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禦眉心微微沉落，妖廉的話雖然太失於被動，但是仔細一想，也不失為一種有效的辦法，雖然要承擔的風險更大一些，但如果能夠因此捕捉到能量所在，他的危險也會減損許多。

　“這樣——”

　蕭禦沉吟片刻，說道，“我們兵分兩路，神海由你而始，論對神海的熟悉，沒有人能夠和你相比，所以搜尋並不停止，而是由你來做。”

　妖廉慨然道，“老奴一定竭盡全力，不辜負主人的囑托。”

　蕭禦擺手道，“不要這樣說，你我名為主仆，實為至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我，無論是否成功，都不要放在心上。”

　妖廉雖是一縷妖魂，但是聽到蕭禦這樣說，仍然忍不住心生感動。

　“好了，時間緊迫，你我兵分兩路，分頭行動。”

　“是，主人！”

　蕭禦輕吸一口氣，將擴散出去的精神力盡數收回，妖廉雖然實力不強，但是勝在無比熟悉神海，有他從旁相助，對他的確大有益助。

　神海上空，十界聖光和無相天書都釋放著永恆的光芒，並沒有任何異常，所有的一切都在平和地運轉，仿佛沒有受到任何的驚擾。

　蕭禦什麽都沒有想，仿佛進入空靈之境一般，但是浩瀚神海之中，無論有任何一點細微的動作，他都能準確地捕捉到。

　“嘩嘩——”

　神海湧動的聲音，猶如妙曼的音樂，在耳畔輕輕響蕩，蕭禦的呼吸之間，潮水就會隨之湧動。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他構建，以這片神海而言，他無疑就是無上的神祇，可以自如操控所有的一切。

　初時蕭禦不過只是靜默地感知海潮的湧動，漸漸的他開始有意識地去控制它，一時峰浪高聳，一時深淵幻化，一時漩渦橫列，一時屏障連天……如果不是顧及妖廉在神海之中搜尋，他的動作會更大。

　到後來，蕭禦不再僅僅滿足於形態的變化，而是開始在海浪中注入法則，海浪在法則的驅使下，有如擁有生命一般，任意西東，生生不息。

　蕭禦恍然意識到，所謂神海，並不僅僅是他精神力的儲備之所，而是他本身的思維。

　這些海浪，就是思維的形態體現，他的思維發生任何的變化，神海也會有相應的動作，只不過從前蕭禦沒有去這樣細膩地控制神海，此刻無意之中嘗試，才真正接過對神海的控制。

　原本平靜的神海中，因為蕭禦主動掌控，開始發生很大的變化，很多地方出現重重山巒，還有一些地方濃霧彌漫，甚至有些地方從中斷裂，生成巨大的海溝。

　蕭禦很清楚，這些都是他意識情緒的體現，只不過有些是潛意識，有些是流轉於心中的情緒，前者要更加穩定一些，輕易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後者的變化則要更頻繁一些。

　蕭禦緩緩抬首，深情地注視著九天之上的一輪明月，明月月光皎潔，自九天緩緩灑落，映射在神海之上。

　這輪明月所代表的，就是風凌月，只是現在卻被雲霧遮擋，雖然月光明媚，卻隱隱蒙上一層陰霾。

　蕭禦很清楚，如果不是他在重生之後，對天地萬物的理解和認知要比之前更深，這輪明月必然被重雲完全擋在後面，看不到絲毫的光芒。

　距離天狼星一戰，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時間的流轉自然衝不淡他心中的傷痛，但卻可以讓他更好地接受這個結果。

　蕭禦緩緩伸出右手，一縷風自掌心流轉，化為悠悠清風，將遮掩著明月的烏雲紛紛吹散，露出皎潔的明月，散發出柔和唯美的光芒。

　蕭禦看著明月，仿佛在經久的離別之後，再一次捕捉到了風凌月的身影，看到明月清風之間，夢裡人回眸一笑，傾盡一世悲歡。

　蕭禦長吸一口氣，緩緩撫平內心動蕩的情緒，人世間有些事，果然無論經歷如何漫長的歲月，都不會淡忘，而是會永恆地印刻在心裡。

　對月而望，如夢如幻。

　猛然，蕭禦心念一動，在重重月光之後，似乎隱藏著什麽——

　一念甫生，萬頃神海突然掀起無盡浪濤，化作萬丈神龍，向虛空深處飛去。

　果然！蕭禦立刻反應過來，這正是那重漩渦在暗中吸收他的能量，只不過之前他沒有掌控神海的創造，所以並不明顯，現在才暴露出來。

　蕭禦喜悅之余更為疑惑，漩渦究竟是隨意選擇的這裡，還是有目的而為?

　蕭禦更相信是後者，因為絕對不可能那麽碰巧，越是這樣，才越顯得漩渦的恐怖，它所具有的意識，顯然比他預想的更為強大。

　三界之中，萬物皆有靈性，只不過有些靈性高，而有些靈性更小而已，但大部分有靈性的都是實物，最為常見的就是神兵。像紫顏那樣，因始源神珠而生，卻又獨立存在的器靈，已經是異常罕見，而像漩渦這樣的能量形態，也具有本身的靈識，則更加駭人聽聞。

　蕭禦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才導致這一切的發生，在這些異象的背後，必然有他所不能理解的大道。

　既然如此，就讓他來解開這個謎題——

　蕭禦神念一動，無數道金光衝天而起，將那些神龍一一封住， 在他的神海之中，想要這樣輕易地吸收能量，未免想的太過簡單。

　神龍飛天之勢一止，九天深處漩渦釋放出來的力量驟然增強，隱隱呈現出朦朧的形態。

　蕭禦心中略略一寬，看來這重漩渦雖然有自主的意識和形態，但是還處於很原始的境界，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擷取力量，並不能根據實際的情況做出更有利的判斷。

　如果它足夠聰明，剛才在蕭禦的神海已經發生變化之後，就不會再繼續暗中吸收神海裡的能力，以至於顯露出自己的蹤跡。

　“主人——”

　妖廉魂影幻化，“它出現了。”

　蕭禦點了點頭，“剛才有沒有感覺到什麽異常?”

　妖廉道，“沒有，只能感覺到神海中的能量在以某種難以覺察的形態變化，後來主人控制了神海的形態，那種感覺才明顯起來，但是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