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氣質來認人?

　　這實在是種聞所未聞古怪至極的說法。

　　顧青凝視著薛明月那雙大眼睛，忽然有些感興趣這雙眸子之中所看見的自己，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嘻嘻，看來你心中相信我哩。”薛明月笑眯眯道。

　　“是嗎?”顧青漠然道。

　　“這就是分辨氣質的好處了，通過一個人氣質的微弱變化我可以模糊的感受到他的情緒哩。雖然顧青你總是面無表情，但卻仍然無法完全掩蓋住內心的情緒變化所引起的氣質波動。因為氣質本就由心生。”薛明月道。

　　顧青嘖嘖稱奇，“這豈不是傳說中的讀心神通了?”

　　薛明月擺擺手道:“不一樣哩。氣質變動只能十分模糊的告訴我一些情緒的波動。比如喜怒哀樂，肯定疑惑，憂慮煩惱等等。但要讀出一個人的心思，卻是做不到的。”

　　顧青點點頭，瞥了薛明月一眼。面無表情，看不出心中在想什麽。

　　“我保證不會把你的身份說出去的，若是不相信的話你就把我從這雲橋上扔下去吧。”薛明月忽然說了一句，轉頭望著雲橋下的煙雲美景，眼神悠遠。

　　顧青訝然，有些相信薛明月所說的能力了。

　　不過這種能力真說起來倒也沒什麽值得在意的，如果是讀心的話還差不多。

　　見薛明月神色坦然，絲毫沒有慌張害怕的樣子，顧青淡淡問道:“你是不怕死，還是覺得我不會殺你?”

　　薛明月道:“都有哩。我說過吧，雖然我天生沒辦法練武，但是除了武道之外的一些其他地方好像被加強了似的。其中好像就有膽識方面，雖然不是什麽都不害怕，若是有人從後天突然抓住我還是會有驚嚇的感覺。但對於一些特別的東西，比如死亡，我好像真的不害怕了。不過不怕歸不怕，但我也不會笨到想死呀。而是我覺得顧青你一定不會殺我的。”

　　“是嗎?”

　　一聲冷笑，顧青推出一掌拍在薛明月身上，薛明月頓時被拍出雲橋之外。

　　“誒?！”

　　薛明月一愣，身子立刻往橋下掉落。

　　雲橋位於玄靈山最高的兩座山峰之間，這要是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但薛明月的臉上除了最開始一瞬間的愕然和愣神，竟似真的沒有產生出對於可能即將死亡而引發的本能恐懼感。

　　這世上，沒有人是不怕死的。縱然有人能做到“悍不畏死”，但那並非是不畏懼死亡本身，而是因為心中有些東西壓過了死亡帶來的恐懼罷了。

　　顧青原本是這樣想的。

　　武者渴求力量最初最本質的原因，便是出自於這份恐懼。倘若連死都不怕了，那還要拚命修煉做什麽。

　　但他今日卻從一個無法修煉的人身上居然看到了例外。

　　在薛明月就要徹底落下去的時候，顧青伸手一抓重新將薛明月拎了回來。細細看了她一眼，搖頭歎息道:“可惜了，你若是能練武，必是走快攻流最好的料子。”

　　“顧青，這樣一點也不好玩！”

　　也許正如薛明月所說，由於不能練武的原因，她精神上的某些方面或許確實被加強了。

　　薛明月被顧青拎了上來後，雖然起初有些惱怒的樣子，但天生樂觀的性子讓她沒過多計較馬上就忘到一邊了，笑嘻嘻問道:“顧青顧青，你沒有殺我，是願意相信我了吧?”

　　顧青嗤笑道:“廢話。剛才那麽多人都看著我和你一起離開，若是殺了你，玄靈劍派的高手還能不查到我頭上才有鬼。”

　　薛明月嘴巴一癟。

　　“我不會殺你，不過但願你最好能做到。否則天下間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其實有不少……”

　　“放心吧，我保證。我薛明月最說話算話的！”

　　關於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的保證有幾分可信度的問題，顧青並不在意。

　　其實就算薛明月說了出去也沒什麽。首先她說的分辨氣質聽上去實在是扯淡到極點，說出去也沒人會信。縱然信了也沒什麽，只不過這個玄靈劍派弟子的身份作廢，大不了喬裝打扮去別的勢力換個明面身份罷了。身份這種東西，要多少都可以有。且以顧青的本事加上銀宿面具的特殊功能，玄靈劍派也沒人能留得下他。

　　……

　　警告了薛明月一番後，顧青獨身去了傳功殿。由於顧青的身份腰牌是新晉弟子，只能在第一層挑選一門入門武學。

　　顧青隨意掃了兩眼便興致缺缺，這一層大多數都是入門下品中品的武學，連上品的都不多，擺放在最裡面的一個書架上。

　　那書架上的上品秘籍大約二十本。其中有一本卻被孤零零地放在了最下方的角落裡，似乎有些特別。

　　顧青取過那門秘籍，打開瞧了幾眼。

　　秘籍是一門劍法，叫做《雲霧十三劍》，在第一層中算是最為頂尖的武學。這門劍法講究詭異多變，如雲霧一般變化莫測。

　　不過修煉這門劍法極為苛求修煉者的劍法悟性，並且要求修煉者自身能夠契合並駕馭這門劍法詭異莫測的特點。否則劍法便缺了靈氣，既詭不起來又變不靈活，死氣沉沉毫無威力。

　　有不少不信邪嘗試以這門劍法來築基的弟子都吃足了苦頭，九成以上花了一月時間才入門完成築基，武道根基算是半廢了。久而久之就沒什麽人敢再把這門劍法當做築基法門了。私底下還給它冠了個築基殺手的名頭。

　　秘籍的扉頁有提及此事，提醒修煉者慎重修煉。不過對於顧青而言自然沒什麽需要顧及的。這些入門武學裡面也就這門劍法還算合他的口味，其他的都讓他興致缺缺。

　　“武學經驗灌注消耗邪點七十五，武學經驗灌注中……武學經驗灌注成功。”

　　挑選完秘籍，取走秘籍的副本後，顧青轉身正欲離開傳功殿，迎面卻遇上了一個人。

　　是那個初到天靈城有過一面之緣的霓光。因為冒犯了顧青一句，被削了半邊頭髮。

　　霓光從門口迎面而來，她穿著一身鬥篷，打扮得有些奇怪，嘴裡還不住地碎碎念道:“哼，等我挑一門厲害的神功，下次在見到那個混蛋我一定也要把他的頭髮也全都割光！你給姑奶奶等著！”

　　顧青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不由一抽，無視霓光，擦身而過。

　　霓光眼睛不經意瞥過顧青手裡的秘籍，說道:“等一下，這位師弟是新晉弟子吧。”

　　顧青暗歎一聲“麻煩”，隨即轉頭問道:“正是，不知師姐有何指教?”

　　霓光看了顧青一眼，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仔細回想卻又什麽也想不起來。

　　霓光搖頭道:“算了，沒什麽。不過作為師姐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有志向是好事，不過量力而行也很重要。用來築基的武學可不是品級越高就越好的，品級高的武學修煉起來更困難，築基時間就越長。築基時間越長，武道根基就越薄弱。明白嗎?”

　　“明白，多謝。”顧青轉身就走，免得霓光也來個氣質認人，那可就有樂子了。

　　看著顧青轉身遠去的身影，霓光哼了一聲:“臭屁的師弟，跟那個混蛋一樣臭屁。”

　　“嗯?”霓光眨眨眼，瞄向顧青背影的目光中現出一絲狐疑。隨即又搖搖頭嘀咕了句什麽，轉身去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