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女分明就是風凌月，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輪廓都清晰地顯示著這一點，唯有傾城絕世的笑容中，隱隱含有一縷淡淡的風韻。

　“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如果面對現在的我，你又將如何。”

　蕭禦依舊處於深深的震驚中，即使是纖毫之間的氣息，眼前少女也和風凌月全然一致，如果她不經意間出現在蕭禦面前，蕭禦一定會認為她就是風凌月。

　唯一慶幸的是，蕭禦現在很清楚這一點，但是除此之外，蕭禦腦海之中一片混亂。

　“所以說，你要如何面對我。”

　蕭禦閉上雙眼，試圖讓情緒穩定下來，如果眼前的少女真的是風凌月，蕭禦自然可以從容面對，但卻偏偏不是，而又和風凌月全然相同，頃刻之間蕭禦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蕭禦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我的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因為真的好像。”

　那聲音清凌凌一笑，“如果她聽到這句話，應該不會很高興吧。”

　蕭禦默然，在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不清楚狀況的處境之下，他唯有保持沉默。

　“風凌月”嘴角勾勒出一個唯美的弧度，眉眼之間深藏萬千柔情。

　“你不必過於緊張，如你所想，這只不過是第三重凌天塔的考驗而已。”

　蕭禦一怔，沒想到這女子竟然會直接這樣對他說，心中疑惑更盛，目光觸及到那少女，瞬間似觸電一般縮回。

　“風凌月”泠泠一笑，“沒想到你竟然這般羞澀，倒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樣，只不過以你現在這樣的狀態，恐怕過不了第三重了。”

　蕭禦依舊無言以對，至少在心緒沒有完全冷靜之前，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眼前的狀況。

　“這一重凌天塔說難也難，說簡單也是九重之中最簡單的一重，至於難易之分，就在於闖塔者本身對情感的珍視程度，簡單來說，越是足夠珍視，越難衝破此塔。”

　蕭禦微微一凜，終於開口說道，“願聞其詳。”

　這四個字猶如有千鈞之重，蕭禦幾乎費盡全力才說出來。

　“風凌月”輕柔一笑，“因為最終想要衝破第三重凌天塔，唯一的方法就是將我這重分身擊碎，如果用情至深，連下手也未必舍得，又怎麽會做到讓我破碎的程度。”

　蕭禦一震，原來闖塔方式是這樣，看起來十分簡單，但是蕭禦卻不得不承認，於他而言想要做到，無疑比登天還難。

　蕭禦苦笑，“可有轉圜的余地。”

　“風凌月”輕輕搖了搖頭，“很遺憾，你只有這一個選擇。”

　蕭禦眉心緊皺，長歎一聲盤坐於地，雙目輕闔，竟開始煉化起源氣來。

　“你是準備就此放棄麽——”“風凌月”的聲音分明藏有幾分疑惑。

　蕭禦默然搖首，良久才說道，“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等，等一個我能夠出手的理由。”

　對於蕭禦而言，即使知道對面不過是一個幻影，他依然做不到對她出手，這無關於認知和感性，而僅僅只是因為風凌月是蕭禦心中無與倫比的存在，是唯一他願拚盡一生去保護的人。

　“風凌月”的笑聲愈加輕柔，“你果然深愛於她，那麽，我就在這裡等著你——”

　“嗡——”

　金色流光自七彩水晶之中幻化，光芒盛放，在空中凝結成一個虛影，那虛影緩緩走出來，俊朗的輪廓在金光的映襯之下，愈發郎豔無雙。

　“凌月，你又會如何選擇——”

　風凌月靜靜凝視著眼前的“蕭禦”，甚至連鬢角一縷溢出的頭髮都一模一樣，那樣溫暖而誠摯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虛假和空洞。

　風凌月垂首，輕揚的風飛速流轉全身，抬首望向“蕭禦”，語氣中分明含有七分喟歎。

　“了不起。”

　——

　“又停住了嗎?我說蕭禦好不容易衝破了一重，怎麽速度又慢了下來，竟然一動也不動。”

　“第三重是至情之塔，難不成那蕭禦還是個癡情種子麽，否則就算他實力很弱，也早就衝破了第三重。”

　不少人紛紛頷首，這些人都是衝破過第三重的，有些過的十分簡單，有些人也過的異常艱難。

　但是同樣還有一些人是敗在第三重凌天塔，一人忽然說道，“這倒也怪不得蕭禦，我也是敗在這一重。”

　說話的人風度翩翩，目光之中精華內斂，顯然修為頗高。

　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眾人早已嘲諷起來，但是這人顯然在眾人之中頗有威名，所以竟沒有一人出言反駁，不少同樣敗在第三重凌天塔的人紛紛附和起來。

　在這些人看來，他們的實力根本就不弱於那些衝到第四重以上的人，僅僅因為用情過深，才導致闖塔失敗，心中其實頗為不服。

　薛懿淡淡說道，“每個人都各擅所長，九重凌天塔既然設置了這九重力量，就必然有他的理由，無論蕭禦能不能闖過，我們只要靜等結果就可以了。”

　單宗嘴角微微一揚，“薛兄說的是，我們都在等，只希望等的時間不會太長。”

　眼角朝地鏡之上望去，只見雲晟似乎陷入膠著之中，已經半天分毫未動，反而是妖華已經成功衝破六重，來到第七重， 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妖華麽——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魏無忌也同樣望著地鏡，在第三重一線上，赫然排著一列熟悉的名字——蕭禦、風凌月、幽落、莫長生、長歌、皇英。

　舒落花、赤燕則都停留在第四重中上的位置，雖然不快，但在所有人中也是中上的速度，相比之下，莫長生的實力略勝一籌，卻不知道因為什麽緣由同時在第三重停滯。

　輕柔的笑聲再度傳來，“你還沒有找到出手的理由麽，很遺憾地告訴你，在地鏡之上，風凌月三個字已經到了第四重。”

　蕭禦雙目依然輕闔，淡然說道，“從來只有阻止衝塔者成功，還有刻意幫助的嗎?”

　“咯咯——成功與否與我毫無關聯，我所在意的，只是尋找每一份感情存在的狀態和意義。”

　蕭禦緩緩吐出一口氣，雙眼直視“風凌月”，“我也很好奇，你最終會在我身上找到什麽意義。”