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施主過譽。”

　“不過——”白衣公子話音一變，“相比其他七重塔主，大師實在太不夠霸氣，我並不是很喜歡。”

　“阿彌陀佛——芸芸眾生各有棱角，既然施主不喜歡，就擊破這道屏障，前方自有萬裡坦途。”

　白衣公子眉宇一揚，“自然是要擊破的，只可惜到目前為止，我依然沒有發現大師的破綻。”

　玄道禪師右掌如攜九天之勢，“天地至道，從無完美，沒有破綻，往往就是破綻。”

　白衣公子微微一怔，玄道禪師這句話似乎是在點撥他，但是其中深意卻難以揣摩，唯有腦海之中一線飛掠，隱隱似有所悟。

　“轟！”

　阿修羅劍在玄道禪師掌下三尺化為虛無，蕭禦一步退到十丈之外，眉心暗金色光芒持續閃爍。

　蕭禦已經一連失敗十四劍，無論長劍威力如何，始終不能撼動一真印半分。

　“大師，世間眾人各有私欲，以大師所見，應當如何看待這些私欲。”

　玄道禪師口宣佛號，“阿彌陀佛——私欲即是本真，世人可謹修本身，讓私欲存於法界之內。”

　蕭禦每一招一式，都有意錘煉六凡法界，所以雖然到目前為止寸功未建，卻依然不急不躁，隻慢慢用六凡法界感受一真印。

　越感受之下，越能領略到一真印的浩如煙海，看似平平無奇，卻包羅萬象，蘊藏著三界之中最本質的力量。

　蕭禦甚至在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感受，隨著六凡法界的持續修行，或許最終他也會領悟一真法界的力量。

　此刻出言詢問，正是因為心中似有所感，玄道禪師的話讓蕭禦心裡微微一動，若是按照玄道禪師所言，那麽一真法界也允許私欲的存在，只不過要處於某一個界限之內。

　如果是這樣，一真印並非全無破綻——

　蕭禦一念飛轉，暗金色長劍破空而出，六凡法劍化作六把劍來回衝擊，每一劍都蘊藏著蕭禦對六凡法界的領悟。

　但無論蕭禦如何騰挪，玄道禪師始終以一印承接，猶如投石於海，驚不起半點波瀾。

　直到第八重，蕭禦才終於認識到凌天塔的強大，相比之下前面七重凌天塔固然厲害，但是卻終究有限，如果蕭禦願意，絕對可以以最極致的速度直上第八重。

　但是面對第八重凌天塔，蕭禦卻分明感覺到了真正的壓力。

　“嗡——”

　悠揚的劍吟聲驚破蒼穹，蕭禦劍勢輪回，六凡法劍在般若之智的催動之下，綻放出無比璀璨的光華，即使是玄道禪師也露出讚許之色。

　“果然是有慧根之人，你如此年紀能將六凡法界領悟到這種程度，殊為不易，但是想要憑借六凡法劍擊潰一真印，只怕尚有不足。”

　蕭禦一劍刺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經由一真印輪轉，在玄道禪師寶幢之上化為虛無。

　“多謝大師提點，晚輩尚有余力，足可全力一戰。”

　語音落處，六道劍光在空中驟然凝為一體，暗金色光芒漫空縱橫，瞬息之間幻化成一片劍海。

　六凡法界在本質上和一真法界並無高下之分，只看個人的領悟，蕭禦在領悟之上固然不如玄道禪師，但玄道禪師不過分出半星之力，蕭禦如果全力一戰，未必沒有機會。

　“嗡——轟！”

　六凡法劍再度幻滅，但是這次全力一擊，終於讓一真印生出一縷波瀾。

　這不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法界的領悟。

　身影驟然而起，白芒縱橫之間，玄道禪師的右掌分明輕輕一顫。

　白衣公子揚眉一笑，“果然，一真印雖無破綻，但這道分身卻有，大師固然強大，可惜在分身中凝聚的力量終究有限，只要能一力堅持，就一定可以衝破一真印。”

　玄道禪師一真印松動，臉上卻毫無慍色，頷首微微一笑，“不錯，執念也是一種私欲，但如果能立於法界之內，就能夠被一真印所包容。”

　白衣公子一怔，這句話似乎是對他所言，似乎又不是，而是在解答別人的問題。

　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玄道禪師的話分明給他指定了一個方向，在連續失敗八十四次之後，終於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蕭禦心中同樣有執念，但是他的執念和白衣公子不同，因為本身擁有六凡法界的力量，蕭禦更多是在領悟一真印中所蘊藏的真理。

　近百招頃刻即過，蕭禦氣勢越來越盛，一真印在他眼中已遠不如最開始那樣堅不可破，只見一真印中的那縷波瀾越來越盛，蕭禦眼中猛然精光一綻，全身源氣沛然而發，空中響起一束急促的鳴聲，一道若隱若現的破綻終於浮現出來。

　蕭禦全力催動般若之智，六凡法界的力量綿延不絕，盡數湧向那道破綻，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一真印終於裂開一道清晰的縫隙。

　蕭禦眼前驟然一亮，無數個神秘的法紋呈現在眼前，蕭禦一望之間，心中大動，就好像進入一個寶庫一樣，費盡千辛萬苦開啟大門，看到裡面呈現出的無盡珍寶。

　猛然天地一變， 眼中已映著漫天金光，無數道金色法紋印刻在蒼穹之中，每一道都蘊藏著至深的法則。

　只見金光之中，五色寶幢莊嚴升起，玄道禪師盤坐於寶幢之前，寶相莊嚴慈祥。

　不知道是因為親近佛法的緣故，還是因為玄道禪師本身，蕭禦心中油然生出敬仰之情，躬身合十道。

　“晚輩蕭禦，拜見大師。”

　玄道禪師頷首一笑，“不必多禮，此處是我本體世界，你眼前所見正是我本尊。”

　蕭禦一震，沒想到玄道禪師竟然會顯現尊身，而且既然說這裡是他的本體世界，那麽足見玄道禪師本身的修為也已經達到令他歎為觀止的高度。

　蕭禦神色愈加恭敬，“蕭禦惶恐，大師現出金身，必定有所諭旨。”

　玄道禪師寧和微笑，“此時雲晟已經衝破第八重凌天塔，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在這裡稍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