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哥,我給我舅說了,他同意了,不過要先過過稿子。”走廊裡,陳文浩把溝通的結果說了出來,目光在李修齊的身上落了一會,暗想劉華山找上他是因為這個小子?
“過稿子沒啥擔心的,我哥們這文采,絕對是舉世罕見。三兩段話伏筆滿滿,一個開頭足以把你舅鎮住……”
劉華山大言不慚地說著,聽得李修齊汗顏無比,擺手示意他別再吹了。劉華山也意識到吹得有點過了,咳嗽一聲說:“那這樣,你們商量什麽時候去趟報社吧。”
李修齊說:“越快越好。”
陳文浩遲疑了片刻,“我舅今天可能沒時間,周五了,事特多。他說明天上午有空,到時候你過去怎麽樣?”
明天上午除了賣刀具就是學習,沒啥緊要的,他點頭應了聲好。陳文浩把地址告訴了讓他,約定好時間,告辭走了。
……
平陽日報分早報和晚報。
平陽報社成立於四十多年前,三年前還隻有早報,王源清被調任回來做第六屆副台長後,方才興辦了晚報。
辦晚報的原因綜合了時下越來越多的投稿人、記者行業的興起等,但是晚報的發展,並不如他想象中的那麽順利。
一是群眾多年的習慣一時難以改正,早上讀了報紙了解一下天下大事,今天茶余飯後和親朋好友等嘮嘮嗑。晚報是晚上來,讀了跟誰拉呱去?等到第二天早看,新聞早過時了。
二是內容方面晚報不如早報,多年沉澱下來的優秀投稿人,壓根不樂意去晚報,即便是同樣的報酬。再說了台裡也不許老客戶流失,辦晚報的時候說的明白,一切優秀來稿優先由早報使用。
這二者促成了晚報現在的僵局,王源清一手辦成晚報,若到一直沒個進展,自己的仕途到此也就頂到天花板了。
一想到此事他就煩躁,為此向台裡提了很多次,希望將一些有名氣作家、新聞人的文稿遷移到晚報上來,台長根本不同意。
王源清明白台長不同意的原因,若是真把晚報辦起來了,大功勞在自己的頭上而不是在他的頭上。
他不厭其煩地申請了七八次,台長方才放寬了一點條件:如果有新的優秀攥稿人願意投給你們,早報不和你們爭搶。
可新的優秀攥稿人很難很難找,世界不乏藏龍臥虎和黑馬,但是在平陽這麽小個地方,基本是萬分渺茫。
中午時候陳文浩找上他的時候,得知緣由,王源清先是激動了一會,心想總算是有撰稿人認可晚報了,後來得知攥稿人和外甥一樣都是在高中,希望登時破滅。
送走外甥,在餐廳裡吃了飯不久,王源清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門鈴響了幾聲。
“進來。”
王源清抬頭見是晚報這邊負責小說稿件審核的小周,笑道:“小周,你過來是有什麽事?”
小周拿出一份稿子說:“王叔好,台長說讓您把這份稿子在晚報上的好位置連載。”
“連載小說?”王源清狐疑地接過,讀了幾段後點頭道:“書寫的不錯,我看看是誰寫的。九離?”
他沉思片刻沒想起是誰,抬起頭來問小周,“這個叫九離的作者你可聽說過?”
小周畢恭畢敬地躬身道:“回王叔,聽台長說,他好像是……是孟老的孫子。”
“孟老?天都那個孟老?”
見小周點頭,王源清心裡暗暗吸了口氣。恍然間,想起兩三個月前好像曾耳聞孟老的孫子來這邊的洛水城工作,
辦了個什麽文學社,他本想著閑下來去看看,不說看在孟老的面子上,也是為了晚報拉些人氣。 結果拖到現在還是沒去成,沒想到今天,孟老的孫子提前把稿子送來了。
是不是科班出身,從字裡行間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出來,孟老的孫子今年應當是剛大學畢業,可文筆頗為老辣,轉折不起絲毫,坑埋得也是如同獵人設伏,以草葉掩蓋之,歸於無形之中。
這篇文章若是發在晚報上,那銷量即便不會出現井噴式的發展,也會漸漸地提升上去。
王源清的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對小周道:“小周,你告訴魯台長,這篇小說我會讓他們在最好的位置刊登。同時呢,你替我向台長轉達謝意,算了,我自己去。”
他去台長辦公室呆了不到兩分鍾,沉著臉回來了。
他本以為是台長拱手讓個好稿子給他,結果是早報和晚報同時刊登,這算什麽事兒?
誰買了晚報想看這篇連載的小說,發現早報上, 會怎麽樣?還能怎麽樣?除了罵晚報垃圾只會抄襲還會說什麽?
鬱悶的王源清早早地下了班,剛邁出辦公大樓想起來一事,走回去對小周說:“對了小周,我明天有些事來不了,上午可能有個年輕人找我過稿,到時候你看看,沒多大問題就簽了,稿費先期就按照千字二十計算,後期如果……算了。”
一個高中生寫得不可能太出彩,王源清搖了搖頭,提著包出去了。
……
李修齊和韓婉婷一同騎著自行車從學校趕到鎮上。
路上說話的時候,韓婉婷不敢與自己對視,每次目光剛一觸碰就躲閃過去,李修齊在心裡暗暗得意,當下念頭的妹子就是老實,抓個手腕再次見面就羞答答地不行。
哪像前世啊,昨天開了房今天該翻臉還是翻臉。
“爹,娘,我明個兒上午去趟市裡辦點事,先不去賣刀具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李修齊想起來明天要辦的要事。
“哥,你不去我去。”李風順接過話道。
“我也去我也去。”老三李美玲爭搶著說道。
李風順側頭看了三妹一眼,裝作很嫌棄地說:“小丫頭片子別跟著起哄,男人的事你們不懂。”
“切,”李美玲打了個響鼻,“毛都沒長齊呢還稱男人,等過幾年再說這話吧李老二。再說了,就你那算盤打的,還沒我心算快呢!”
三妹李美玲伶牙俐齒,從來不會吃虧,屬於別人說她一句頂回去三句的那種人。
李修齊看了看她,心想她這性子若不改改,將來不惹大事就吃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