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遠處,幾個身影追逃著。
其中一人,一身白衣,嬌小玲瓏,清爽利落的烏黑短發隨著奔襲的動作微微晃動,眼神中冰冷而鎮定。
正是嫿兒。
嫿兒不知奔逃了多久,氣息已是有些散亂,櫻桃般的小嘴不時翕動急促地喘息著。可惜她的運氣似乎不好,奔逃路線的前方不遠處竟是一道絕壁。
嫿兒那雙秀氣的眉頭一蹙,腳下驟然停頓。她小手往腰側一拍,長劍急轉,寒光劍頓時握在手中,凝眸打量身後來人。
“呵呵,臭丫頭!在跑啊?怎麽不跑了?”一道戲謔聲響起。
“呦,不說話?難道是個啞巴不成?”來人步步逼近,神色輕松,絲毫不擔心嫿兒逃得了。
此人身穿錦袍,頭戴銀玉冠,一雙眸子頗為狹長,面相十分陰柔。原來是楚家年青一代的領頭人楚瀾。
“嘿嘿,沒準就是個啞巴。閻王少根手指,這臭丫頭則是個啞巴,殘廢和殘廢,豈不是絕配?”又一道陰毒的聲音響起,卻是顧青的死仇紫龍陽。紫龍陽不知怎的竟是和楚瀾攪和在了一塊追殺嫿兒。
嫿兒聞言臉色陡然冰寒,那眼神中的殺意讓紫龍陽不覺心中一冷。
楚瀾卻是眉頭一皺,不知紫龍陽這老家夥跟來做什麽。
紫龍陽毒辣一笑道:“楚公子不必在意紫某,盡管施為就是。只不過紫某和閻王那小子有不共戴天之仇,希望公子最後能將這小丫頭留給我。嘿嘿嘿……”
說著紫龍陽卻是讓到了一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楚瀾看了他一眼,紫龍陽和閻王的仇怨他自然知道,想必是惹不起大的就來對付這個小的。不過總算知道不和我爭,倒還算是識趣。
楚瀾看向嫿兒,淡淡道:“這臭丫頭年紀不大,身法倒是不弱,竟然能在我手下逃了許久。”
他語氣傲然,似乎嫿兒能在自己手中逃這麽久是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嫿兒神情冰冷,右腳緩緩小退半步,身子略略前傾,已是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楚瀾見狀搖了搖頭,絲毫不把嫿兒那點修為放在心上。從嫿兒的氣勢上楚瀾就能判斷出她的修為怕是連後天八重都沒有。
沒在意嫿兒的警戒動作,楚瀾淡淡問道:“閻王那小子區區兩年時間就從一個凡俗的垃圾貨色成長到如今這一步,絕對藏著天大的秘密,我想你跟了他兩年,多少應該知道些什麽吧?”
嫿兒聞言嘴角輕輕勾起,化作一絲不屑的弧度。
楚瀾眉頭一抖,憑你也敢對我不屑?
楚瀾眼睛一眯,冷笑道:“呵呵,你是不是以為那小子還能有命活著?莫說他被兩大先天堵得死死的,絕無幸理。就算他走狗屎運能逃過一劫,少說也得脫掉一層皮,更何況區區閻王,豈敢和我楚家為敵?今天你落在我手上,沒人能救得了你。所以我勸你還是乖乖的,待會兒還能好受些。”
嫿兒聞言眼中浮現一絲擔憂之色。
楚瀾上下打量著嫿兒清冷別致的小臉,舔了舔嘴唇道:“呵呵,樣子倒還真不賴。嘖嘖嘖……雖然冷冰冰的,不過我就喜歡你這種小辣椒。說起來,我前段時間恰好死了暖房小丫頭。嘿嘿嘿……依我看……”
楚瀾的話越說越難聽,神情倒是越來越激動。這可是閻王身邊的女人,若是收歸帳下日日調教,想必事件很有趣的事情。
只是楚瀾話還沒說完,一道寒芒已經斬向自己。
不等別人把話說完就出手這個習慣,和顧青倒也真是如出一轍。
楚瀾不屑一笑,顯然早有所防備,同樣一劍斬出,劍勢凌厲無雙,乃是楚家的家傳武學「霜凌劍訣」。
霜凌劍訣乃是上乘武學,正是靠著這部武學,楚家才能在千燈郡長盛不衰。這門劍法劍走輕靈,劍勢凌厲無雙。若是如那楚傲一樣修煉到先天境界,霜凌劍訣施展出的劍氣更是鋒銳無比,威力絕倫!
