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晃而過。
黑街的那方後院裡,香椿長高了不少,葉子被曉摘了又長,長了又摘。此時才剛出冒出一點嫩芽,就被眼尖的曉又悉數摘下,準備做早飯。
她最喜愛吃香椿炒蛋和香椿麻汁拌面了。
向陽被濃厚的香味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去了廚房。
曉一看他的樣子立馬黑了臉,上前揪住他的耳朵。
向陽疼得汪汪大叫:“什麽啊?”
“你還問我?”曉叉著腰,像隻母老虎,“多大個人了?還要為師起床給你做飯?”
十年過去,向陽已經從一個瘦弱的少年成為了一名青年,比曉都要高一個頭了,劍眉大眼,帥氣逼人,特別是勻稱的身軀經過《火煉》的磨煉鍛造,每塊肌肉雖不凸顯,卻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
特別是他邪氣般的笑容,每次嘴角上揚的時候,六六都要花癡般地呆滯很久。
六六在黑街十三將裡排行第六,也就是向陽的六妹。幾年前跟著上一代回到了黑街,上一代沒住多久就去世了,據說是被蜀山的一把劍所傷了要害。老黃要去報仇,被曉攔了下來,因為這件事是黑街理虧。
六六在還不是六六的時候,是蜀山的記名弟子。被上一代老六發現後,強行搶了回來。蜀山當然勃然大怒,強行奪徒在修行界裡面是大仇,更別說蜀山這種要門面的大派了。幾把劍當即就下山追殺,老六在鏖戰許久後,最終是被一把劍傷了元氣,將六六帶回黑街後就不治身亡。
所以六六隻繼承了老六的衣缽,卻沒有繼承十三將的世界觀。
曉將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了向陽,所以這幾年裡,除了小白以外,向陽又多了一個跟屁蟲。
向陽曾經問六六的真名叫什麽,六六一直支吾著不說,向陽還以為裡面藏了很多故事,一個勁地追問,六六最後憋著張紅臉支支吾吾地說了出來。
“段,段菊花。”
“那叫你六六吧。”
六六其實比向陽年長幾歲,但可能從小生活在山裡的緣故,與世俗過於隔離,整個人都顯得比較內向。所以她覺得能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向陽很厲害,於是成天跟在向陽屁股後面學習。她也不知道能從中學到什麽,反正比那些無聊的修行要有趣的多了。
就這樣向陽快十七歲的時候,六六已經二十歲,可跟小時候一樣,她還是跟在向陽身後,看著他笑就覺得開心,嘴角彎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像秋天的落葉,無聲地鋪滿整座山野,亮的耀眼。
吃過了面,六六已經在小屋外等候了,向陽取了一柄鐵劍就出發了。他們要去黑街邊上的山谷裡練劍。經過老陳的肉鋪時,還能聽到他的嘲諷:“這是把老六養成小丫鬟了?”
六六紅著張臉低著頭快速走過了,向陽無奈地白了一眼,跟小七打了聲招呼也出了街。
“喲喲,什麽樣的師父交出什麽樣的徒弟,我算是見識了,這小子翻白眼的動作跟曉一模一樣。”老陳一拍案板,回頭朝呆望著的陳七吼道:“還不快去練刀?羨慕人家能玩雙劍合璧啊。”
六六其實隻練了上一代留下的功法,劍法還是蜀山的。
老六死得太早,隻來得及將功法傳給了六六。向陽將這個問題丟給曉的時候,曉去她的書房裡翻了半天,居然摸出來了幾本蜀山的劍訣。
向陽驚呼,原來這婆娘真是什麽都有,鬼知道她的書房裡還藏了多少好東西。
蜀山劍派威震天下,
山上的幾把劍也都是這世間的宗師大家,自然蜀山的劍訣也是所有修行劍道的修行者夢寐以求的。 “曾經勸降了幾位蜀山的叛徒,這都是他們孝敬給我的。”曉滿不在意地說道,像丟垃圾似的將幾本古書丟給了向陽。
向陽接過後口水都快下來了,問道:“這個我能學麽?”
“學這些裝逼耍帥的東西幹啥玩意兒啊?”曉翻著白眼,“我都請老黃這種高手來調教你了,還不滿意啊?”
向陽一想老黃好歹還是現任的黑街十三將,疑問道:“老黃,比蜀山的幾把劍還厲害呢?”
“沒啊。”
“啊?”
“老黃是個刺客,真比殺人的話,蜀山算什麽?”
向陽瞠目結舌,實在想不到笑起來傻傻的老黃原來這麽厲害。
……
二人到達山谷裡的時候,老黃還沒來。
向陽皺了皺眉,老黃從未有過按時未到的情況。
咻。
有什麽東西飛了過來!
六六已然拔劍,上前擋在向陽身前,一劍就將飛過來的暗器劈成了兩半,那竟是一片綠葉。
“哈哈,沒想到她的弟子居然是個殘廢,你就只會躲在女人背後麽?”
六六心裡湧起一股怒氣,朝頂看去,一個束發及腰的英俊男子翹著腿坐在樹上。六六最聽不得有人說向陽的壞話,左手捏起劍指,準備一劍劈了這個流痞。
向陽伸手按下了暴怒的六六, 老黃未到,眼前的這個年青男子卻好像知道自己的狀況,這怎麽也讓人懷疑。
樹上的男子繼續恥笑道:“怎麽?還想等著救兵?廢物果然是廢物呀。”
看來今天的事情不只是表面上這麽簡單了。向陽搖了搖頭,問道:“你父母沒教過你怎麽說話嗎?”
樹上的男子眼神立馬冷了下來,說道:“我希望你能記住,今天教育你的人是我,葉葭。”
“我並不認識你。”向陽搖了搖頭,“雖然我不知道在哪裡得罪了你,但你這種素質真給你的老師或者父母丟人。”
葉葭卻是突然火了,直接拔出了佩劍,一聲怒吼就從樹上跳了過來,向陽舉起那柄鐵劍就迎了過去。六六乾脆退到了一邊,將場地留給了向陽,反正她也看出來葉葭的修為比他們高不到哪裡去,不知道誰給他的自信。
在一邊的樹林裡其實還站著兩個人。
老黃看著向陽與葉葭開始交手,對身邊的白衣女子說道:“二姐,我覺得你將上一輩的恩怨帶到下一輩是不對的。”
白衣女子臉上遮著面紗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的玲瓏曲線和修長的雙腿無不讓人遐想連篇。她冷冷一笑,聲音悅耳動聽:“怎麽,小八你還想教訓我?”
“就憑我是烏,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她發現老黃滿臉的擔憂,歎了一口說道:“放心吧,葉葭下手不會太狠的。”
老黃摸著頭無語道:“不是的,我就是在擔心葉葭會吃虧,向陽下手最不知道輕重了。”
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