。林承難得露出笑顏。夜宴設在府中,邀請了風台城內不少有身份的人物前來一聚。因除妖有功,如此一來鞏固了林家本就牢實的江湖地位,也替林夢奠定了繼任基礎。這可是救城的大功。
宴會間,備受推崇的還是林承,畢竟他才是實權者,生意場上的受益人都借著喜氣巴結他,推杯換盞間,也都開始亂講。三句真,七分假,林承可是個老油條,他酒量不俗,可此事也隻有自己知道,裝醉這項本事被他演繹的惟妙惟肖。
夜深了,賓客還未散去,林夢深感乏味,便找了個借口脫身,林府有一個小後院,早年存在至今,一直沒有翻新導致鮮有人記,但林夢每到身心疲憊時就會到那裡逛上一圈,那小院裡有一顆樹,約有百年歲月了。
她總會坐在樹下,抱著腿,在這不會有人打擾的時光裡釋放著內心的軟弱。
到了院旁,林夢發下裡面有些小動靜,長期鑽研靈術使她的感官要靈敏於常人,盡管還不明顯但在夜深人靜時還是會很管用的。她以為是哪位來客,便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
沒想到小院裡的人竟是謝鳶。月光籠罩,他正抱著腿坐在大樹下,小臉側枕在自己的膝蓋上,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正在想事。
在林夢剛剛接近時,他猛然睜開眼睛,警惕的抬起頭來。看清來人後,他說:“嚇死我了。是你啊。林二小姐。”這少年還真是敏感的很,離他還很遠呢都能察覺到。
林夢應了一聲,走到他身邊席地而坐,習慣性的抱住腿,說:“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小院內是個安逸世界,隻有他們兩人。謝鳶微笑著說:“別這樣,我可受不起呀,這裡是你家。”
側頭對視,林夢發現他的眼圈有點紅,月光照亮臉頰,清晰可見的淚痕映入她的眼中。林夢掏出懷中的手帕遞了過去。
謝鳶接過來後並沒有用,隨手用衣袖摸了一下臉蛋,用力深歎一口氣,故作輕松道:“我又沒哭…”
林夢將頭稍微探低一些,仔細端詳著謝鳶,過了一會,她說:“我們的眼睛,長得倒是蠻像的呢。”
謝鳶笑了:“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誇你自己呀。”
她沒有接話,抬起頭來看著空中明月,思考一番後:“說了謊的感覺,不太好。”
謝鳶十分敏感,他回想起白天韓璃刹與自己說的那番話,問:“你說的蛇妖那事兒?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夢點了點頭:“謝鳶,我說實話,你會信嗎?”
謝鳶笑了出來,裝作大人舉動伸出手摸了兩下林夢的頭:“乖,你說我就信。”
本應被此動作調節氣氛,可林夢毫無玩笑的心思,她可以確信謝鳶真的不清楚當日的事情,再三思考後她決定如實說,至於其他人那裡,還是瞞著為好,以免發生誤會造成分歧。因為每個人都會抵觸未知的事物。
“那天,斬殺蛇妖的人,是你。”
當林夢此話清晰傳入謝鳶耳中時, 他有些驚訝。隨後笑著說:“我說林二小姐,你這是在為我調節情緒啊~別鬧了。”
他沒想到林夢仍是一副嚴肅的表情,搖頭,認真道:“沒有,那時我靈力耗盡,危機之時你從海底飛出,在天空中將佩劍召回,後來數道光芒交錯,僅用一劍便將巨蛇斬首,盡管有些駭人聽聞,但這絕不是夢境。”
謝鳶聽完後的表情很是驚訝,他說:“我…為什麽我一點都不記得呀?”
林夢怕他亂想,說:“沒關系的,我已將這件事情隱瞞下來了,既然是未知之事,那日後也絕不會與旁人道出。相比這些輿論與信任上的風險,更需要擔心的還是你的身體。”
相處時間較短,談不上了解,但林夢還是願意相信他就是如外表般,純澈簡單的少年。謝鳶將頭側到一旁,避開了她的視線,緩緩道:“我確實和一般人有點不一樣。”
林夢輕聲道:“謝鳶,有心事應該說出來一起解決,我們…我們是朋友啊。”
聽到朋友二字,謝鳶心裡暖暖的。他回過頭來,向後仰去,頭靠在樹乾上,看著漆黑的天空,說:“我從沒見過自己的爹娘,只知道爹姓謝。我們那個小地方…哎,這名字還是在十歲那年養母替我取得呢。”
說著說著,他陷入了回憶,眼眶也開始濕潤。“小時候我總做夢,噩夢多一些,經常會半夜醒來粘著養母給我講故事聽…”
謝鳶講了很多很多,直到察覺林夢沒有回應時才發現她睡著了。將她背回房間交給下人後,自己也回了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