因此霜凌劍訣可以說是劍者的傲氣與鋒芒的體現。
楚瀾身為楚家年輕一代的領頭人,年紀輕輕已是堂堂千燈十俊之一,自然也是傲的很,對這門劍法的領悟倒也不差。
楚瀾一劍橫斬頓時將嫿兒的劍招破去,嫿兒被他一劍震退兩步,腳腕子一轉順勢扭身至楚瀾身側瞬息間連刺三劍。
楚瀾稍稍有些訝異,這小丫頭的修為雖然不足,但實戰技巧卻十分不弱。
不過楚瀾神色依舊輕松,僅僅一劍便頓時破去嫿兒三劍。
但嫿兒的攻勢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楚瀾劍招未變,嫿兒已經再度攻至,重重血影狠辣無比地斬向楚瀾握劍的手。
楚瀾劍招一變,一式「寒霜照影」輕易將之擋下。但嫿兒那一劍只是虛晃,寒光劍一轉急急點在穿的劍身之上,速度之快竟讓楚瀾暫時無法變招,只能被迫防守。
嫿兒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瞬的破綻,蓮步輕移,手中寒光連點七下,劍速極快,一劍一步,每劍都點在同一處,竟將楚瀾的長劍刺得略微一偏。
同時第八劍出,嫿兒的氣勢陡然升到極致!
“血海無邊。”嫿兒心中冷冷道。
楚瀾面色頓時一變,臉上戲謔之色頓時消散。這小丫頭明明實力遠不如自己,但戰鬥的技巧卻相當高明,竟能輕易地抓住了自己招式間的一絲破綻,並轉化為自身敗敵的機會。
小小年紀便已如此,假以時日只怕又是一個閻王……
楚瀾眼中狠辣之色一閃而過。
面對奪命一劍,楚瀾右腳重重一跺,飛身後撤爭取了片刻時間。同時手中劍身寒光流轉,全身氣勢轟然爆發。一劍斬出,空氣中頓時升起一股凌厲悍然的意味,竟已是不再留手。
楚瀾的這一劍乃是圍魏救趙,倘若嫿兒執意出劍,那麽必然死在自己這一劍之下。
嫿兒和顧青一樣,都是走的快攻流路線。
可惜嫿兒對快攻流的理解和掌握還遠遠不如顧青,同時嫿兒和楚瀾之間的絕對實力差距太大了一些。
若非如此,楚瀾根本不會有飛身退後的機會。倘若把出這一劍的人換成顧青,楚瀾在腳步踏下後退的一瞬間就已經死了。
面對楚瀾圍魏救趙般的一劍,嫿兒神色凝頓,眼中露出決然之意,絲毫沒有動搖之色。
“嫿兒,你可知快攻流的精髓,是什麽?”
“是快。”
“不,是狠。”
“狠?”
“對。快攻流當然需要極致的速度,但速度是快攻流的特點,卻不是精髓。空有速度,是無法成為真正的快攻流高手的。快攻流,以極端的速度壓製對手,但更重要的是在極速之中尋覓對手的破綻。
因為依靠速度進行壓製只是暫時的,若自身實力沒有達到遠高於對手的地步,對方總不至於在短時間內敗下陣來。而只要撐過一段時間,優勢就會回到對手身上。
因為快攻流實在太過消耗精氣神了。
所以快攻流的真正精髓其實不是用速度來壓製敵人,而是要在那短暫的壓製之中尋覓到敵人的破綻。
任何一絲破綻,哪怕原本僅僅是微不足道的破綻,在快攻流高手手裡也能將它轉化為足夠致命的大破綻。
這是因為,快攻流高手夠狠。
只要夠狠,就能以微小的代價讓敵人付出更大的代價,以輕傷換重傷,以重傷換性命!
快攻流的狠,不僅僅是敵人,更是對自己!
明白麽,嫿兒?”
“明白。”
“不, 你只是聽明白,卻沒有真正的懂。嫿兒,你的速度很快,但卻只有快。所以你現在還不是一個真正的快攻流武者。”
嫿兒回想起了曾經的一次對話,她眼中露出決然之色,劍勢沒有絲毫退縮反倒更快了一分。
她在賭,賭的便是楚瀾不敢和自己同歸於盡,放棄攻向自己的一劍並轉而以付出一些傷勢為代價擋住自己的劍。
只要楚瀾怕了,自己就能以楚瀾的傷勢為針對點,製造更多的麻煩,甚至創造獲勝的機會。
“這個小瘋子!”楚瀾頓時明白了嫿兒的意圖,心中咒罵道。
但忽然楚瀾陰沉的神色全然消散,浮現一抹猙獰的陰笑:“其實我身穿天蠶寶甲,你這一劍根本傷不了我。哈哈哈,沒想到吧臭丫頭?”
嫿兒神情微變。她銀牙緊咬,此刻收劍變招已經來不及,心下默默道:“顧青,幫我報仇。”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快的不可思議的幻影突然出現。
兩人根本沒看清那幻影怎麽出現的,只見那道幻影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嫿兒皓白的手腕,另一隻屈指一彈點在楚瀾的劍上。
嘭!!!
楚瀾的長劍竟被那一彈指,震得脫手,遠遠甩飛出去。
白衣黑面的身影傲然而立,指尖那陰鬱如墨的劍氣在空中緩緩消散。
“嫿兒,從現在起你是一個合格的快攻流武者了。”他輕聲道,似讚賞。
嫿兒美眸輕眨,光影流轉,閃過一絲驚喜之色。
楚瀾和邊上原本看戲的紫龍陽卻頓時臉色變得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