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禦和秦烈雙龍並出,原本巨震的空間竟然被暫時壓製住,皇英和墨傾雲抓住這瞬息之間的機會,衝過重重空間,安然退回到原地。
但墨傾雲雖然已脫離險境,秦烈和蕭禦卻反過來置身險境之中,而且相比於剛才,現在的情況無疑要更不樂觀。
蕭禦眼中神光流轉,在帝之血脈的映襯下,隱隱有吞沒天地之勢,雖然身處生死之境,神色卻依然淡定從容。
“秦兄,如果你我同時松手,會被立刻卷入漩渦之中,所以恐怕要分個先後了。”
秦烈立於蒼龍龍首,傲然一笑,“怎麽,難道你認為我達到破虛之後,還不是你的對手麽?”
“非也——”
蕭禦同樣一笑,“若論實力,我從來不是秦兄的對手,不過破開天書之後,我已經擁有萬象之力,能夠從瀑布中脫身的機會要遠遠多過秦兄,想必秦兄也不會否認這點吧。”
秦烈默然,隨即看向蕭禦,“我並不否認,不過機會多並不意味著一定能成功,雖然脫身的概率我不如你,但倘若不幸被卷入漩渦之中,我能存活下來的機會,卻要比你更大。”
這次輪到蕭禦默然,因為秦烈的話無從反駁,而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也根本沒有讓他們猶疑的空間。
四目相對,所有的一切都不必再用言語表達,蕭禦輕吸一口氣,“一切小心!”
蕭禦一語方落,沒有任何的猶豫,縱身一躍而起,秦烈以蒼龍之力強行牽製漩渦的引力,每多一息時間,對他而言都是巨大的消耗。
秦烈看到蕭禦果斷撤離,眼中笑意深重,“當日在碧落黃泉中你曾舍身救我一命,現在終於有機會還,也算不是沒有收獲。”
男兒肝膽相照,很多話都不必多說,不過蕭禦還是一笑說道,“這些話,等你出來再說。”
秦烈嘿然一聲,身上散發出妖異的紅光,籠罩無邊的天地。
“有何難處!”
蒼龍龍首陡然全力一擺,秦烈身隨力動,瞬間已在百丈之外,千丈蒼龍隨即幻滅,秦烈如流星經天,飛速遠離瀑布。
蕭禦和秦烈先後撤走,瀑布被壓製的力量驟然爆發,巨大的吸力沛然而至,幻化成一隻水龍巨爪,瞬間將秦烈握住。
皇英神色遽然一變,眉心昆侖鏡虛影幻化,正要上前幫助秦烈,驀地自水龍之中,憑空生出一個火焰通道,五色火焰流轉不絕。
蕭禦原本也同樣一驚,沒想到在萬急時刻,秦烈竟然催動空間之力幻化出火焰通道,成功避開了水龍,心中不勝欣慰。
不過秦烈的空間之力終究有限,持續的時間自然不能長久,皇英身形一動,身後昆侖鏡光影閃爍,辟開一重空間接應秦烈。
蕭禦暗舒一口氣,在這個距離有皇英接應,漩渦之力雖強,恐怕也未必能觸及到這麽遠。
一念未已,九天之外忽然劃過一道流光,瞬息之間擊中秦烈,火焰通道為之一震,轟然碎裂。
蕭禦心裡重重一沉,這道流光竟然有破開空間之力,秦烈開啟血煉金剛,固然不怕被流光擊中,但這樣一來他就將遲滯在漩渦的范圍內,再也沒有機會出來。
果然水龍蒼吟一聲,浩瀚的吸力自漩渦中沛然而生,將秦烈緊緊握住,向後生生拖入數丈。
皇英臉色煞白,她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以昆侖鏡的空間之力,自然有機會救秦烈出來,但這秘境中的結界過於強大,就算她開啟空間通道,也會湮沒在浩瀚的能量中。
隻相差百步的距離,卻恍若相隔天地一般,皇英雙眸生出決絕之色,昆侖鏡光華大盛,驀地青影閃爍,蕭禦身如縹緲孤鴻,,刹那間已衝入結界范圍之中,虛握無上神劍,一劍斬落在水龍之上。
“蕭郎!”
風凌月心中陡然一陣慌亂,在火焰通道碎裂的瞬間,她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麽,面對這種情況,蕭禦絕對不會置之不理。
“轟!”
水龍轟然碎裂,但幾乎在同時,那千丈瀑布仿佛變成活物一般,幻化出千丈巨口,猛力一吸,天地萬物飛速沒入其中。
眾人駭然失色,面對這股巨大的吸力,蕭禦和秦烈根本無從抵擋,猶如兩道流星,毫無抵抗的沒入到巨口之中。
身入漩渦之中,磅礴的吸力依然沒有停止,蕭禦沒入莽莽洪流,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一個無敵的洞穴,在巨大的吸力面前,只能任由它擺布,強大的壓力從四面而至,幾乎要將他碾為齏粉,勉強向周圍望去,根本看不到秦烈的蹤影。
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無從判斷能不能救出秦烈,但義無反顧地衝進去,卻是他唯一的選擇。
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原因,甚至不需要考慮,只是遵從自己的本心而已。
只是,蕭禦抵擋不了身後傳來的那句驚呼,對於風凌月來說,他被吸入瀑布之中,無異於滅頂之災。
蕭禦勉強凝神屏息,現在無從去思考這些,雖然被漩渦吞噬,但未必沒有存活下來的機會,就如同秦烈曾經所說,要站在時代頂峰的人,是不會輕易隕落的。
蕭禦內息流轉,將血脈之力催動到極致,天相神功同時開啟,以一己之身幻化天地萬象,在最大程度上適應漩渦的力量。
在面對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時,最好的選擇就是順勢而為,只有這樣才能找到新的生機。
急速的飛行中,漩渦的能量十分不穩定,蕭禦雖然竭力閃避,頃刻之間依然受了多處創傷,如果不是因為開啟了血脈之力,現在或許已經隕落在漩渦的濤浪之中。
在這種完全無法借力的環境中,蕭禦往日強大的力量也變得毫無作用起來,更恐怖的是,漩渦似乎根本沒有盡頭,完全不知道哪裡是終點。
不知道被吞入多深,猛然一重暗浪擊中蕭禦的胸口,蕭禦的內息頓時為之一岔,水浪瘋狂地灌入到身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