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易梵接近村口時,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無數奇形怪狀的“東西”矗立在村口,不,不只是村口,極目遠望之下,似乎整個村子都在他們的包圍之下。而村長和村民正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似乎在與之對峙。
李易梵無法形容他看到門口這些“東西”的心情,從書中的知識來說,他知道這些“東西”和之前看到的少女都是鬼怪,可是他實在無法將面前的“醜鬼”和自己見到的嬌俏少女歸為一類。
面前的這些鬼怪,有點長著獸臉人身,起碼高達兩米,有的大臉鐵青,頭生犄角,其中的佼佼者甚至有約八丈的身高,還有的雖然長得一副人模人樣,且臉色蒼白如紙,佝僂著背,堪稱矮小猥瑣,好似弱不禁風,但兩點紅芒在眼中閃爍,哪怕在幾十米外都能看到,看起來可怖詭異……
形形色色的鬼怪數之不盡,但總之總結起來每一個存在能讓人用兩個字來形容――醜逼……
因為房子和村民的阻擋,李易梵無法看到所有的鬼,但是就算是管中窺豹,那數量也足以用數不勝數來形容,而他們時不時的晃動身體,濺起片片塵埃,竟給人一種浩瀚如煙的錯覺。
生怕村長和村民被鬼怪所害,李易梵趕緊加速朝前趕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村民阻擋的視野越來越少,鬼怪越來越清晰,他已經能清晰的看到最前方的鬼怪了。
在最前端站著一隻的犀牛,牛角向後彎曲,四蹄粗壯,竟有碗口大小,整個一牛魔王降世,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牛身的顏色灰黑色的,不似傳說中的兕魔,一身青黑,威武而雄壯。
再往上看,混血犀牛的身上還坐著一個身影,按照坐騎和站位來說,這個身影的地位絕對是這群鬼怪的領頭,再從形象上來說……
一雙布鞋加一身黑色喪衣,頭上戴著一個純黑的……四棱镔鐵盔?講道理的說四棱镔鐵盔和鎖子烏鐵甲才更配啊?難道經過兩百年的演變,連鬼怪都流行混搭風了嗎?!
但是,不管在李易梵的眼裡這名“將領”如何嘻哈,對於正面面對他的村長和村民來說這始終是可以頃刻間取其姓名的恐怖存在。此刻,在“將領”的威壓下,所有人都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這位大人,不知道小老兒的村子如何得罪了大人,要勞煩大人如此興師動眾?”雖然身體不爭氣的在顫抖,但是村長仍然努力的嘗試想要挺直身子。
“得罪?沒得罪,隻不過最近我這口糧實在緊缺,我這也不是沒辦法了嗎,所以才找村長你來商量商量,是否願意每月給我們供奉些口糧上來,幫幫我們這些“窮鬼”。”
“是啊是啊,這位好心的村長,你就幫幫我們這些可憐的家夥吧。”
“我都好幾個天沒吃飯了。”
“哈哈,我都好幾年沒吃了,村長你要先可憐我哦。”
……
“將領”的話音剛落,其身後的鬼怪們就忍不住的嘈雜起來。你一句我一句,說的好不可憐,若不是其中夾雜的哄笑聲,和他們臉上的幸災樂禍的表情,說不定還真的會有人以為他們是一群快要餓死的可憐人。
“咳咳,大人想要吃的倒是好說,小老兒這村子雖然不富裕,但是每月湊一湊,拿出個幾十斤糧食供大人們改善改善夥食倒也辦得到。”
“不行啊老張!咱們村一個月總共也出產不了一百斤的糧食,拿出幾十斤給這些畜生,我們那什麽過活啊!”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婆婆臉上又是憂愁又是憤怒,
此刻正附在村長耳邊,小聲的說著。 隨著修煉,修士的五感能力會越來越強,甚至還會誕生第六感,對冥冥之中的危險有所預知。所以即使距離村長還有一段距離,但是老婆婆的話還是清晰的傳入李易梵的耳中。
不過,顯然剛剛修煉的李易梵都能聽見這些話,那些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鬼怪也聽得見。
“將領”似乎沒有為這些話生氣,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但是,不管是哪裡都不缺為領導分憂的投機分子。看到“將領”的神情,一隻青皮膚的小鬼立刻就站了出來要表忠心。
小鬼跳到老婆婆面前,在眾人阻止之前一把拽住,拖回到鬼怪的隊伍裡,對著老婆婆就是一巴掌,喝罵道:
“老家夥!你還敢罵我們,不過是一群鄉野村民而已,你可知道你們面前的這位大人是誰嗎?那可是這附近十裡八村的鬼王武卓王大人!今天不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英明神武的武卓王大人的臉面往哪裡放?”說完又是一巴掌排到老婆婆臉上,把她打得嘴角流出了一縷鮮血。打了兩巴掌後他悄悄的看了眼武卓王,見他沒有絲毫反應,於是更加的肆無忌憚起來。
村長剛剛張開嘴,可是小鬼不o村長絲毫說話求饒的機會,直接嘴裡吐出了一道綠色的火焰將老婆婆包圍了起來。
火焰落到老婆婆身上時,她隻來得及一聲慘叫,然後身體就詭異的軟化了下來,絲毫不像一個被火焰燒著的人,反而像是一根被點燃的蠟燭,漸漸地融化成一灘膿水落在地上。
李易梵眼睛瞪得通紅,他從前身留下來的記憶中得知這個慈祥的老婆婆正是村長的妻子,他們夫妻兩人一直都對李易梵愛護有加,視其為村子的希望。老婆婆更是在李易梵的父親離開後經常給李易梵送吃送喝的,在他的記憶中就像是自己的祖母一樣的親切,如今卻……
他低下頭,強行壓製著心中的悲傷,來到了人群當中。村民看到是李易梵來了,先是一喜, 接著又好像想到了什麽,一個個對著李易梵搖頭,然後指著村子的另一頭,示意他趁鬼怪沒有注意到他快點逃。
李易梵沉默不語,沒有理會村民的好意,隻是做出了禁聲的手勢,然後借著人群的掩護,悄悄地向著側面潛入過去。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憑現在的修為想要正面硬鋼那個武卓王是不可能的,更別說他後面還有數之不盡的野鬼大軍。
至於逃跑,他當然也有想過,他也是人,也會害怕,如果在老婆婆死去之前,他說不定會給自己找一大堆什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還有更重要的目標要去實現之類的借口,然後趁機逃走。
可是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後,他做不到!老婆婆的死喚起了他對每一個村民的記憶,這些人或多或少都給過自己幫助,尤其是便宜父親走後,村民是自己為希望,好吃好的供著自己,而自己沒有絲毫的生活技能,若沒有大家,早就死了!甚至那個被一個大嬸抱著的小晨曦,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雖然整天大牛哥哥、大牛哥哥的叫著自己,可是卻沒有受過自己一點對妹妹的關愛,反而她總是偷偷的把自己的小糖果塞給自己……
現在村民村長還期望著這些鬼怪能夠談判,但是讀過《修行啟蒙讀物》的自己知道,這群武裝成軍的鬼怪是多麽殘暴邪惡的存在,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難道還能懷著這是這具身體受的恩惠,和自己沒關系而逃跑嗎?
得你肉身,承你因果。
說是任性也好,少年意氣也罷。李易梵都已經決定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