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後傲立三界,但是面對血脈至深的母女之情,終於也隻輕歎一聲,“傻孩子……”
略略一頓,神後接著說道,“也虧你找到這裡,否則我還要被困於此處數十載,不過現在既然我已經出來了,就沒有人困於阻擋我了。母后非但沒有事,而且在完成神繭之法後,要比之前更加強大,想要再輕易阻擋我,恐怕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蕭禦驟然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心神一凜,神後的話中分明暗藏殺氣。
未央道,“是哥哥帶我進來的,也是他陪我找到母后的。”
神後看了一眼蕭禦,並不驚訝於蕭禦的存在,她和未央神識相通,對蕭禦的來歷一清二楚,只不過她看向蕭禦的眼神卻有一些複雜。
“沒想到九陽帝仙隱跡十萬載,就是為了一個你。”凝視蕭禦片刻,神後才緩緩說道。
蕭禦不明神後何意,隻垂首執禮道,“蕭禦拜見神後。”
神後擺了擺手,對蕭禦並無十分冷淡,但是同樣也沒有絲毫熱切,“不必了,你一念之差,置十萬妖界於必死之境,這樣的人原本不值得信任,只不過你能將未央照顧的這麽好,也算是一份功勞,讓我對你稍有改觀。”
蕭禦一怔,沒想到神後對他竟然似有敵意。
“母后——”未央急忙辯解道,“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他並不是母后說的那樣。”
神後臉色一變,沒想到未央竟然會替蕭禦說話,不由得又看了蕭禦一眼,沉聲說道,“未央,從小到大,你從來沒有反駁過母后。”
未央見神後動怒,心中更加焦急,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母后……我……”
“不錯——”神後似笑非笑地看著蕭禦,“我這寶貝女兒一向極其乖巧,但是除我之外,卻從不服人,沒想到短短數年時間,竟然能讓她對你如此信任。”
蕭禦不知道神後究竟是喜是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默然垂首不語,不過心中卻一念飛轉,剛才神後的話中,似乎隱隱有幾分醋意,沒想到以神後如此境界,在未央面前,和一個普通的母親也沒有什麽兩樣。
“怎麽,你似乎不認可我說的話?”看到蕭禦沉默不語,神後問道。
蕭禦心神微凜,急忙說道,“未央心思恪純,的確對我信賴有加,我對她也滿心疼愛,只不過兄妹之情,終究不及母女之情,在未央心裡,自然是神後最為親近。”
“哦?未央,是這樣嗎?”
未央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母后是我在世上最親近的人,哥哥也是一樣。”
神後聽到前面半句話,臉上剛剛露出滿意的笑容,隨即聽到後面那句,臉色頓時發生了變化,“你這個哥哥在你心中的地位,已經能和母后相比了嗎?”
未央搖著神後手臂,撒嬌道,“母后,你老人家怎麽這麽較真嘛……”
“這可不是較真……”神後眸光明滅,隱隱似蘊藏無邊深意,“一個人的一生之中,只會對一個異性有這樣的感情。”
未央懵懂地看著神後,“母后,在我心裡的確只有哥哥一個人,再也裝不下其他人的。”
神後愛憐地看了未央一眼,輕聲喟歎一聲,“傻丫頭,還什麽都不懂。”
未央不懂,但是蕭禦卻隱約猜到了神後語中深意,不由得心神一震,但是畢竟事關重大,他也只是神海飛過一念,並沒有深入去想。
“母后,如果未央不懂,母后告訴未央不就好了嗎?”
蕭禦臉色又是一變,神後的話原本已經就此停住,結果未央卻不肯放過,頓時覺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只希望神後一言帶過。
神後看著未央的眼神愈加愛憐,“傻丫頭,你真的想知道嗎?”
未央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母后快告訴未央。”
蕭禦原本希望神後不要再繼續糾結這些莫須有的東西,結果聽神後所言,竟似想把話完全說透一般,之前的不自在之外,更多了一重疑惑,原本就是全然沒有影蹤的事,為什麽神後卻好像十分在意一般。
“未央,母后告訴你,一個女人,一生只會愛上一個男人,愛上這個人之後,從此心中就永遠只有他,再容不下第二個人。”
蕭禦心裡猛地一跳,雖有一些預料,但是驟然聽到神後如此直白的說出來,還是感覺震驚莫名,他想不到任何理由為什麽神後會這麽說,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要說出來。
未央粲然一笑道,“我還以為母后說的什麽,原來這麽簡單,那不是很好嗎,未央心裡一輩子隻愛哥哥一個人,容不容的下其他人又有什麽要緊。 ”
蕭禦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未央純真無比,絕不會想到神後所說的那些,至於他,真心把未央當作至親的妹妹,也從來沒有其他任何的想法。此刻神後說了這些之後,雖然有些令人尷尬,不過他自信可以化解,而未央如此純真,顯然也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要緊的……”神後輕歎一聲,蕭禦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神後還有什麽要說的。
“為什麽?”未央的眼神又變得迷惑了。
神後看了一眼蕭禦,沉吟片刻方才說道,“因為他心裡所愛的,是另一個人。”
“這又有什麽關系,我一早就知道了,哥哥給我說過的。”
“不,你不知道……”神後看向未央的眼神充滿憐惜,“一個人願意為了心中所愛拋棄一切,即使流轉百世,輪回千生仍然如此,那麽這個結果將是你無論如何也不能改變的。”
未央皺了皺眉,“母后,你到底在說什麽呀,我為什麽要改變。”
神後輕聲道,“現在你還不懂,但是遲早有一天,你會懂得的,只不過如果能夠永遠不懂,其實更是一種幸運。”
未央還準備問,驀然想起靈峰之上的慕雲,那個每天都會悵惘遠天,眼中蘊藏無盡哀思的女子,心中恍若被撥開一層雲霧一般,悄然之間注入了一縷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